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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與惡》第25章 江湖
  在一個上午的評估和觀察後,吃過午飯,身體的疲倦和食物的糟心,必須小酣一會才能動起腦子運轉思路。首先是訂購家具、地毯、可調節窗簾擋風、吊頂、以及今後食物攝取。這些都只需要規劃和花錢等時間到了,東西也就來了,但關鍵的是清掃。看了下天氣預報未來幾天都沒有雨還有個晴天,那就很便利了,在西部多是陰雨的天氣中,這不得不說是冥冥自有保佑。

  道觀中年長的乾道除了老主持,就是這個最能乾活的李道長了六十好幾了,就是昨晚下面條的老道士。說是電工、木工各種工一應俱全的會,還是道觀的采買,逢集和有來客人吃飯時候都是他去買東西。他聽說我要留下來修行,很是高興對我也比較熱情,操著一口很變扭的國語和對話,但至少聽得懂他說什麽,他的房間就在24步階梯的東側,房間很大也很老舊,木製建築和特有的竹骨泥牆,這時間久了自是會有破敗感,房間裡堆滿了各種雜物和工具,就睡的床有個空間,那位年老的坤道便住在他隔壁由他照顧,兩人似乎是同鄉。兩位年長的道士,雖然房間雜物頗多,但看著還是挺乾淨利索,比年輕人們看著都要好上一些。

  拿著從李道長哪裡借來的卷尺,還有紙筆,在我選定的房間裡各種測量,準備進門就脫鞋避免灰塵等,所以室內要簡潔布置清雅很重要。所以定下兩個條櫃靠牆重疊放一起,上四口門格子,下五口門格子,四門短五門長,四門當中放在五門櫃上,兩側就會露出不少空間,可以用來放水壺和一些其他器具,上四門櫃放吃的和常用器物,下五門就用來放衣物。室內鋪設整塊仿木板的地帖就可以,主要是防潮好打理。然後個1.5米的書櫃放在床邊頭一側,這樣既可以遮蔽,又能和條櫃之間隔絕出一塊活動的地方,訂做一張矮桌放在其中間,可以畫畫寫字喝茶,盤坐跪坐皆可。窗簾用厚重透明的無味塑料隔簾,這要只需要定在木框上,想取下來也很方便,不影響結構也安全同時也很透亮。吊頂李師傅給了建議從鎮上做木料的處,訂做薄板直接可以在橫梁上就鑲嵌住,打幾顆釘子就更是保險的很了。在我忙碌時,李道長對我進行了一些試探性的問話問我:怎麽一個城裡人,還聽說家裡條件非常好,怎麽能願意來這麽偏遠窮苦的地方修行呢?會不會受不了要跑。我回到:這都是祖師爺的召喚,我這人相信緣法,李師傅出家這麽多年了,應該比我感悟更深。他說:我頭一次見來出家的人像你這樣,什麽都要自帶和準備的,是真心要住下來嗎?我說:那你以為我過家家呢?他無意還是有意的冒出一句:要是老師傅還在肯定很喜歡你。我說:那個老師傅?是少卿住持嗎?他想說點什麽,似乎又有很多顧慮就岔開了話題,說家具尺寸的事情。

  由於道教年輕人非常少,偏遠和普通宮觀更是鳳毛菱角,所以這個田道長做了道觀當家後,在網上的百度貼吧,QQ群等到處發帖,拍些道觀比較好看的照片,然後配上一些文字,吸引了不少人來住觀出家,我也別拉進了一個QQ群,在後來是微信群,這來來去去的,現在這裡有大概八九個青年在這裡常住準備出家,縣城的道觀還有三個。並且每個月基本都有一百多快錢的補貼發給道眾們,上殿做早晚課全勤會發多發幾塊錢,正式的道士(加主持一共九個正式道士年底會發幾千塊單費),為此田道長也是一直不離口這個事情,彪炳這是自己的功績之一,因為從他口中聽來,

