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謝觴的行為自然是惹得周圍人一陣驚詫,冷靜過後,他們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洪荒至寶,乃是天地造物,千萬年洪荒之氣的洗禮,早就使其變得堅不可摧。
這世上或許有能毀滅它們的力量,但絕不是一個初入無雙的人能夠擁有的。
畢竟,當年天王手執混元盾,硬扛了四大魔君一擊,混元盾也只是添了一道細微的裂縫而已。
雖說洪荒至寶因其功能不同而有所差異,但也根本不可能脆弱到這般不堪的地步,輕輕一捏便碎。
謝觴將眾人的表現瞧在眼裡,也未做過多解釋,只是淡淡一句“散了吧”,便踏空離去。
歸元大師緊隨其後,嶽培堯等人對視一眼,吩咐各自門人打道回府後,也跟了上去。
其他勢力的人見大佬們散去,忙圍上來,試圖在光柱下的碎石裡尋找到什麽寶物。
無求也未曾料到,引來諸多勢力矚目的洪荒至寶,竟是以如此荒唐的結局收場。
隨即又想到自己也被蒙蔽,來了此地,自嘲地笑了笑,歎道:“上次一戰,瀕臨絕境,竟然連道心受損都未曾察覺。看來是得將手頭事先放一放,潛心修煉一段時間了啊!”
冰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早該如此,實力不夠,強攬諸事於己身,非但化解不了危機,還會把自己白白搭進去。”
無求也不驚訝,似乎早料到冰會有此一言。
“很多時候,身不由己啊!總得有人站出來嘛,我又不能像你們一樣,躲進無人之地,任憑外界腥風血雨,權當做無事發生。”
冰搖了搖頭,道:“我等也是為了救世,危難來臨時,總有人需要犧牲。時間不可能憑空產生,靠他們用性命爭取,也算是一種奉獻。”
無求不願繼續爭辯,抬頭仰望蒼天,目光深邃而悠遠。
“或許你是對的吧,但我認為天王沒錯,我也沒錯。”
冰沉默了,提及天王之名,縱然冷漠如她,也仍懷有敬意。
“看來你已經恢復了記憶,那我還算不虛此行。在這個物是人非的時代,見證一位老友歸來,也算一件快事。”
無求看向張陽明三人,拱了拱手,道:“幾位,貧道先行一步,咱們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這頗具江湖氣息的臨別之語,讓張陽明好感倍增,頓時抱拳回道:“道長,此行匆忙,相見即是分別。待他日重逢,定要備下美酒三壇,一飲為快!”
“一定,一定!哈哈哈!”
無求仰天長笑,瀟灑離去。
他走後,冰轉身也欲離去,不過李定羽卻突然叫住了她。
“冰姐姐,你也要走嗎?”
幾天相處下來,小家夥對這個外冷內熱的神秘女子也有了幾分依賴。
聞言,冰的腳步一頓,回身瞧了他一眼,萬古不化的臉上難得擠出一絲笑容。
“放心,姐姐以後會來看你的,只希望到時你這姐姐姐夫,莫要阻攔才是!”
張陽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沒想到這位無求口中的老友,竟會如此記仇。
按理來講,都到他們這種身份地位了,應該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和幾個小輩斤斤計較才對啊!
冰冷哼一聲,衝小家夥擺了擺手,幾步便消失在天邊。
“冰姐姐再見!”
原地隻留下了李定羽的呼喊,和一縷淡淡的香氣。
“我們也走吧,離開皇城也有些日子了,
該回去——嗯,你怎麽了?” 張陽明看向李青婉,發覺她的表情有些不對,不由出聲詢問。
李青婉也不答話,只是盯著冰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張陽明喚了她半天,她才回過神來。
“你想什麽呢?”
張陽明看著她,神情滿是疑惑。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我似乎也該去修煉了。”
“啊?”
張陽明長著個大嘴,大到都快能塞下一個蘋果。
顯然李青婉這話,帶給他的衝擊巨大無比。
“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李青婉眼神透著萬分嫌棄,似乎對張陽明的反應很不齒。
“你怎麽,突然就提起這個了?而且你就算想要半道出家,現在也錯過了最佳的修煉時機啊!”
李青婉回頭,看向山丘下。
那裡,女子靜立,本是寒冬臘月,白雪紛飛,但女子周身三丈之地,卻無一片雪花飄落。
張陽明一眼便看到女子腰間別著的象征身份的宗門令牌,上面一朵雪花栩栩如生。
“飛雪門的弟子,你想要拜入飛雪門?可她們不是只收未婚女子嗎?”
李青婉嫣然一笑,笑容燦爛無比,道:“這些天,你也沒碰我啊!”
張陽明聽出了她話中的另一層含義,閉上雙眼,努力平複心情。
良久,他終於睜眼,用帶著幾分苦澀的腔調,艱難開口。
“你,決定了?”
李青婉不語,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
“可能是在剛剛吧,也可能更久之前。”
“我想知道。。。為什麽?”
“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
張陽明不再開口,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
他太了解李青婉了,她做事,從來不會因他人的言語而有所動搖。
“我會修書一封,告知父皇此事,至於小弟,就勞煩你帶他回去了。”
“微臣謹遵公主殿下諭,定會將三皇子殿下安全護送回京。”
對於張陽明稱謂和語氣的變化,李青婉只是笑了笑,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在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各種可能發生的局面,像現在這樣的,算是最體面的一種。
她來到一臉茫然的李定羽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小弟,姐姐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你要好好聽父皇和母后的話,要乖乖的,不能讓他們太操心,知道嗎?”
李定羽點點頭,看了一眼李青婉身後面無表情的張陽明,小聲問道:“皇姐,姐夫這是怎麽了?他現在的樣子,好嚇人!”
李青婉沒有正面回應,只是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姐姐該走了。你可得把我剛剛的話好好記住,要是等我回來,發現你又到處惹是生非,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她轉過頭,對著張陽明擺了擺手。
“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
“等等!”
終於,張陽明還是叫住了她。
李青婉沒有回頭,卻也停下了腳步,似是在等待他下一步的言語。
“保重!”
“嗯。”
無人瞧見,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倒映出一對分別的男女,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