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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花》第24章 水庫爭鬥遇故人
  第二天,小強離開青石牌,來到水庫邊。準備坐船繞回縣城出來的大道再坐車回家。因為小強也想家了,出來快一個月了,老爸身體雖然康復得差不多了,但畢竟是大病剛愈,小強還是有點不放心。

  從青石牌坐船到水庫對面要五毛錢,小強與幾人上船等了半天卻不見開船,有人就問:“什麽時候開船?”船家就說:“總要坐一船人才走得,要不我們連油錢都混不到。”這話說得也在理,大家也就沒說什麽了。好不容易等齊了一船人,船開到半路,動力突然熄了火,船家苦著臉又要大家加一塊錢一個的維修費用。一船人怒不可遏,個個嚷嚷著不加,船家雙手一攤,要不退回每人五毛錢,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這就是無賴的說法了,船在水庫中間,是神仙誰來坐船?分明是個是非客。大夥無奈,隻得不情不願的給錢了事。有人說“這明明就是宰豬賣客!不良商販的行徑,是要絕子絕孫的!”船家看了那人一眼,隻裝沒聽見。

  船靠岸時,岸邊站著幾個壯漢,個個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好人,上面水庫堤上草地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在聊天。眾人正陸續離船上岸,船家卻攔住剛才那個發毒咒的中年漢子說:“你剛才咒哪個絕子絕孫?”那中年人也不怕事,他說:“我咒那些做事喪良心的,哪個接咒的就是哪個!”船家氣極大笑:“喲呵!今天來了個不怕事的!弟兄們,動手!教教他怎麽做人!”只見那中年漢子輕輕一步跳到岸上,站了個丁字步,擺好了架式笑道:“早就聽說這裡有一夥有娘生沒爺(爸)教的家夥喜歡亂搞,看看你們幾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家夥,就是欠管教的貨!”船家與幾個壯漢大怒,原來來的是個專門來找碴的,那還有何話說,不打服此人以後沒辦法在這一帶混了。

  船家與幾個人一捅而上,卻被那中年漢子指東打西,借力打力,揍得不知道東南西北,個個都掛了彩,坐船的眾人一見中年漢子替自己出了氣,個個看熱鬧般不嫌事大連聲喝彩,直喊“打得好!打死這幫畜牲!”。船家自己鼻子也挨了一拳,眼淚鼻涕鮮血直流,他見不是事,衝水庫堤上大喊:“三哥快來呀!三哥快來!”這時就見原來在水庫堤草地上坐著聊天的兩個年輕人起身,慢悠悠的走了下來站定,其中一個說道:“差不多了吧!朋友。”中年漢子一聽就停了手,心知是船家請來壓場子的人,他說:“怎麽說?你是他們一夥的?”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說:“一夥不一夥另說,你今天傷了人,總得有個說法吧!”中年漢子大笑道:“隨你三百斤的野豬,一張好嘴!話說得最好聽,是一夥就是一夥,都不是好東西!老子今天是路見不平就要踩,看到那些不想變人的東西老子就想教訓教訓!”那年輕人見中年漢子已經把話說死,也怪不得自己今天要對其下重手了。

  那年輕人雙手一抱道:“好極了!那我就來和你套幾手,請指教!”說罷兩人就交上了手。

  小強一直在旁觀察動靜,中年漢子與船家幾個交手時,他看到這個中年漢子使的應該和自己練習的是同一門派,而且這漢子的相貌小強看著好似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誰來。

  小強思索間中年漢子與那個年輕人已經過了五六招,兩人都是高手,出拳踢腿都是謔謔有聲,小強看到那個年輕人使的正是梅山拳。小強心想,壞了!他可是知道梅山拳的厲害的,那中年漢子決不是年輕人的對手。

