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銀子,價值一千個銅錢,也就是一千文錢,可以買二百把牙刷,許九霄卻隻買一把,老板身上哪有九百九十五文錢找給許九霄?
就在這時,兩個男子走到了小攤不遠處,其中一個顯然是隨從模樣的小廝在另一個搖著折扇的男子的眼神示意下,走過來遞了五文錢給小販。
許九霄隻覺得一抹清香撲鼻而來,轉眼看了一下遞錢給小販的這位公子,眉清目秀,雖然穿著男裝,但許九霄卻已經通過他的特征、氣息和那股只有女兒家才會有的味道,判斷出了這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
女子對許九霄笑了笑,看了一眼不遠處身著紫衣的公子,道:“我家小…公子讓我來幫你付的。”
許九霄順眼看去,只見一個絕世傾城的美男子正搖著折扇衝自己微笑,許九霄覺得眼前這個男子的容貌比起自己來,不遑多讓,甚至其俊美程度還要略勝三分。
當然,許九霄自信,若論英武陽剛,眼前的這個男子拍馬也趕不上自己。
仔細一看,沒有喉結,兩邊靈巧的耳朵上面各有一個可以戴耳環的耳洞,還有精致得迷人的脖子,肌膚猶如冰雪般光潔,雪白的纖纖手指修長美麗,許九霄不禁啞然失笑,這哪是什麽美男子嘛,分明就是個女扮男裝的絕色大美人。
許九霄不動聲色的瞄了她胸脯一眼,沒有什麽規模,心中嘀咕一聲,難道是傳說中飛機場?
想到很有可能是這種情況,許九霄心中異常惋惜。
許九霄衝她拱了拱手,道:“多謝姑……兄台了。”
那女子聞言,知道自己的女兒身被識破,不禁玉臉微熱,道:“兄台不必言謝,舉手之勞罷了。”
許九霄看著她臉泛桃花的醉人風姿,心中一蕩,順口便道:“要不在下請兄台吃飯吧,就當是報答兄台為在下買牙刷之情。”
那女子臉色的桃色更濃,眼神有些躊躇不定,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答應許九霄的話。
許九霄見一計不成,又說道:“要不我請兄台去喝茶?”
那女子還是有些舉棋不定,許九霄接著道:“要不,我請兄台一起看夕陽?”
女子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麗脫俗,宛如天籟,貌美如花的絕世風采讓見了無數絕色美人的許九霄都一陣失神。
這也太美了吧。
許九霄納悶,這幽州城什麽時候有這麽個美人了,這樣的人無論容貌、氣質、神態、精神,那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其身上展現的那股被詩詞所陶冶出來的優雅睿智,只怕天底下沒有幾人能與之媲美。
這樣的神姿,許九霄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葉蒹葭!
此女之琴棋書畫、詩詞文采,恐怕也只有自己的未婚妻葉蒹葭才能比得上!
許九霄一邊在想,一邊卻不動神色地道:“要不,我請兄台走幾步?這回兄台不會拒絕了吧?”
女子臉上的笑意更濃,看著許九霄那真誠而俊美的臉,感受著許九霄那雙深邃中透著成熟與滄桑的眸子,她忍不住心跳有些加速。
半響,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臉上一辣,趕緊把目光轉移到許九霄手上的牙刷,道:“剛才聽公子說牙刷此物原是練霄園生產的,這支只不過是別人仿造的,敢問公子這練霄園可是九霄集團旗下的店鋪?”
許九霄走到女子身邊,兩人竟然沒有任何前兆的默契前行,許九霄驚訝地問道:“姑……姑娘竟然不知?”
驚訝之下,姑娘之詞便脫口而出,許九霄原本想改口叫兄台的,但想到身邊之人本就是女兒身,也就直接叫姑娘了。
女子臉上飛起一抹粉色,卻沒有在意,搖了搖頭道:“我也是昨日才趕到幽州城,這幾日正打算遊歷一下幽州各地,體驗一下幽州的民風民俗。這些日子以來,我到過河北路不少地方,到處都聽說九霄集團之名,說九霄集團多好多好,我還沒來得及細細探尋,今日遊幽州城,更加感受到九霄集團的絕對影響力與地位。練霄園生產的東西我在江南也用過不少,只是並不知道練霄園竟然是九霄集團旗下的店鋪。”
“原來如此。”
許九霄恍然大悟,看了看手中的牙刷,娓娓道來:“嚴格意義上來說,練霄園並不只是一個店鋪,就我所知,練霄園真名練霄生產行,顧名思義,就是從事生產的一個行業,聽說練霄園佔地面積有三千多畝,那裡有工廠上千間,各種生產部門雲集,員工超過十萬,並不是姑娘口中所說的一個店鋪。”
女子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佔地三千多畝,工廠上千間,員工過十萬?這是多麽恐怖的工廠啊!良久,她震驚地看著許九霄,心中奇怪,眼前的這個俊美男子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當即便道:“我在江南之時就聽聞練霄園專門生產各種新穎的奇物,很多東西尤其適合百姓生活,沒想到這九霄園竟然強大如斯,不僅為天下百姓提供便利,而且還養活了這麽多工人,練霄園的老板是個很偉大的人啊。”
我有這麽偉大嗎?我怎麽不知道?
