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忙,沒有時間慢慢教導小孩子。如果他不願意,我隨時可以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怎麽樣,不妨問問岩井自己吧?”
“……”
你沉默地瞪著海原先生。
“……別擔心,杏小姐……是我實力還……不夠……但一定能……”
少年艱難地靠在牆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背後也有擦傷,他一邊說話,一邊嘶嘶地抽著氣。
“這些傷……很快就會好了,所以……不用擔心,杏小姐。”
喝下溫水的阿退,看起來精神確實好了一些,只是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逞強。
或許海原先生有很多理由,可是在你看來,這都是為他的殘酷找的借口而已。你不明白為何海原先生要這樣逼迫一個少年在如此殘酷的訓練中提升實力——況且這完完全全就是單方面的毆打。
“別擔心,杏小姐,阿退其實進步的很快……”
似乎是感覺到了空氣的僵硬,還未離開的鐵次郎先生試圖緩解這個緊張的氣氛。
那不也是代表了,阿退已經經歷了無數次這樣的試合?如果這是阿退的選擇,自己不會不尊重他。
可是海原先生的這副態度,讓你感覺心情複雜。在外面或許他是頗受歡迎的帝都紳士,和同士關系很不錯的別扭的人,會帶自己去買衣服頗為照顧自己的前輩……為什麽獨獨對阿退這麽嚴酷呢?
“怎麽,很讓你失望嗎?天宮,我對女人不會像是對那個小子一樣,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你身上——這麽說你放心一點了嗎?”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使得海原先生誤解了你的意思,他擅自將你的複雜揣測成了害怕。
才不是這個意思!
你雖然想反駁,但看起來無論如何,這家夥只能靠著行動打敗。你想起在鄉下道場時劍術老師說過的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能不能打敗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意識到這樣做是錯誤的!自己好歹也是道場裡老師親口稱讚過的很有天賦的學生,對上軍人或許吃力,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吧?
“那麽,也請您對我進行劍術指導!”
你對著海原先生跪坐下來,認真地微微鞠躬。
“天宮小姐!”鐵次郎先生被你的舉動驚呆了。
“……嗚……杏小姐……”
聽起來,阿退也十分想阻止你。
“哼,怎麽,覺得我會對女人溫柔,就想為所欲為?說是指導,為什麽感覺你有點想把我揍一頓?”
海原先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你,直接發出嗤笑:“可以喔,天宮。陪你玩玩的話,也能讓那個像是敗犬一樣的小子多苟延殘喘一會。岩井,感謝天宮給你爭取的時間吧。”
你的余光看到鐵次郎先生明顯松了口氣,而阿退在你背後,你看不到他的表情。那邊的海原先生已經放下從食盒裡端起來的木碗,走過去拿起木刀。你也自己乾脆利落地找到繩子將垂下的小袖綁起來,讓寬大的袖子不會影響自己的行動。
“接下來……嗯,我覺得也不能這麽便宜了你的自大。就算是玉薰,也沒想過要挑戰我。”
沉吟著的海原先生,那雙不似人類的紫眸,頗為玩味地打量著你。
“只是個小姑娘,真是可惜,不然應該可以讓你因為自己的自大,淒慘地求饒吧……下次我也絕不可能答應你這荒唐的要求了。”
“那如果是我贏了呢?”
你惱怒於他的自說自話和目中無人的態度,
就算知道自己贏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希望過於渺茫,也忍不住這樣問他。 “哈哈哈哈——!”
回答你的是海原出雲的一陣大笑。
“你贏了的話,當然就不用我指導岩井,而是你接手他啊!如果真是這樣,岩井,你要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連小姑娘都不如。”
“嘁……杏小姐!我……你只要注意別受傷就行!我沒事的!”
