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安家的小少爺嗎?”
人群中,有人道出了華服青年的身份,頓時惹來一片驚呼。
“他就是那個色中餓鬼?這小身板,看起來不大像啊!”
說話之人,似乎對這個安家小少爺極度不屑。
此言一出,他四周的人嚇得趕緊和他拉開距離,生怕引火燒身。
安家,是臻州城四大家族之一,盛雲絲綢行業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其生產的安韻絲綢,圖案精美,觸感柔順,質量極佳,暢銷雪夜大陸二十余國。
盛雲的達官貴人們,倘若沒有一件以安韻絲綢為原料製成的衣物,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
就連盛雲皇室平日所用布料,也大都取自安韻絲綢。要知道,再早幾年,安韻絲綢可是貢品,非皇室不得用。
也就是後來安家做大了,生產能力翻了數十倍,皇室這才放開禁令,讓安韻絲綢得以在市面上流通。
哪怕在景帝當政時期,臻州大小商鋪坍塌無數,安家也始終屹立不倒,頑強挺過了那段艱難歲月。如今的發展,更勝往昔。
安平海,即華服青年,是安家家主安道宇年過四十才喜得之子。
如此麟兒,安道宇從小就對其百般寵愛,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無論安平海想要什麽,安道宇都會盡力滿足。
在長期盲目的溺愛之下,安平海不出意外地成長為一名合格的頂級紈絝子弟。
橫行臻州,為禍一方,除了殺人放火的事沒有親手乾過外,幾乎算是無惡不作。
此人心胸狹隘,最不能容人,凡有出言頂撞他的,一定會被打得滿地找牙,直到找齊了,才會放其離開。
安平海生平有兩大愛好,美人和賭,他這幾年輸給臻州各大賭場,少說也有白銀千萬兩。
這是什麽概念呢?在盛雲,一戶四口之家,一年的開銷正常來說也不會超過五百兩白銀。
但是想到一匹兩尺寬、五尺長的安韻絲綢,就要數千兩白銀,千萬兩對安家來講,似乎也算不得什麽。
至於安平海的另一大愛好,其實說出來還真挺丟人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美好女子的喜愛,本是人之常情,但安平海乾的,卻不大像人事。
那些無主的女子,哪怕生得國色天香,引無數俊傑折腰,他也都不屑一顧,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但,若是一姿色還不錯的女子,有了如意郎君,不管是二人私定終生,還是男方明媒正娶,反正只要有主了,安平海就會想方設法得到她。
說到這兒,其實也都還好,畢竟雪夜歷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威震了一個時代的梟雄,也有這樣的癖好。
安平海如果規規矩矩,頂多惹來些許市井閑言,但他使的那些手段,怕是但凡有一點良知的人聽過以後,都會覺得憤怒不已。
三月前,安道宇六十生辰,大宴四方賓朋。
在席間,安平海看上了一女子,竟直接命人將那女子的丈夫綁去,女子救夫心切,含淚順從了這個禽獸。
任那女子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安平海竟喪心病狂到命人按住女子丈夫的頭,讓他在門外親眼見證自己的妻子受辱的全過程。
事後,安平海拂袖離去,留下房內泣不成聲的女子,與門外失魂落魄的男子。
第二天清晨,安府的家丁在開門時,發現那男子身著素衣,吊死在安府大門。
那女子得知此事,萬念俱灰,
服毒自盡。 這件事鬧得很大,因為那男子是臻州轄境內一個縣令的子侄,但最終,安家還是用一筆不菲的價錢將此事擺平。
聽聞,是安道宇親自上門道歉,同時許以重利,這才讓那家人放棄追責。
傳聞皆是飯後閑談,真假難辨,不過已然不重要。
安平海原本只是名聲不太好,這件事發生後,他徹底成了一個魔頭,以一己之力使得臻州城內人人自危。
那些已經娶妻之人,只要看見安平海,就遠遠避開,根本不敢與之照面。
這也導致,最近幾個月內,安平海竟然奇跡般地沒再犯事,一直到今日,他在賭場中實在待得無聊,才決定來大街上轉轉。
然後他就見到了李青婉,這個讓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其容顏的絕色女子。
當看到一旁的張陽明牽起李青婉的手時,他更興奮了。
安平海見張陽明年紀不大,料定這是個年輕氣盛容易動怒的少年,於是便有了剛剛故意找茬的一幕。
見張陽明果然上當,安平海心中大喜,都不需要他吩咐,他背後的幾個狗腿子先一步靠了上去,將張陽明團團圍住。
周圍不少人在心中暗暗歎息, 已經開始同情這對苦命鴛鴦,但卻無一人敢站出來幫忙。安家,他們惹不起。
“我當你哪兒來的膽子挑釁我,原來是有幫狗腿子啊,不過你確定,他們能護得住你?”
張陽明話音剛落,右手握拳,閃電般揮出,他正前方那人甚至都沒看清楚張陽明的動作,整個人便直直的飛了出去。
圍觀百姓忙讓開一條路,確保那人的飛行暢通無阻。那人就這樣往前飛,飛啊飛,一直飛了足足三丈遠,而後身體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死活不知。
旁邊有人大著膽子伸出手探了探,發覺鼻息尚在,只是已經微弱無比,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樣子。
張陽明這雷霆一擊,震懾住了在場的大多數人,安平海的幾個小弟首當其衝,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見張陽明視線掃來,他們慌忙低頭,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此刻,他們心中已有退意。點子太硬,他們這點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不宜硬拚,回去召集弟兄,卷土重來,才是王道。
但他們想走,安平海可不想,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李青婉在他胯下求饒的模樣,哪裡還有工夫思考其他的?
“你們幾個,愣著幹什麽啊?還不趕快給本公子廢了這個家夥!”
先前出言嘲諷之人見狀,連連搖頭,歎息道:“色中餓鬼最近的名氣不小,我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本事呢,沒想到卻是個十足的草包,真是浪費時間!”
說罷,那人轉身離去,腳步匆忙,似乎覺得再在這裡待上哪怕一個呼吸,都是對他莫大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