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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墓迷燈》第3章 屍妖
  接連兩次經歷咄咄怪事的薛仁,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棺材裡的寶貝,便匆忙逃離那座孤墳,連夜跑回了家中。

  被吵醒的妻子見他剛一進門,頓時就忍不住驚呼一聲,抬手指著他的腳下又說不出話來,臉都被嚇白了。

  薛仁疑惑之下低頭一看,卻赫然發現自己的腳上,竟然穿著一雙鮮紅扎眼的繡花鞋!

  難不成自己掏的那座孤墳裡,埋的是個女鬼不成?想到這,薛仁的心裡再也無法平靜了。急急忙忙的脫掉腳上的鞋子後,便扔出了門外,躲在家裡一宿都沒敢合眼。

  而薛仁的妻子孟俞,到了第二天則是又哭又鬧的吵著要回娘家,說他不思正路非要去幹扒墳的勾當,結果往家裡招了邪祟。

  可轉眼間半個月過去,薛家卻一直平安無事。在這期間,即使是大白天薛仁也沒敢在靠近那個地方。就算是外出打獵,也會遠遠的繞開。

  話說解放前的中國社會,各地大大小小的地主比比皆是。用我爸的話來講,那都是封建社會制度遺留下來的垢病。

  眾所周知,中國古代長期處於封建社會,而封建社會的階級,就是地主階級。皇帝便是最大的地主,他把土地又分給了那些功臣、嫡系,包括各級官員都算佔有大量的土地。

  之後的民國時代,國民黨先後實行了各種政體,甚至到了後期,老蔣還想要實行專治獨裁政策。

  而民國時期是資本主義階級,地主也分小資產階級和大資產階級。這薛仁所在的村子,自然也少不了地主的存在。

  要說起後面的事情來,在這裡還要先提起一個人。

  吳廣德,是當時村子附近有名的大地主。最為典型的剝削階級,是那種享有政治特權的階層。

  要說這吳廣德乾起缺德事來,那可是家常便飯,所以十裡八鄉聞聽此名,無人不呲著牙笑稱一句狗艸的!順便再行個禮然後吐口痰。

  說起他這個名字,反倒是與他本人的做事風格天差地遠。

  欺行霸市魚肉鄉裡這兩個詞,用在這人身上都算得上是在誇他了。

  民諺有雲,說富不過三代,其實還是很有道理的。吳廣德有個兒子,名字起得俗,叫吳金。人們都說吳金無金,取散盡家財之意。

  然而實際上他還真是個天生的敗家子兒,娶小妾、抽大煙、逛窯子,吃喝嫖賭抽五個字兒就沒有他不佔的。

  反過來再說薛仁,當時他的年紀都快奔四了。膝下一兒一女,兒子薛亮十三歲,性格比較皮。閨女叫薛彤十六歲,相貌般般入畫、冰清玉潔,用土話來說叫尖果兒。而且當時的那個年代裡,也沒有法定結婚年齡那麽一說,到了十六歲年紀的孩子,大多都已經為人父母了。

  一次偶然間,吳金在集市上遇到了薛彤,這一見面就瞎了,頓時令他兩眼放光嘴角發直的看著薛彤,調頭就跟仆人說是看上人家了。隨後又找了媒人到薛家說親,薛仁一聽頓時就炸了廟兒,連轟帶趕的就把媒婆子推了出去。

  這吳斌比薛彤大了二十多歲不止,而且還是個整日都離不開福壽膏的大煙鬼,滿口大黃牙不說,還娶了七房姨太太。別看吳家家財萬貫,若不是那缺德的吳老爺撐著,這吳家的錢早就被他敗光了。

  可媒婆子被趕走後,這吳金硬是賊心不死,第二天又帶了幫壯漢直接到薛家去搶人。還威脅薛仁說少他媽跟我掉腰子!別給臉不兜著!娶你家閨女是抬舉你,你若是不識相,那咱就走著瞧,

以後你家的地也別種了,到了收糧這程子,該交多少交多少!  薛仁一聽頓時拉了跨,眼睜睜的看著吳金把閨女搶走後,隻得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薛彤百般不願嫁入吳家,被地主搶走後也是受盡叼難,但就是寧死不從。這事情在當時都傳開了,還上了報紙,甚至還傳到了縣長的耳朵裡。

  憋了一肚子火的吳金,認為自己因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鐵份兒了,也是有氣沒地方撒,就時常把薛彤吊起來用鞭子抽打,甚至拳腳相加,還說只要你從了我,也不用再受苦了,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這畜生做起事兒下手也是沒輕沒重的,薛彤又性子剛烈,比起血氣方剛的漢子來都不承讓,死咬牙硬挺著就是不松口,最後就被這吳金失手給打死了。

  起初,薛仁得知這件事兒後差點沒氣瘋過去,到後來也是整天恨的牙根癢癢。可現如今那吳家勢大,他一個以種地為生,還要靠打獵貼補家用的農民怎麽惹得起?

