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山中老師兄的宮觀內小住兩月有余,斷絕一切外間事務,每日就是按時作息,誦經齋醮與道眾們一起撿拾柴火,將落地的松果、板栗撿拾回來,大雪封山時就圍著火塘吃松子和烤板栗。到了冬至,供上世襲寶卷,按照儀軌供了金銀絹帛,應這老師兄的要求,給另外兩位師兄的門下升了品。然後法會才結束第二天,就被老師兄趕著他心愛的毛驢,把我駝到了山下的宮觀,說是山中天寒地凍不利於我現在的髒器調養,還是先回上海靜養,等來年四月天暖了在回來,然後這期間好思慮下接下來怎麽安置我。感情自己白忙活了,準備了那麽多過冬的小零食,全便宜和我同齡的老師兄的徒孫,算起來在家譜輩份上這個徒孫也確實有點低。
雖然想留下來過冬,可這對身體不好,也就只能聽從安排,在山下的道觀住了一夜,第二天看著老師兄牽著毛驢回山後。我便好生洗了個澡,準備出發走人,兩月不照鏡子的我,這才仔細看了下自己。臉都肉起來了,這明顯就是胖了,老師兄養的那幾十隻漫山遍野亂跑的雞鴨,我記得蛋我是天天都吃了,可雞鴨肉我才吃了沒幾隻啊,不至於這就胖了,在看看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只能認了,怪不得穿仙官衣的時候腰帶那麽服帖。把所有東西留在山下的道觀,讓這兒叫我太師爺的住持給我存放起來,其實也挺尷尬的,老師兄可以直呼他道名。可我才三十來歲,直呼五十多歲的人道名,總是有點膈應,只能稱呼姓帶住持,可也叫的別人感到惶恐。所以就改成他叫我小先生,我回叫法師,彼此不尷尬。拿著一個單肩包,脫下道袍換上以往的常服,還別說真感覺衣服褲子緊了一些,山下道觀十幾公裡外就是火車站,但都是綠皮,所以只能先坐幾個小時綠皮車到大城市,然後換乘高鐵回上海。
先回盧灣家裡,好生打掃了一遍,其實也就是一個例行事項,平時大姐每周都有來清掃,但自己常住的地方,地板不是自己擦的總有點不放心。好生休息了一個晚上,誰也沒告訴。早晨起來本想去吃餛飩,然後在公園裡遛彎,但一想今天有事約了醫生檢查身體,也就忍住了一口欲望。一上午的抽血和各種儀器檢查,到十一點半全部指標都出來了,體重是真增加了,上次十月份體檢102斤現在是111斤,身體功能指標基本都在正常數值附近,除了還是要繼續控糖。醫生新給定了個食譜,重點就是不要吃“紅肉”要吃“白肉“,像是魚肉和水產品類可以適當多吃點,但豬、牛等類就要忌口少吃盡量不吃。這也是符合南方人口味,就我而言完全能接受,每天一條蒸魚,在炒個青菜吃一個月都不會膩,只是要變著些花樣來,今天蒸魚和炒青菜,明天水煮蝦加炒卷心菜,後天魚頭豆腐湯加芹菜拌乾絲,按照食譜來看一周吃下來都不帶重複的,完全沒有會膩味的可能性。
所以中午餓了快兩頓的我,拿了檢查報告和食譜,急忙坐地鐵去了大姐店裡,一般周三和周六末她肯定在店裡,所以調皮了下給了大姐一個小驚喜,在等報告期間就去打浦橋逛了下,給大姐買了個支口紅。中午就我們姐弟兩好生吃了個飯,說了些貼心的話,主要還是大外甥的事情居多,畢竟二十好幾的人了,該考慮婚配的事情了。我是一直有覺得謝家啊公家的姑娘,那是各個都算的上大家閨秀的,當然他家老么家的胖姑娘不算。所以提議剛好咱們從血緣上來講,到我們姐弟兩這代和他們都出五服了,但一直關系很好還有連襟的情誼,
所以娶他們家姑娘最是適宜。大姐很是讚同我的看法,說是她和我心有靈犀眼光是一樣的,看上了啊公堂兄家的大兒子的小女兒。91年的比大外甥大了點,但是屬相八字老和的,而且還是個光學博士,已經在上海的一個研究所實習了。雖然大外甥只是個本科,可是架不住咱們大外甥人長的高,有182還帥的像明星,而且已經報了在職研究生,以後彼此差距不會大。這姑娘也只是普通蘇州女生的長相,何況咱們外甥還比她歲數小,所以到時候多給大外甥置辦點產業也就完全OK了。 咱們兩姐弟屬於一拍即合說乾就乾的人,我當天晚上就約外甥去吃日料,大姐開始打聽人家姑娘現在戀愛沒有,然後和啊公家的侄子,也是姑娘他爸,再讓姐夫去套套近乎。