  果然未到十招,

中年人被那年輕人一個雙衝拳近身,然後兩手變貫拳一帶,再將雙肘一扣右肩一頂,中年人就被那年輕人硬生生頂得踉踉蹌蹌向小強這邊倒來,小強出手將中年漢子一勾一帶,玩陀螺一樣將中年漢子扶在自己身邊站定。那年輕人心恨中年人壞他好事,斷他財路,剛才還大話連篇將他們這幫人訓兒女一般,豈肯罷休!只見他一個墊步,起腳就是一鞭腿踢了過來。常言道,手是兩扇門,全靠腿打人!尤其是鞭腿、蹬腿、踹腿、劈掛腿這幾種腿法,往往就是解決問題的最後一下,威力無比。小強一手將中年人往後一推,自己借力蹬地往前一躥,用自己的肩膀將那年輕人的踢來的腿彎一頂,正是梅山拳中的“力扛大山”,將那年輕人頂出七八步遠,“嘩啦”一聲掉在水庫邊的淺水中。用腿踢人雖然威力大,但是起腳三分險,特別是踢得越高,若碰上行家就死得越快。  小強拉著中年漢子便欲離開,卻被一個十七八歲與小強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攔住。原來他就是與掉入水中的年輕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少年。只見他賴洋洋的說:“看你背畫夾像個讀書的,沒想到功夫這麽好!”小強笑笑說道:“我剛高中畢業,考上大學,沒錢上學,出來畫像掙個學費。剛才出手扶著這位大叔,不小心把你朋友掉水裡去了,真不好意思!”那小子說:“沒事沒事,他也該清醒清醒了。你也會梅山拳術,是哪位師父教的?”小強說:“前幾天我在天堂村畫像,住在一個老爺爺家裡,他打給我看的,所以也會幾下子,沒拜師的,算不得梅山派的人,呵呵!”那小子心想,讀書人就是心眼多,看他說得無比謙虛,分明就是虛偽,幾天前沒拜師學的,騙鬼還差不多!沒有幾年的苦練,哪能一招就擊敗了當老大的三哥!不過既然是同門,怎麽會不認得呢。他想了想,本不想惹小強,一則他看小強是個說著外鄉口音的讀書人,二則看小強功夫不差,常言道,行家有沒有,出手就知道。何況他不是三哥的手下,今天他只是到師兄三哥這裡來耍的。不過他畢竟也是年少,好奇害死貓!他笑著說:“既然碰到了同門師兄弟,哪有不招待招待就走的道理,何況當面向師兄弟請教,不算圍背祖師爺的規矩吧!”小強無奈,看來今天是闖禍了,深悔自己剛才不該將人家頂到水裡!人家是一夥的豈能善罷甘休!

  當下兩人一起走到水庫堤上面,那落水的年輕人早就上了岸,一身濕淋淋的被船家幾個擁著一齊到堤上觀看,包括打架的中年漢子和一起坐船的人都舍不得離開。

  小強將包和畫夾遞給中年漢子,然後對那個自稱師兄弟的小子說:“雖然比武總有勝敗,敗的一方很容易丟面子,但是我覺得做人要坦坦蕩蕩才算君子!練武的人如果輸不起,就不會進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練得如何,究竟還要提高哪些方面。還有,練武之人總有師父教的吧,入門規矩相信你也背熟了的,如果用來行正當然是好事,如果用來助惡,即算贏了有何意義!”那小子見小強年紀和自己一般大小,卻擺出一副大人的樣子講道理,心想你還真把自己當師兄師叔了。先打贏我再說吧。

  兩人廢話已畢,雙方起手都是梅山拳的架式。小強不急不躁站著,只是盯著那小子的一雙眼睛看,直看得那小子心裡發毛,終於忍耐不住,幾個墊步就衝了過來,對著小強就是一陣猛攻。這小子比剛才那個叫三哥的厲害得多,也剛猛得多。

  梅山拳注重散打實戰功法。其拳衝拳如三角,挑拳似牛角。相打緊迫前,掌法如刀鐮。上用打,下用穿,左右開攻打兩邊。上打如雪花蓋頂,下穿似古樹盤根。拳法講究五行變化。靈活運用剛、柔、直、橫、斜、虛、實七種勁力。手法有衝、貫、扣、蓋、橫、砸、挑、撩及擒拿手、封閉手、砍手、劈手、標手、壓書、接轉手、抓手、擺手等。肘法有靠、橫、直、擋、撞、架頂等十多種。腿法有彈、踹、蹬、鏟、踩、掛、掃等。

  梅山拳十分強調樁功練習。其樁功以坐、箭、丁三種為主。坐樁有上、中、下三盤之分,其姿態如三點梅花“品”字形;箭樁多用九點遊龍步,其前弓後箭務必做到十趾抓泥。其丁樁要求虛實分明:丁腿腳尖點地為虛,支撐腿全掌著地為實。“立如釘”。