阿退的聲音是少年人獨特的沙啞和透徹,他擔憂地看著你,而你看到他身上的傷,更是後背一緊。
尤其是脖子上的那個手印……那根本不是擊打留下的,而是……
“既然說定了,那就……來吧。”
面對你,海原出雲連刀都沒舉起來,只是拎著木刀,懶散而且渾身破綻地站在原地。
即使是失敗,也絕不能對這種態度認輸!雖然不知道海原先生的劍術水平究竟如何,但一定是比自己強很多,所以自己一定要全力應對。
你閉著眼睛,緩緩舉起手中的木刀。
·
本來態度悠閑的灰發男人,在看到少女雙手舉起刀的瞬間,突然也跟著舉起了刀,刀尖對準少女,笑容漸漸消失。
門外的風吹進來,撫動著少女鬢角的發絲。她看起來面容精致,在舉刀的瞬間,道場中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下來。
“那麽,請多指教,海原先生。”她睜開眼,朗聲說道。
·
“喝啊——!”
你的攻擊果不其然被海原先生擋住了,木刀上傳來的力道震得你雙臂發麻。你絲毫不戀戰,因為你知道拚力氣的話自己根本不會是海原先生的對手。靈活地避開海原先生接著的平掃,你一邊閃避,一邊伺機而動。
海原先生看似胡亂的揮舞,其實蘊含巨大的力道,並且大概只需要一擊,就能將自己打敗。你閃避的體力也有限,只能靠自己的速度來擊敗海原先生。
“只要——把您的木刀——打掉——就好了吧!”
“哼,沒想到……”
那暗沉的紫色雙眼,高漲起興奮的戰意。你避過他的下劈,幾步跑到他的後面,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個側切。海原出雲反手一當,木刀橫在後背架住你的攻擊的同時,順勢一繞。你感覺自己的木刀被大力纏住,不敢戀戰,向後跳開。
袈裟切轉眼上挑接一個平突,你極快地對著海原先生的手臂和胸前發起進攻。但是對方比你更快地擋下來,同時一個突刺指向你的胸口正中間——有破綻!
在他一刀刺向你的胸口時,也放棄了自己的防禦。
你立刻側身閃開,刺出的木刀極快地收回,反手就敲在了海原先生的手腕上。
……
不,還沒完!
“差遠了。”海原先生面無表情地看著你,把木刀換到另一隻手上,再次舉起。
你看到自己的全力一擊已經把對方的手腕打的迅速腫了起來,如果是真刀,他的手此刻一定已經被廢掉。可是看他的樣子,他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擊中,仿佛一定要直到一方倒下才會停手。
這就是海原先生堅持的試合指導嗎?如果他一定堅持這樣, 就把他另外一隻手也打腫!
就算是要輸,也至少得讓海原先生改變對阿退的指導方法……只能用手中的木刀來說服了。
“哈啊——!”
木刀清脆的撞擊聲回響在道場內,連本該出去幫忙的原鐵次郎也看呆了。
你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透支你的體力,避開海原先生每一次劈砍帶來的沉重劍壓和恐怖力道。
明明只是木刀,你卻不斷從那揮舞的刀刃上感覺出對方的殺意。如果停下,等待自己的只有被殺的命運。
要不斷揮劍,比對方的劍更快,先一步殺死對方。
“呀——!!!”
看準對方劈下去時的重壓,你足下發力蹬地,木刀與自己的眼睛平齊,直直地刺向海原先生的胸口。
“——休想!”
男人一聲低喝,紫色眼眸像是火焰一般,在灰色的碎發下燃燒。
“啪——!”
應該成功了!
你已經閃身到了海原先生的背後。如果是真刀,你的刀應該是能夠在海原先生的胸口留下一道極長的橫向的傷口。
一定是致命傷才對……咦?
你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木刀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
“杏小姐,背後!”
太遲了,你聽見阿退聲音的同時,突然感覺到自己脖頸被人用手臂勒住,直接就將你狠狠摔在了道場的地板上,劇痛讓你一時間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木刀末端對準你的雙目之間,海原先生的紫色眼眸裡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用力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