大外甥對於戀愛那是幾乎沒有多少經驗,人是長得帥,可是從小被家裡保護的和小白兔一樣,雖然男子氣概肯定不缺,可是人太純潔了。就像吃飯時候對我說的工作上事情一樣,他參加了一個聯合行動,雖然他的單位算是清水衙門,可卻職輕位重,有特殊的執法權,外甥剛好又獲取了相應持有的執法證。所以就抽派他去參加一個聯合行動,一群人搜查了許久,最後是外甥從一堆名片和帳目記錄裡,挑出了關鍵線索。按道理這個案子的特殊性問題,相關主導行動的部門,是要對其進行獎勵的,事後外甥也從一些渠道了解是該如此的。可咱們外甥太純真,沒有老油條的經驗,所以明明立了大功,隻得到別人幾句口頭褒獎,他又不好意思去說什麽,更不要說上報這個功勞。
我聽下來,這有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告訴他,機關單位都要定期進行工作總結匯報,以及個人思想匯報,還會開專門的座談會,你就準備好馬上最近一次的相關匯報,把這件事通過各類匯報以書面形式反映出來。但不能直白露骨,而且要突出單位培養和部門領導派遣上,在引申到自己具體發現的問題作出的貢獻。在下次例行匯報中,先是對近期局內個人事務工作進行大致陳述,然後延伸到在近期工作體會中,對單位內的各類培訓學習感到大有益處。然後例證因組織信任,相關領導批複同意參與的某某案子中。就是運用單位內各類具體的相關培訓知識,從而在協助友鄰單位進行某案子時,在相關人員都在努力工作但沒有頭緒時,自己運用培訓中的方式方法,與相關領導在平時工作中的叮囑,才能發現重大關鍵線索(這裡要具體細化描寫當時處理事務過程,突出是自己獨自找到關鍵線索),使得在聯合行動中,這個重要案件取得突破性進展,並得到具體的某友鄰單位稱讚。然後就此事件的收獲心得,在總結單位內近期事務工作中自己的情況,並表態式文筆,就組織的培養,單位領導給歷練機會,讓自己在成長的道路中獲得了進一步的所得,並在近期和未來的工作中提前出展望。
外甥聽的是一愣一愣的,說他和他爸媽講過這事,可是大姐和姐夫從來涉及過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做生意,所以這方面沒經驗,就是讓他低頭好好做事就行。今天聽了我這麽一說,才知道什麽叫老江湖和規范式行文。其實他這個事情的重點他一直沒有把握到,第一、參與這麽具有特殊意義的事務,既然是自己發現重要關鍵所在,並得到承認過的,那這就是本單位有首要功勞,不是本單位培養派遣,自己怎麽能這快協助取得突破進展?所以表述這個事情,就是在給單位爭取功勞,只要這個匯報行文一上去,相關組織內領導能放過這好事?第二、強調單位組織的培養同時,在細化相關領導,尤其是自己所在部門領導批複同意派遣,這是在給本部門爭取功勞,誰不想自己帶出來的人給自己掙了臉面,何況肯定會有實惠的臉面。第三、有了上述兩樣陳述,功勞又核實無誤,那自己這個功勞不就是鐵板釘釘了。之前他這個當事人,只是在工作匯報中一筆帶過參與這個相關事務,但沒有具體寫參與的過程與重點所在,所以一些友鄰單位和主導單位也雞賊,把原本必然要分潤出來的功勞,看是個生瓜新人不懂行市就給不了了之。所以只要從新按照我的步驟來,本單位和部門怎麽能見功勞而不要,這可是大大的考核加分,只要單位和部門爭取到了這個功,那自身必然會有相應分潤,甚至還會被高看一眼,這是屬於雨露均沾的文本模式。不但實惠撈回來,還能在單位立獲得不少好映像。
和外甥這頓飯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在教他怎麽處理日常工作事務,以及行文寫作的套路。到最後看他能量滿滿,精神頭十足的樣子,才說起準備讓他相親的事情。相親對象就是,他早兩年還在讀書的時候就見過的一個親戚家姑娘。可能是心情大好的原因,雖然外甥是沒啥映像了,可大外甥還是一口應承下來了,只要是休假時間都可以,這頓飯算是吃的沒有掃興,彼此都得到了所需。到了周五大姐的消息就確定了,謝家姑娘看了大外甥最近的照片,那是100個滿意,我也看了下姑娘最近的照片,雖然不是出眾的漂亮,但身形、面相、氣質算是上佳的,出身決定了懂事和知禮是必然的,確實是良配。大姐確定了我一頓飯,就搞定了一直抗拒相親的外甥,也是喜出望外,直接就定在了馬上的元旦節相親,地點就選在姑娘老家蘇州。