多數省份乃至全國大多數道觀,都是不給道眾和預備出家的學員發單費和津貼的,他當家後這個道觀才開始堅持這麽做,本市許多道觀後繼無人就他們道觀人最多尤其年輕人,同時適應新社會網上宣傳等等。一開始雖然聽著有點不對味,但想想出發點是好的,讓後繼有人,但越往後越了解如今的道教,卻是讓我不再敢苟同他的想法。  家具等物送到這種極為鄉下的地方,至少要十天,所以我利用這個空檔,戴上口罩,穿上準備好的舊衣服,先把自己住宿的房間和無人住的其他房間,全部清掃及消毒一遍,清理出各色垃圾不可描述,反正勞動車拉的垃圾都記不清趟數了。然後拿竹竿綁竹條掃牆灰,然後就是用水和消毒液擦洗原木的樓板。並把面積巨大的西側樓廊道全部水洗消毒一遍,足足幹了一周整。雖然很辛苦,但至少每天因為勞累睡的很穩當。太陽和風也給力,木板都乾的很快,整個西側樓一進入就聞得到柏木散發的清香味道。由於連日在西側樓奔走清掃,一群準備出家的年輕人,也與我逐漸熟絡,多是住在東側那邊,只有兩個是住在和我一個院子裡的,比如做飯的那個小童子。小童子表示,等我他不做飯了,就下住我這一側來。由此我也了解到,這些青年基本上都是農民或者農民工家庭,自身學歷多數是中學好點的就高中,只有兩個是不知名大學本科和一名大專生,老主持手裡如今又三處合法道觀,這處是人最多,縣城是第二,還有一處也是在本縣但情況極為複雜,只有兩個年老道士在哪兒駐守看門。這些人普遍才二十歲出頭,大的也就二十五六歲,普遍在工廠流水線、工地、餐飲業工作過,沒有從事過收入與氛圍都體面的工作。比如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是工地搬磚的之前,看了田道長的帖子來的這個道觀出家,弟弟是家裡好不容易供出的大學生,畢業了也隨哥哥跑到這裡來出家。還有個浙江的小夥子,在本省省會讀的一個不入流大學本科,學的音樂吹笛子的,好像還有點心理障礙的感覺,平時呆坐著一言不發,去拜過名山,被當家老師傅覺得可能有心理問題,他自己憤慨便來了這裡,畢竟這次在明清時期,是整個西南地區道教的聖地,比名山大宮還老資格,因為道官駐地在這裡。從他們口中才了解到,一開始他們都不敢和我說話,是因為其中一個大專生,我到縣城道觀時見過一面。這人看起來面相就非常陰損,雖然長得五大三粗可是有點娘裡娘氣的氣質,頭髮才留的還不長,戴著莊子巾穿著一身長跑看著很淘寶,無所顧忌的隨處抽煙蹺二郎腿,自認為是“富二代”,但這面相和做派與我認知裡的有錢人家孩子似乎完全不是一個路數。我來之前老主持和田當家到處宣揚了下,自己道觀來了個大戶人家的年輕人,加上大姐給她他們一次性捐了十萬,所以可謂把我吹捧的我都不好意思聽。應此這個所謂的“富二代”可能覺得受到了冒犯,畢竟他所展示的富裕,只是當人用在自己身上的花錢派頭。因而糾集受過恩惠(零食、飲料、道袍)的人,意圖孤立我,並散步謠言說我是犯事了才躲到道觀來,是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來道觀就是做少爺的需要人伺候。應此我想起了第一天來,那個邋遢的老道士江道長見到我後,說的那句用帶著方言的國語怪話,少爺來了。真是人還沒到,就已經被人下了眼藥。在我近一周的固定作息早晚課出現,並打掃擦洗西側木樓單房,並再此期間李道長因為有些不適給其拔了個罐,觀裡一部分在外面跑過世面的小年輕,開始主動和我搭訕,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得罪人了,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因為那個所謂“富二代”就住在對面東側,以不收拾房間、不會做日常生活中的事務、堆積各種小零食直到變質,彰顯自己有過優渥的生活,這種低級的畫風怕是很多年前的小說情節了。看我這麽大張旗鼓的訂做家具打掃除灰,尤其一群小年輕認出我的手機是蘋果6sPlus,在擦乾淨的木樓上坐著用電腦寫郵件時,看我的筆記本電腦也是蘋果的,說是當年新款啊,“富二代”用的可都是國產的電子產品,而他們自己則是能用就行。並且對我吃進口奶粉,和食品表示各種驚歎。由此我進一步理解,在自己常用的普通物品而言,可能是這些來出家青年夢想可求的東西,並且只能是做夢,靠道觀發給的津貼和單費,怕是不吃不喝許多年才能奢望。連帶著三個道觀就九個道士,我還被其中幾個因為“富二代”的提前宣傳,總是帶有偏見性針對。

