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木刀,這樣扎下來也……
糟糕,真的會被殺——
你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
……
“什麽啊,原來真的只是個小姑娘而已……真是惹人憐愛(可憐さ)。”
像是平常一樣慵懶的聲音裡,隱含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和以往的嗤笑,嘲諷,不耐煩都不同的溫和態度,解除了懸在你頭頂的殺意。
“我不是說過了嗎,真正的劍士要在該停下劍的時候停住。”
木刀的刀尖距離你如此之近,卻沒有碰到你的皮膚。你的雙目過了好一陣才聚焦在上方的人的臉上。
灰色的碎發從海原先生的鬢角兩邊垂下,你看到他的鬢角被汗水微微打濕。他赤裸著上身,把你按在道場的地板上,眼睛眯起,正在滿意地看著你。
“海……海原先生……我……”你還沒回過神來,喃喃地說。
“你的天賦真是被浪費了,想也不用想,鄉下的無名道場裡學的三流劍術——就算是這樣,居然能夠傷到我一次,了不起。”
這時,你才感覺到後背正在劇痛,冷汗早已浸濕你的衣衫。一直到被拉起來,你還有點頭暈目眩。
自己剛才,究竟是……
“岩井,看到了吧,你連天宮都不如。我不知道沒有天賦又沒有決心的你,是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喂,海原先生!”
總是這樣,每次你覺得這個男人其實人還不壞的時候,他就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打消你的這種錯覺。
“所以,你輸了。”
聽到你的抗議聲,他很是有余裕地轉過來,面對著你:“沒能救得了那個小子繼續受苦,很不甘心吧?”
“嗚……”
你有一種自己能贏的錯覺來著,真的。
“我不是也贏得了一分嗎!”
“在我這裡,刀落地才算輸。就算是你換成真刀砍了我的手,我也可以左手用刀,不是嗎?”
海原先生毫不留情地吐出了這樣讓你絕望的話,你側過頭試圖從鐵次郎先生和阿退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這家夥在說大話”的表情,可惜他們都同情甚至是給予自己安慰的眼神。
“讓我想想,應該讓你為我做點什麽呢……”
無論是悲慘的掃地還是跑腿還是其他什麽命運,你都只能老老實實接受了。看到你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海原先生笑的非常不懷好意。
“我並不是經常在神宮裡,當然也有需要外出的工作……那麽,我在神宮裡的時候,你每晚都要去我的房間裡。”
“什,什麽——!”
“喂海原你這家夥!!!”
阿退看起來差點跳起來……等等,為什麽你覺得阿退脖子上的淤青有些淡化的樣子,而他臉上的淤青似乎少了幾塊?
“海原,別捉弄天宮小姐……唉,這樣的話,說了你也不會聽吧?”
鐵次郎先生歎了口氣,像是完全放棄了一樣,看起來他倒不是擔心你被海原先生對你怎麽樣,只是單純覺得海原先生是在惡趣味。
“強迫女人不是我的風格,但作為敗者,是不是要老老實實遵守約定呢,天宮?”
也只能這樣了……接下來,你垂頭喪氣地坐在道場邊,背後的疼痛讓你無法靠著道場的牆壁,只能看著剛才似乎又有了點精神的阿退,繼續被打的淒慘地跪在地上。
如果說最殘酷的懲罰的話,應該就是這個了,自己不僅沒能改變海原先生的心意,
反倒要時不時送上門,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嗚……好疼……”
在道場的時候還可以咬牙硬撐,可是到了晚上,後背的疼痛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
“海原君下手未免太重了,你是個女孩子啊!”
一邊抱怨著,千香小姐給你的後背擦藥。火辣辣的感覺還有冰涼的藥油混合在一起,刺激的你眼淚都流出來了。
“可是……阿退真的被……打的……嘶……太慘了……”
“那麽,那家夥都說了些什麽?”
千香小姐憋著勁,看起來想和川上先生告狀。
“……被……被打敗了……但是……說我了不起……之後又開始說阿退……”
“哈啊?!”
千香小姐手一抖,你疼的眼淚又下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很疼吧?”
“我,我可以忍……”
實在是太疼了,如果不是海原先生收了力道,你覺得自己的脊椎都會斷掉。
“海原君居然在試合時說了你了不起?!”
千香小姐看起來難掩自己的驚訝:“天宮小姐,那個人通常情況下是不會誇其他人的,尤其是劍術。”
說是這樣說,但自己還是被打敗了啊。
“我是不覺得你去了他房間他會做什麽就是了,畢竟那個人比較喜歡成熟的……不,咳,天宮小姐還不需要知道這些……但他的劍術本身就不是用來指導別人的,即便收了力道,對於普通人來說依舊很可怕。”
不是用來指導別人的劍術——光憑上面的殺氣,你也知道千香小姐沒有說的話是什麽。
“如果不想去的話,告訴川上先生,他一定會阻止海原先生。那個人很重視川上先生,想必如果是川上先生的話,應該可以阻止他這樣為難你。如果不好意思的話, 就由我去說。”
你正在因為疼痛,抽噎著擦掉眼淚和鼻涕。
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呢?回到房間後,隱藏起來的慎司先生也趴在了你的床邊,看到你身上的傷,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真是的,杏,不要逞強……那個男人還真是下手不留情啊。”
慎司先生聽起來並不生氣,只是心疼你,還感歎地咂舌,試圖轉移你的注意力:“但是,如果那個男人敢對杏做什麽,我就是拚死也要保護杏——嗯,但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假裝沒看見——”
“什麽叫假裝啊慎司先生!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
你把臉埋在枕頭裡,試圖逃避慎司先生的調侃。
“姑娘家晚上去男人的房間,嗯,多少要注意一下嘛——只不過沒想到你的劍術居然這麽厲害,怪不得後來把地圖搶回來時能把人踹飛,你的身體素質還是蠻好的。”
那天跑路,等等,是……自己去買菓的那天?
“踹飛是指……難道您……”
“啊,沒什麽,這些都是細枝末節啦!”
不要說的那麽輕描淡寫啊!你無力地放松趴在床上,後背的劇痛也逐漸變成麻木,漸漸地,你聽不到慎司先生在說什麽了。
在你朦朧睡去之前,你聽到了慎司先生的歎息。
“明天杏不是要去上學嗎?如果不是怕那個海原發現,這種傷就算是……嘛,想來他也不會扒你衣服吧?帶著傷去學校好像也不太好吧?我是這麽想的啦……治好了傷,要記得在之後感謝我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