相親算是比較老派的行為了,但確是最實際的,多數相親不成功,是一開始就注定的,比如媒人並沒有什麽水平,純粹的就是讓兩個人見面,並沒有什麽應變能力。相親雙方,只要有一方稍微讀過點書,或者條件確實尚可的,那大多數媒人是沒有辦法的,因為自身條件和知識面問題,很難就相親雙方彼此優缺點進行調和與拓展圓場,加上雙方如果確實懸殊確實太大,基本見面沒一會就結束了。所以相親這種事,只要本身彼此條件不是差距太大,那只要雙方親友有一個能組織起來話語,在場的人也是真的為了促和親事的,那基本問題就不大。所以這次相親,外甥還是很中意這個大自己幾歲的姑娘,女方更是沒什麽額外話題很滿意,尤其女方父母對外甥是越看越愛。而且在相親吃了午飯後,大姐等一幫子女性,和姑娘一起去逛街增加感情去了。我們一幫子男子聚一起喝茶聊天時,說到外甥的工作問題,女方父親在大學校做行政工作的,所以指點外甥到。顧家有老宅有茶園,本身家裡還有個不錯的飯店,這是很大的資源。在處理交際和關系時,是極大的助理等等。外甥聽了細說後,也是很受用,其實我也是想教外甥這樣的,可總是會忘記,如今從他算是女朋友的父親嘴裡說出來,似乎更好。
相親後大外甥和謝家姑娘,那是相當談得來,所以大外甥的大事算一半落地了。但我對大姐的意思是,現在小年輕變化快,不要拖時間,談個半年多,感情正濃的時候,試探下結婚的事情,差不多的就可以把婚結了,這樣才保險。大姐也深表同意,如果能懷上那自然是妥當了,這方面還需要我給外甥上上課,畢竟比我小幾歲的大外甥,是真的翩翩佳公子純潔的很,只要真的能有孩子了,那基本上就沒有問題。接下的時間,就是在家和往常不做事的生活一樣,每天按時起床,吃個早飯在遛彎鍛煉,最後就是買菜回家。這期間M到是讓人意外,居然想到了要主動創業,準備一家人在齊心乾點事,最後決定就是開個面館,做本幫的湯面。張猛媽媽的姐姐也就是他姨媽,因為腦瘤近來去世了,又沒有愛人和孩子,就把自己名下位於武夷路上的臨街房子贈予了張猛。
這是張猛一家人好心得來的福報,張家爸爸和媽媽對身邊人一直都非常客氣的,樂善好施基本可以形容這對夫妻。張猛這個姨媽是早年間受了刺激,導致一直一個人獨居,在張猛外公外婆去世後留下的這個房子裡。張猛媽媽作為其唯一的姐姐,在老父母去世後,每周都去打掃房屋,和準備好一周的食物,這次生病也是花了幾十萬給這個姨媽看病,張猛跑前跑後抱這個姨媽上床上輪椅,所以最後這個姨媽似乎回光返照似的,神志清晰的情況下,叫來居委會工作人員,把房子給了張猛。現在有了這麽一個好地段的房子,自然是好好裝修下合理使用起來,之前姨媽活著的時候,樓下臨街的店鋪被她用來堆雜物浪費了,但又不好說什麽,免得刺激了心裡敏感的姨媽。現在就不要在空關了,自己做生意正好,而上面居住的房間就租出去,這樣張猛爸媽也不會無聊,都才剛退休的歲數,身體都很好,一直窩在家裡是比較難過的。
所以就請我看了下室內布局,其實我知道這是想給我發紅包,平時沒有由頭,這下就合情合理了。這個也不好點破,之後反正回禮就是了。房子是真的好的,聯排的老式的房屋,臨街店鋪和樓上通著的,但又有樓道從另一側對接樓上的房屋,所以完全可以封閉店鋪和住房的門,還能多個樓梯間儲存雜物。整個臨街店鋪有個25平方的大小,做個吧台式廚房,在靠牆裝上45公分寬的桌子,加上吧台的座位,這樣可以同時坐下12個人都不會顯得擁擠,而且吃麵翻台也快。做的就是個情懷,只要不虧本基本就可以了,何況附近商區那麽多,做湯面生意,又沒有房租壓力,想虧本都難,至於裝修成本,樓上的房租可以彌補。張猛爸爸給我講了大致面種,蔥油拌面、陽春面、素雞面、辣醬面、醬油蛋面、雪菜肉絲面、大排面為主,湯面和乾挑都可以。