  而這個道觀也是比較傳奇,老主持以凶狠有本事在全省有名氣,我從一些渠道了解到,是和八九十年代本縣的一位縣長關系極好,而這個縣長及其後來者都對與其來往甚密,頗為照顧他,似乎是因為老主持給其愛人還是家裡人,治好了當時醫院治不好的一種並,尤其在後來我還碰到過幾次,這位退休多年的縣長還來找老主持喝茶。正統的那位少卿住持,民國受戒為天字一號的戒子,後來還俗,即使如此也是當時大隊裡的文書,因為是個琴棋書畫都全能的人才,據說長的也是儀表堂堂,在宗教政策落實後又回到了道觀,並主持了道觀的一次整體大修繕,道觀外長長的山門路道和牌坊仔細看,才看的出其提字與重修的記錄,觀內的幾乎都被掩蓋了,除了那塊牌匾“道不外求”。最後就是在90年代初這位住持被如今這位你老主持以手段逼迫的出走,去了隔壁一個縣級市主持道教恢復工作並恢復建立了當地幾處道場,並且還曾經擔任西部地區道教名山宗教恢復後的,科儀經韻指導法師。而如今這個老主持呢,在摸排後發現,就是個80年代的江湖郎中,手裡有幾個藥方,在哪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能治病其實無非就是因為,而這群江湖郎中憑借經驗和容易獲得的中藥,從而能名噪一時,其實所治療的不過是一些常見病,如果當時醫院的藥有鄉鎮衛生院的水平,這些江湖郎中基本也就被徹底消滅了。同時這個老主持還拜了另一個省裡較出名的江湖郎中為師(該郎中本也是道士,也是民國受的三壇大戒,就是名次很糟心。但從總總跡象分析該人應該是袍哥會成員),在老郎中去世後,先去拜的省內名山,被當時的住持斥責為是賊,並多有臉色給其,從而被排擠趕下了山,應此也沒撈到傳戒的機會成為法師,因為那時西部能傳戒的唯一全真方丈就是斥責其的名山當家老爺。被名山趕出門後,流竄了不少地方,還出了人命事。其中一件就是其當天到觀,道觀唯一的老坤道第二天就死了,當時還驚動的公安和司法部門,不過結局就是沒事,為此他還給自己編了個故事,只要有人和他聊天他就會說起這些經歷,把自己包裝的很完美,在我看來就是有問題的人,通過重複這些自我編排的話語,讓自己增加信心同時讓他人同情自己。並且還給自己上了一個很高的輩分,高出本省教內常用輩分五六代,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被省內道士圍攻。但在新社會下,宗教人員鬥起來,不過就是和婦女吵架沒有多大區別,沒有實質性傷害,只要扛得住風言風語不還俗,那麽之後戰鬥力將遠勝過挑起者。其便是此類人才,在地級市自己成立市道協,並做了會長,因是大地市,根據條例,省道協只能讓他成為省道協副會長,因為在全省道教內留下凶名,但卻能坐上位子,加之這個老主持也是老江湖,很會布施小恩惠,有時候在我看來他不像道士,而是地方縣級部門小領導,那水平和說話處理方式,像及了那群人,應此在後來還博得個有修持的名號。從而讓他還膨脹到自己印刷宣傳冊,一是大力宣揚其拜過的郎中是神仙,並且還在佑聖宮旁邊給這老郎中塑像修了個小房間供奉,而且裡面還住了個精神疾病患者,但所有人都叫其師爺,因為老主持說這是他師父轉世而來,當然我後來了解到,這個所謂轉世,在老主持佔據本觀後,都換了好幾個了,死了一個在找一個。道教根本沒有轉世再來之說,除非會道門裡借道教出來混的那群妖孽,所以這其中總總讓人感覺千奇百怪。宣傳冊上面的照片我當時看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穿的像二杆子的老主持,頭戴唱戲的帽子,真有點袍哥會的會道門宗教信仰人員的特色。而且比較奇特的是,以前道觀的道士還是比較多的,都是這個老主持的徒弟,但徒弟都死了一波了跑路一波了,唯獨他還好好的,當然還有那兩個中年坤道。