  梅山拳的格鬥散招有其獨到之處。其衝拳、貫拳、蓋拳、橫拳等幾十種拳法,在實戰運用時均有許多講究。例如蓋拳,有單雙之變,陰陽之分,陰單蓋拳、陽單蓋拳,陰雙蓋拳、陽雙蓋拳。陰單蓋拳的技法要領是一手握拳,以大臂帶小臂,由曲到伸,向前蓋擊敵方頭部;力達拳背,拳心朝上;另一拳則收防於胸前,當敵方來拳攻擊時,前拳開路擊開來手,後拳由胸前揮出蓋擊敵方頭部。故其拳陰單蓋拳為翻天一火即,陽單蓋拳如雷擊空心樹;陰雙蓋拳似泰山壓頂,陽雙蓋拳如猛虎撲食。

  梅山武功套路短小精悍,手法勇猛多變,有“來如暴風驟雨,去如風卷殘雲”之說;樁功穩固,“四十天學打,三十夜站樁”,有站樁、坐樁、箭樁、丁樁,以坐樁為主。整體樁穩勢固、勇猛剛烈、樸實無華、無虛花架,招招式式非打即防,套路短小精悍、結構緊湊。有拳打臥牛之地的特點。

  小強習練的是內家拳法,講究的是借力打力和功力深厚氣息均勻,在那小子的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下雖然應對有些忙亂,但是他利用堅實的樁功死守中門,總是原地見招拆招,並不忙於反擊,因此消耗的氣力有限。相比之下,那小子卻已經心浮氣躁,氣喘籲籲,腳步虛浮,破綻百出了。

  兩人鬥到三十多招,小強忽然跳開幾步,對那小子抱拳說:“好了,我不是你對手!我輸了!”原來小強已經進一步摸清了梅山拳的門路,剛才鬥那麽多招,無非是想多了解了解梅山拳。說到底,不管什麽武功,沒練到家,功夫不夠光是花架子有屁用。常言道,打得到人的拳才是好拳,踢得到人的腿才是好腿,有力量才有速度,有速度才有攻擊效果。其實小強比那小子也沒好到哪裡去,都是半斤八兩,他無非是記著天堂村梅山拳老人的話,所以選擇隻守不攻。兩人看著打得難解難分,其實彼此心裡都有數了。若對手比你強一點,一兩招就把你放翻了,還糾纏個什麽。

  那小子卻不是個渾人,他怒道:“你當我是什麽人?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你剛才說得對,輸了就是輸了,我已經知道我為什麽要輸了!謝謝你指點!不知道你能否告訴我你的尊姓大名?”

  小強說:“我和你一樣, 其實都需要提高!我叫*小強,家住在**縣新山鄉?枝山下面,歡迎你有空來玩!”

  那小子問:“叉枝山下面?敢問你母親是不是叫*春香?”小強點點頭,那小子高興的說:“我是四伢子呀,你不記得了?你有個哥哥叫衛新,我有個姐姐叫三妹子,你們小時候到我家玩過呀!”

  小強這才想起來,在這邊是有一門親戚,五六歲的時候媽媽帶著他和哥哥來玩過,當時還想要哥哥和三妹子結親來著。小強記得四伢子他爸經常拿棍子逼著四伢子去學武的事,那時候四伢子每次去學武都是哭得挺傷心的。兩人越聊越起勁,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這可把老大三哥他們那一幫人弄得好尷尬,那開頭打架的中年漢子勸散了看熱鬧的坐船人,拉著小強就要走,四伢子說什麽也不讓,他一定要小強去他家,說他媽媽可想小強兄弟了。中年漢子見不會有假,寫了張紙條放在小強身上,又叮囑了小強幾句,就趕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四伢子騎著一輛摩托車,載著小強和行李,跟三哥他們打了個招呼,就風馳電掣的回家去了。

  只剩下那個三哥和船家一幫人個個垂頭喪氣,自認倒霉的去治傷去了。所謂夜路走得多,總要碰個鬼!誰讓他們今天碰上了這個身背畫夾瘦不拉幾其貌不揚的假學生,連三哥四伢子都打他不過,看來以後得另外想法謀生,這碗飯吃不得了!也省得親戚朋友們老在身後指背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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