“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當街縱仆行凶。究竟是何人在背後為你撐腰,才讓你如此膽大包天,目無法紀?”
張陽明是真有些怒了,別看他剛剛下手挺狠,卻暗中以真元護住了那人的心脈,所以那人也只是看上去有些淒慘,實際並無大礙。
張陽明貴為駙馬,被一下人出手挑釁,反擊尚且留有余地。
安平海主動惹事,開口就欲下死手,這讓這位新晉駙馬爺,著實有些弄不明白了。
難不成在這臻州城,還有比惠帝更大的靠山?
回想起惠帝離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交代,張陽明若有所思。
趁著張陽明的沉思瞬間,那幾個打手看準時機,一擁而上,同時出拳,試圖靠人數優勢拔下這根棘手的釘子。
張陽明輕輕搖頭,身子向後微微一退,伸手搭住左邊那人的肩,而後順勢一扯。
那人站立不穩,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衝去,臉和另外一個人的拳頭來了個親密接觸還不夠,整個人還順便將其撲倒在地。
隨手解決完這兩個小蝦米,張陽明右腿橫移,左腿微曲,重心下墜,躲過前後襲來的幾拳,接著以腿畫圓,橫掃一圈,將他四周的幾人全部挑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幾個小嘍囉甚至都不曾碰到張陽明的衣角,就已紛紛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許是這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喚醒了安平海僅存的一絲理智,他不再盯著李青婉,而是看向緩緩走來的張陽明,惡狠狠地道:“你竟敢對本公子的人下手,你可知道本公子的身份?”
“沒興趣。”
安平海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可敢報上名來?”
“張陽明。”
這個名字,安平海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倒是四周不少人變了臉色,低聲和同伴議論起來。
“我聽說,咱們盛雲那位駙馬爺,好像就叫張陽明。”
“這麽一說,確實。可那位駙馬爺不是身重劇毒嗎?眼前這位活蹦亂跳的,不大像啊!”
“皇上下旨在全國各地求訪名醫,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駙馬爺已經被治好了?”
周圍的百姓們看看張陽明,又看看李青婉,腦海中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李青婉無論是姿色還是氣質,都絕非尋常人家出身,此刻又恰好和疑似駙馬的神秘男子待在一塊兒。那她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安平海雖不能將周圍的談話盡收於耳,但總歸也還是能聽個大概。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是時候服軟了,不然今天可能真要栽在這兒。
“原來是張兄啊,怪我管教不嚴,讓底下幾個不懂事的人冒犯了你。現在他們也都受到了教訓,不知張兄可否將此事揭過,就當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安平海罕見地滿臉堆笑,說出了客氣至極的話語。
但張陽明並不買帳,神色淡漠,冷冷地道:“哦?是嗎,可我剛剛聽到的,卻是你說要廢了我啊!”
張陽明的模樣並不嚇人,但安平海背後卻冷汗直冒,仿佛面對著來自地府的索命惡鬼。
“哪裡的事,張兄莫不是聽錯了。家父素來教導我在外處事要以和為貴,而且當今陛下也曾下旨,盛雲是講法的,任何人不得動用私刑。我又怎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呢?”
安平海見張陽明對他的示好不為所動,仍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忙搬出了惠帝這座大山。 倘若張陽明真是傳言中的那位駙馬,那麽他今日就不可能再向他出手,否則就是打了惠帝的臉。
畢竟安平海和之前那些小嘍囉不一樣,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對張陽明出手的意思,本來是他不願髒了自己的手,現在陰差陽錯下竟成了他的護身符。
果然,聽到這話的張陽明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他倒不是真的怕了,而是從小到大,惠帝都是他最為欽佩之人,他明白惠帝的願景,更知道惠帝為了在盛雲推行法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倘若今日他向安平海出手,就算後者語言挑釁在先,但率先動手的一方也站不住理。
此事一旦傳開,若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惠帝向全盛雲子民承諾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會變成一句空話。
到時候,那些達官貴人們,甚至包括一些皇室成員,都不會再老老實實奉公守法,惠帝還不能罰他們,不然就成了徹徹底底的昏君。
這個後果,影響是極其深遠的。
安平海見自己的話奏效,頓時變得有恃無恐起來,臉上重新又浮現出囂張之色。
李青婉不想再看見這張令她無比生厭的臉,走上前拉著張陽明就要離開。
安平海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魂都快被勾走了。
配合張陽明忍讓給他帶來的的得意,安平海激動之下,竟說了句愚蠢至極的話。
“這位姑娘,看你生得這般俊俏,跟在此人身邊著實可惜,不如轉投本公子懷抱,你我共赴巫山,享盡人間極樂,豈不美哉?”
一時間,此地的溫度驟降, 安平海隻感覺置身於茫茫冰原之中,那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殺意,讓他忍不住渾身哆嗦起來。
“你......你要乾……幹什麽?你……你不能對我動手,這裡這麽多人看著,你不能......”
安平海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去,身後的看客們不敢擋道,忙讓出一條路來。
奇怪的是,張陽明只是站在原地,用目光死死地盯著安平海,並未追擊。
“不對,那是什麽?!”
有眼尖的人發現,並不是所有的百姓都退走了,在安平海後退的必經之路上,還有兩個黑影靜靜佇立。
這大白天的,周圍的人竟然看不清他們的面貌,甚至就連是人是鬼都無法分辨。
安平海也瞧出周圍人臉上的驚恐之色,他們看的那個方向,似乎是自己身後?
安平海緩緩轉過頭,想看看自己背後到底有什麽。
“啊,是一張臉,這是......什麽東西?好困……”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睡意襲入腦海,隨著安平海的身體緩緩倒下,他的意識正逐漸消散,生機也慢慢流失。
身處他左後方的那道黑影,從安平海的後心拔出了沾滿血跡的獵刀,順便還舔了舔刀上的血跡,發出格外興奮的叫聲。
安平海不知道的是,其實黑影並不是衝他來的,只是因為他擋道了,所以……
作惡一生的安家小少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死在了來殺仇家的殺手手裡。
或許這也正應了那句老話,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