  至於觀裡的道士就九個人還分了幾波,以老主持為首,還有兩個中年坤道一左一右住在來主持隔壁房間,伺候她起居飲食,這就是一波,但其中一個年長點的坤道似乎有了逆反應此跑去了縣城道觀常駐,因而還認識了一個同歲的乾道似乎發生了些什麽,被老主持發現後給修理解決了,為此老主持時不時會流露出批判。以李道長和那個邋遢江道長及90多歲的坤道又是一波,他們其實是老主持時期的人,比如李道長和江道長,老住持覺得他們文化水平不夠,遲遲沒有給他冠巾和傳授道業,只是教了他很多謀生的手藝,因此後來在老住持被逼走後,李道長匆忙拜了他人冠巾成了道士。甚至我後來才才知道了原來李道長還會裱畫,就是老住持教的,對漿糊用什麽麵粉調糊和不同紙加不加明礬等都是講的很清楚,只是後來主管道觀的都是些沒文化的,他這手藝就用不上荒廢了,現在可能上牆都困難。應此我也知道了當時老住持的理念,還是民國時候那套,把這座曾經道官常駐的宮觀,依舊要恢復成十方叢林,因此收弟子很謹慎,但廣開大門歡迎外來者前來修行。因而現在這位主持當時在省內流竄各地碰壁後,打聽到這就以修道為名來了,前後又招呼了不少人來此,後來都成其弟子等,故而人多勢眾加上一些不可描述的行為和關系,老住持一廂情願還給當時省內的宗教領袖寫信求助,也就是那位名山道觀的方丈,但也只是換來那位方丈對如今這位老主持的訓斥與痛罵,並且這位方丈羽化又很早,沒幾年就走了。因而勢單力孤修持在好,架不住流氓人多,也就給逼走了,老住持當時只有一個弟子,在隨侍去隔壁縣後, 在老住持因為憂憤加上操勞在當地恢復宗教和修建道場,在道場大致修繕差不多時,還沒進去正式住持就羽化了,其弟子沒隔一年也隨著羽化而去,至於這位很傳奇的老住持,全省在如今這個主持當上省道協副會長後,都開始保持緘默,甚至很多地方抹去其存在過的痕跡,比如老住持曾主持過省內羅天大醮,以及為名山培養科儀經法等事,如今甚至惡言攻擊和抹黑,而且我還直接從如今這個老主持嘴裡聽到。至於邋遢的江道長,當時就是因為不愛學習,不如李道長肯吃苦還真學會住持傳的手藝,所以當時常被老住持訓誡甚至戒尺打,在老住持出走後,改投到了如今這個和他年齡相仿的人門下。所以李道長和他雖然算一波人,卻是相愛相殺,李道長時不時就會整蠱下江道長,而江道長也是隻敢嘴上花花說怪話,人卻是很膽小怕事的,但有事還是要求李道長幫忙。比如修個燈泡,修個電視機什麽的,江道長很愛看新聞聯播,他自己那個下不去腳還散發異味的房間,有台老式的黑白電視,但電視可能太老時常會有問題,而江道長屬於除了吃飯什麽都不會的人,觀裡也只有李道長會搭理他,也只能是去求他幫忙。所以道觀裡的稱呼就可見一斑,老主持叫李、江二人是,李道士、江道士。而這兩位回叫到,當家師傅。而年老的坤道,曾經做過比丘尼,被曾經的老住持的師叔度化的,應此和老住持一個輩分,但從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就是吃飯念經上香,比較慈祥。都說廟小妖風大,廟大也是如此的,實際哪裡都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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