時令的在增加些當時的澆頭,比如油悶筍燒肉面、馬蘭頭香乾拌面、小黃魚雪菜面之類的,盛夏還會推出冷餛飩、冷面之類。我聽後,是非常認可的,很傳統也很本地,只要澆頭做的正常水平家常點,基本上生意不會差。我建議是每天也不要做整天,早上五點開始做澆頭,七點開門完全合適,做的就是附近退休人員的早飯生意,中午就是附近圖便利的上班族,下午兩點基本就可以打烊,采買澆頭菜樣和洗弄準備,基本上下午五點就能像下班一樣回家休息。請個幫工在店裡幫忙,一個月開個四五千就能省下很多事情,張家媽媽負責采買、點單、收錢,張家爸爸就主要做澆頭和撩面條,小工就收洗碗筷和菜品,並打掃店鋪做些雜事,一個勤快的中老年大媽完全能勝任,而且這個工錢對於服務員不算低了。
一通計劃和規劃後,就等2019年2月14農歷的正月初十就開業,這個日子我選了幾天覺得最是合適,所以大家就都認可了。這期間每周都會騎自行車半個多小時跑去武夷路,約好張猛在哪兒等著,看看裝修進度和施工材料有沒有問題,尤其是餐飲環保部分改建要盯著做,省得以後檢查什麽出問題。算是給自己的如同退休的生活,找了些事情做。在二月一號那天全部完工驗收,看著還是很滿意的,古樸色的裝修與精心測量對比的一應物品,坐下來後的體驗就挺舒適,吃碗面心裡肯定會更愜意,尤其如果在寒冷的冬天,進來吃碗熱湯面,定是務必舒暢的事情。整體樓上樓下裝修,也就花了三十萬不到,這期間還跑下了各類執照。至於價格也很親民合理,蔥油拌面,配醬油蝦米蔥花湯,二兩8塊錢,陽春面也是這個價格。預計素雞面和雪菜肉絲面及辣醬面會賣的比較好,本地人就愛這口澆頭面,最貴的大排面也就20元一碗,畢竟豬肉的價格擺在那兒,整體來說價格兼顧情懷了。就等到了日子開張,
在這種我個人覺得,無所事事中迎來了2019,二姐帶著外甥從廣州回來一起過年,住在大姐哪兒,現在每周大外甥都會和女朋友一起過周末,所以就把租出去的一套房子收了回來,打掃下添置些家具給兩個人單獨的空間,我是手把手教外甥做菜和做家務,還有就是男孩子要脾氣好點,會哄人又肯先認個錯,一般情況兩人相處就不會有多大矛盾。
而蘭州青年卻是又開始了作妖,以為我還在做主持,說要來找我玩,體驗道家生活淨化自己心靈,還發了張他留起了長頭髮的照片,原本就長的奸滑的眼睛,和不良生活習慣造成的臉部變型,加上這長頭髮,我是有點好笑又有點厭惡,這看著就像妖人。直接把離任通知發給他看,告訴其我在當地一處深山裡獨居清修了, 能找到就來找好了,但為了避免過於刺激他,還是托人在地市給他寄了些,當地的土特產到其現在的居住地址,就在我原來給他租房的同一個小區內。每次都是要鋪墊下,這個蘭州青年才會進入主題,先是要來找我,被拒和安撫下了後。就突然說到自己,和什麽一群哲學博士碩士如何莫逆之交,以及一些在我聽來很幼稚和愚蠢的話題,以前還能像大人聽七八歲小孩講話,帶著一點趣味和耐心,如今有的只剩厭惡。最後還是老樣子借錢,還是借一萬,為了清靜和不在想聽到這個人的聲音,也就立馬答應並轉帳了,然後這個蘭州青年就太平無事的清靜了。
整個2019年的春節,還是比較祥和的,節前和M一起給二哥掃了墓,以前還會哭幾聲,如今出家有點時間了,內心對過往的事少了情緒的波動,雖然還是會一直念念不忘。家裡人聚在一起談論近一年的趣事,小姑媽親自去海的那邊,把承敬和承茹接了回來,祖母看後難得的高興了好幾天。父親還是一個人回來,看到兩個孩子也是激動不已,畢竟這是他親孫子。兩人一起喝酒一起談論書畫,尤其是父親自身很得自得的筆意,氣氛融洽中,我答應今年會去趟北京,去他現在的家裡做客,把這個要步入花甲的老人感到的哭出了聲,借著酒勁和我說了許多話。二姐和外甥看起來狀態不錯,應該是廣州的天氣和飲食很養人,加上沒有了渣男的騷擾的緣故,就是外甥看起來和我們明顯不是很親近,但也只能聽任之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以後的事以後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