  最後薛仁也是暗中敲定主意,決定先把這事兒撂下,反正這吳廣德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也沒幾天活頭兒了,只要他一死,那敗家子吳金也早晚會把家財散光。到那個時候,再好好跟吳家算算這筆舊帳。

  然而就在薛彤死後沒多久,村裡的怪事就發生了。薛仁所在的柳木村,包括整座田平縣裡都鬧了蟲災,那無數的螞蚱(蝗蟲),宛如一股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般襲來。

  把地裡的莊家啃食的乾乾淨淨,等到蝗蟲一走,連根草毛兒都剩不下。

  就是那一年鬧起了饑荒,地裡的糧食是顆粒無收,村民們別說向地主交收糧食了,就連自身的溫飽都無法解決。

  縣裡的大部分人,也紛紛開始向南逃荒。這人要是被逼急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別說是啃樹皮吃耗子刨草根了,在當時甚至還出現過人吃人的可怕場景。

  在這其中,就有一批人直接上山落草為寇。劫掠過往的商隊和外地人,碰到有錢的就搶,遇到沒錢的就殺人,專門挖烤人心來吃。

  還有一批則是乾起了倒鬥的行當,這些人做起事來不像摸金校尉,也沒那麽多講究,基本上都是見墳就掏,見東西就收。

  由於不了解行情,再加上整日食不果腹又急於求財,這些人把不少值錢的物件,都低價賣給了當時的文物販子,所以也糟蹋了不少好東西。

  要說這薛仁一家,自然也沒逃過饑荒帶來的難題,雖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這饑荒一鬧,那可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問題。

  蝗蟲把山上的植被嚴重破壞不說,大家又都去山裡打獵,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山裡的野物就被驅散得乾乾淨淨了。

  所以對於薛仁來說,上山打獵這法子算是行不通了。可家中的糧食卻早已耗盡,地主又常常派人上門催糧。

  自從薛彤死後,這吳金就覺得薛家太不識抬舉,還常常帶人來找薛仁的麻煩催他交糧,往輕了說,看你不順眼就是一頓毒打。往重了說,這吳金動不動還想點上一把火,把薛家的房子給燒了。

  就這樣沒過幾天,薛仁的老婆就因為胸中鬱結,再加上饑寒交迫,身體也漸漸虛弱下來。一病之下便是臥床不起了,這可著實把薛仁逼到了絕境。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薛仁思前想後決定賭上一把再去掏墳,於是便抄起家夥又去了那座孤墳。不過為了不惹人注意,他也是到了天黑才敢動身。

  自從上次逃回來以後,薛仁自然也聽到過一些關於孤墳的事情,有人說那座野墳邪的很,裡面埋有吃人的地屍,前不久也不知被誰給刨開了,最後連棺蓋子都沒開就被嚇跑了。

  …………

  薛仁來到孤墳後四下打量了一會兒,見那棺材蓋子還合的好好的,並沒有被動過的痕跡,這才不由得安了心。

  轉頭見四周沒人,薛仁放下燈籠,一咬牙就輪起板兒鍬鏟進了棺材縫裡,用力撬動之下,只聽得嘎吱嘎吱幾聲。手裡的板兒鍬順勢又往裡一桶,隨即猛的一抬。棺蓋被掀起的瞬間,露出裡面一身著白衣的漂亮女人。

  從面相判斷,那女人只有二十幾歲,肌膚勝雪,清眸流盼、杏面桃腮、柳葉彎眉,一頭黑發自然的披散在雙肩,看上去宛若活人一般著實妖媚異常,兩耳垂處還掛著一對鴛鴦玉壁。

  薛仁感覺女屍死的時間應該不長,可自打上一次來這裡掏墳,到現在為止少說也得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就算當時屍體剛剛下葬不久,可現如今都兩個月過去了,按理說早就應該腐爛了,可眼下這女屍不僅沒有腐化的跡象,而且連一丁點兒屍臭都聞不到。

  難不成是發生了屍變?薛仁咽了口吐沫,雖心裡犯怵,可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見女屍身上的首飾晶瑩剔透,抬手就從屍體身下摸出一根明晃晃的大金條。

  發了!這下發了!薛仁張嘴在上面咬了一口,見金條上那清晰的牙印子,頓時雙眼泛光。

  可大半夜的待在墳地裡總讓人覺得不舒服。於是,薛仁便取出麻袋,將棺材裡的金條一根根裝好後,便急急忙忙的趕回了家。

  等薛仁進了屋子,見妻子躺在床上熟睡著,便悄悄的來到桌前坐下。點燃蠟燭後便又攤開袋子,看著裡面那一根根惹眼的金條,忍不住是又哭又笑了半天。

  忽然間,薛仁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背後襲來,心中不由大駭,幾乎下意識的轉身就是一腳。

  結果身後的妻子孟俞被他這一腳踹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就對他罵了起來“哎呦!你這天殺的不知道是我呀!下手這麽重!是不是又去幹那扒墳的勾當了!你還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原本一老實巴交的人,現在學會耍貓兒膩了,見天介兒當街晃蕩打油飛,時不時的整出點湯兒事,再不就是胡吃悶睡。你自個兒照照鏡子去,好嘛,活的越大越抽抽兒,整個一嘎雜子琉璃球。成天逮誰跟誰扯皮不說吧,辦事也沒個準譜,交代你屁大點兒的事兒,你說你放了我幾回鷹了?和著我那點兒吐沫星子全打了水漂兒了!”

  薛仁一看是自己妻子,頓時一驚,便趕忙上前想要將她扶起來。可無意之間,薛仁卻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眼還躺在床上熟睡的另一個妻子。這一撇不要緊,薛仁當場就怔住了。

  等他再回過味兒來的時候,猛一轉頭,眼前赫然出現一張乾枯的蠟黃色人臉!跳動的燭光下,那張怪臉猶如褶皺的黃紙一般!

  薛仁駭然發現,自己正要攙扶的另一個妻子,已經化成一具面目猙獰的白衣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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