許九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道:“我倒不覺得,此人是個典型的商人,雖說為天下生產了大批的生活用品,也為天下百姓創造了大批的就業機會,避免大批工人失業,但卻也因此賺取了高額利潤,我倒是覺得用奸商來形容他比較好。”
雖然許九霄話中有些專業術語,但女子大概能夠聽懂,她看了一眼許九霄,有些奇怪眼前的男子為什麽會這樣說,難道說他與練霄園的老板有過節?
但這話她萬萬不能問出來的,不動聲色地問道:“聽公子的口氣,應該對練霄園的老板極為了解?”
許九霄笑著點了點頭道:“何止是了解,我連他每天吃幾次飯,喝幾次水,睡幾個時辰,都清楚得很。”
女子眼中閃過一道驚喜:“那公子能否為小女子引薦一番,我想去結識一下他?看能不能進這練霄園參觀一番。”
許九霄心中疑惑,這女子說自己昨日才到幽州城,又說自己來自江南之地,接著說自己在河北之地就聽到了練霄園,難道是專為練霄園而來?是了!她說自己想要進練霄園看看,不就是對練霄園感興趣嗎?當下便道:“這練霄園就是個奇yin技巧會雜之地,在世人眼裡,這裡是最低等的地方,姑娘怎地對這個感興趣?”
女子搖頭道:“世人大繆,士農工商,各司其職,缺一不可,農是國之根本所在,不容撼動;商能夠帶動經濟運轉,行商可使稅收增加,可使天下繁華,可使人民富裕;工能生產百姓使用之物,能發明出新的事物,帶動社會的進步,反倒是士顯得稍微次要了。”
許九霄看著女子的眼神有些變了,農和商的作用,一般的有見識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但看到工有帶動科技進步的作用,確實稱得上是大才了。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世人都以商人為賤,以工人為恥。她卻能給予商人和工人如此高的評價,可見她見解不凡。
許九霄笑了笑道:“難得姑娘有此番見解,在下也有些話不吐不快。”
女子臉上閃過一道神采,道:“公子請說。”
許九霄點頭道:“誠如姑娘所言,農乃國民之根本,它是百姓生存之第一大事,但姑娘可能隻知其狹義之概念,但它的廣義卻又包含各種農作物種植業、林業、牧業、漁業,以及其余的養殖等副業,這五者缺一不可;至於工,其所代表的工業乃國力之基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可以提高生產效率,可以製造新的事物,可以創造新的科技,所謂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就說的是工,若沒有工,沒有工的技術,沒有工創造出新的東西,就不會生產出適合生活生存的東西,人類就不會進步,就不會從原始社會進化到奴隸社會,就不會從奴隸社會進化到封建社會;至於商,那也是國民經濟的命脈,有了商人, 商業才會繁華,各種生產創造的事物才會流通,幽州人可以用到嶺南人生產的東西,嶺南人也可以用到幽州人生產的東西,而在這樣的流通之中,商人可以獲得利益,國家可以獲得稅收,百姓可以獲得實惠,所以商人並不只是在為自己創造財富,還在為整個社會創造財富,若沒有商人,社會也很難進步,若沒了商人,人們的生活方式不會從物物交換演化到一般等價物交換,更不會演化到金屬貨幣,甚至到現在產生楮幣,所以,商人在社會的進步中扮演著不可泯滅的作用。”
許九霄一口氣說了這麽一大堆,說到最後,他也懶得管身邊的女子能不能聽懂,反正一不小心就全部說出來了,直到他發現女子正滿臉震驚、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己,才笑了笑道:“姑娘,我可有說錯?”
女子回過神來,驚歎道:“沒想到世間還有人能發出這番發人深省、道破天機的言論,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枉我平日裡自負對天下學術了解透徹,如今與公子比起來,那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爭輝了。”
許九霄頷首歎道:“姑娘這誇人之語確實不凡,說得我都有點沾沾自喜了。”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嫣然一笑,美豔不可方物:“士農工商,公子說了三個,為何偏偏不說士?”
許九霄沉吟了一會兒,道:“之所以不說士,是因為他是最重要的。”
女子瞪大鳳目,不敢相信地看著許九霄:“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