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超凡者的能級劃分嗎?”
“能級?”王騰咀嚼著這個詞。
巴克斯的第一句話就將他問懵了,實話實說,他不記得。
“超凡者的能力,有三個衡量標準。”巴克斯看出王騰記不得,兀自解釋道:“分別是途徑、階層、能級,用以衡量超凡者的類屬、特長及強度。”
“這些事情,你進階超凡者後,總會知道,以我為例,我是靈魂途徑的三階超凡控魂者,能級為3。”
“這次暮月城封城之事,你應該有所耳聞。”
“是的,巴克斯導師。”王騰想了想,道:“彌忒斯說,在暮月城建城的五十八年時光裡,隻經歷過三次大的封城事件,每次都損失慘重,難道這一次,也是大封城事件?”
“這次事件,可不止是大封城那麽簡單。”
“白水河的迷霧隘口旁,光明衛士察覺邊境堡壘水晶炸裂,有能級極強的不祥之物逃入人境。”
“而後,有守夜人前往,檢測殘余波動,確認能級超過100。”
“前三次檢測出的偷渡者,能級從未超過70,已讓暮月城損失慘重,這一次,能級超過100,又逢緋月,暮月城的未來,並不樂觀。”
巴克斯走到窗前,點了一支香煙,目光通過琉璃玻璃窗,看向城牆,看向迷霧森林的方向:
“上層漸漸有了些風向,我有預感,這種風向終會成為席卷整個徘徊地帶的颶風驟雨,所以,我才多次強調,要你調整好自身狀態,迎接緋月洗禮。”
“巴克斯導師,這種風向是?”
“暮月城的許多高層生出逃跑的心思。”巴克斯輕聲道出這個秘密:“這對許多人來說是場災難,但對超凡者而言,卻也是個機遇。”
“他們想逃?他們能逃到哪裡?”
“天際線內?其他徘徊之城?或者直接突破限制,前往上層世界?誰又知道呢。”
“機械大廈要篩選機械師,巫師之塔要遴擇超凡者,比賽將在緋月的前兩周進行,這是種很明顯的信號。”
“可如果超凡者都逃了,暮月城的普通人怎麽辦?”王騰感覺有些不可置信,暮月城穩定存在五十余年,如果不是為了庇護普通人,那他存在的意義何在。
可王騰不是決策者,巴克斯也語焉不詳,具體情況他無從得知。
之後,兩人又聊了許久,大多數時間是王騰發問。
他在巴克斯那裡,知道了自己儀式需要的具體材料。
按巴克斯的說法,他應該準備好了儀式材料的,因為他所選擇的生命途徑,是暮月城五大重要超凡途徑之一,儀式材料的極難準備,很多只在迷霧之森才有產出。
王騰跟巴克斯說了自己忘記儀式材料存放在哪裡的問題,巴克斯表示無能為力。
他雖然是王騰的導師,可只是學院導師,而不是傳統的師徒關系,他只是覺得王騰是個可造之材,願意為王騰提供幫助。
本質上來說,他沒有必要幫王騰做任何事情。
結束談話,王騰與彌忒斯離開了巴克斯導師的家。
王騰一路上都在沉思。
巴克斯導師為他提供了月桂木、地龍心臟、艾香草等八種暮月城可以找見的儀式材料。
剩下的威爾遜魚鰭、扭曲樹精心臟、三足夔牛涎液等材料,則需要他自己想辦法搞定。
這其中,許多材料出自迷霧森林,部分出自東邊的無垠大海,王騰要想得到,
必須出城一趟。 可此時城門已經關閉,他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離開巴克斯家後,兩人去了東城區的破舊小屋中。
這是彌忒斯昨天租下來的,租金交了一個季度。
尼格洛克男人和歐布裡女郎早已到了這裡,羅伯特也被治好身子,此刻正安靜地坐在一旁。
屋頂上,還是那盞昏黃的燈,燈光掩映下,多了兩個陌生的身影。
進了屋子,坐在沙發上,王騰將所有護衛喚回域內,通過精神連接,他已經大致知道了尼格洛克男人和歐布裡女郎今天做了些什麽事情。
歐布裡女郎去了政務廳報案,不知為何,這次政務廳的辦事效率很快,森堡監獄的密道被察覺,而後封鎖。
她也因這個舉動身陷囹圄,被政務廳關了一天,此刻才被放出來。
“幸好她沒將我們供出來,否則又要平添許多麻煩。”王騰暗想著。
尼格洛克黑人的行動效率倒是挺快,小屋中出現的幾個新面孔,便是他找來的。
剩下的其他人,要麽來自暮月內城,要麽來自於城外的小鎮和山村,要麽,就是對事件嗤之以鼻,都不願意前來。
尼格洛克黑人沒有過多糾結,帶著願意前來的兩人,統計了一個參與儀式的大致名單,並篩選出最有嫌疑的五個人。
“這五個人分別來自於暮月城的五大城區。”尼格洛克黑人將嫌疑人的關系圖掛在牆上,按得到的情報緩緩分析。
“暮月城主要有均衡、聖教兩大教派,而且城中大多數人信教,就連很多亞細亞漢人也不例外。”
“根據之前的線索,和從利普斯那裡得到的儀式人員名單,我篩選出,儀式參與者中,只有43人不信教。”
“這四十人中,排除沒有蘇醒靈媒器官者,還剩16人。”
“這16人中,又有8人來自城外。”
“剩下的8人,有一人窮困潦倒,有一人父親是政務廳高級執行官,有一人只是普通家庭, 也可依次排除。”
“最後的五人,卻是每個都有嫌疑。”
“第一個人叫菲利,雅克安人,父親是傾倒場的首席執行官,權利巨大,又與政務廳牽扯不深,因掌控傾倒場的關系,他們擁有最多的超科技產品,也極其富有。”
“第二個人叫泰格力克,暮月城內城人,出身不詳,權利不詳,但有人見過他曾私下有瀆神言論,不是聖教徒,與政務廳的關系,有待商榷。”
“第三個和第四個都是亞細亞漢人,一個叫李治,一個叫周恆發,家中經商,應該沒有政務廳的關系,但卻極其富有。”
“最後一個,名叫沃爾德·斯內普,是南城最大的建築公司,斯內普綜合實業的公子,也符合先前所說的疑點。”
尼格洛克黑人說完,又退回沙發上,四個人聚在牆上的關系圖下,仔細分析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毋庸置疑的,這五個人都有嫌疑。
但僅憑封城時綁架的推遲、使用手機、有裝甲車等等線索,又無法推斷出更多的訊息。
而這些線索,也僅僅是在‘幕後主使者要進行的是狼巫儀式’這個猜測下進行的推論,本身並不一定站得住腳。
王騰倒有一個殺手鐧,可那殺手鐧此時正在城外,被迷霧隔斷了通訊。
“要是能出城一趟就好了。”王騰心想。
“或許這個推論本身就是錯的。”長發的羅伯特開口,目光有些陰鷲,聲音如絲,恍若全身無力一般:
“我被抓時,見到了阿爾彌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