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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花》第3章 神秘的乞丐
  勝阿公九歲那年,金紫山彭家灣來了一個乞丐,又老又髒,不言不語,每次飯點的時候就拄著拐杖斜挎著布包手拿著一隻大碗站在人家門口,傻乎乎的看著別人家吃飯。好施舍者有之,嫌棄厭憎者有之,有小孩子成群結隊嘲笑戲謔著他,甚至還放狗咬他。狗這東西雖然對主人無比忠義,但狗眼看人低是沒錯的,它老遠就能從人的氣味、衣著、走路的神態及輕重判斷來人的品級與高低。當時勝阿公家裡也算富庶之家,可惜母親剛剛去世,他下面還有兩個弟弟。農村小康之家,大多靠省儉和死做才能守住家業,雖然米飯不缺,但也僅僅是有米飯吃,還不能算餐餐能吃飽。

  一天,勝阿公一家正在吃飯,那個老乞丐就來了。沒有人理他,只聽見一家人沉悶的吃飯的聲音。勝阿公老覺得於心不忍,吃不下飯,他就站起來夾了些菜放在自己碗裡,把碗裡的剩飯剩菜全倒在了乞丐碗裡。乞丐看了他一眼,低頭彎腰的嘴裡嘟囔著:“吵煩了(麻煩了的意思),吵煩了!”然後坐在一邊慢慢吃起來。

  乞丐一連在勝阿公家吃了三天飯,勝阿公就半餓著肚子勻了三天的飯給乞丐吃。兩人就這麽少言寡語的做著忘年之交。直到第四天中午,乞丐吃了飯之後,看著勝阿公出去地裡乾活了,他就找到勝阿公父親開口說話了。當時勝阿公不在,大概意思是這樣的,乞丐說他肚子裡有些東西,也不想就這樣帶到土裡去,看他家這個小孩子心地善良,他願收他為徒,但是有一條,彭家必須為他養老送終,死後要葬入彭家祖山。勝阿公父親也說的明白,按族規外人是進不了祖山龍首(意思是來龍落穴)之地,只能是龍首下方偏遠位置。乞說這些倒是無所謂,反正他無後,以後徒弟就是他的後人。

  於是,乞丐就在勝阿公家住了下來,一直到最後養老歸山,就葬在飛鵝奔塅山下路旁的大石頭下面。有一外地人剛好經過,他看了勝阿公的師父下葬的地方就歎氣說道:“整個天鵝山就這個地方最好了!比天子山還要好!真是福人睡福地,一切都有定數!”天子山又叫蠟燭山,七個山頭相連,蜿蜒起伏來到江邊,與天鵝山遙遙相望。傳說明朝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後,生怕各地出帝王來搶奪他朱家江山,於是命令軍師劉伯溫帶人去全國各地勘察風水,凡是有帝王之氣的風水寶地都要破壞掉。軍師劉伯溫生怕泄露天機太過遺禍子孫,於是改破壞為佔據,只要是風水寶地就通通建廟建寺立土地,也算是做事留一線,存些天道。有句古話是這樣講的,江南四十八座天子地,不是廟王就是土地!從此天子山改名金紫山,就是附近彭家的祖祠堂所在地。山村到處有高人,看來此人頗懂風水,照他的說法,勝阿公師父下葬之地正是天鵝的嘴裡,上面有塊六七米高的尖石頭就是天鵝的嘴殼,下面肯定還有石頭埋在地裡。果然,取穴之時挖下去不到兩米深就全部是石頭,剛剛容納住一口棺木。上面隻得加高墳頭,才算完整。只見那人問了一些情況,搖頭歎惜著走開,嘴裡說著:“英雄落幕,合元歸一,下場還不算太慘啊!”

  勝阿公講到這裡,拿起書對小強說道:“我因為兩個弟弟讀書,我才學了《三字經》、《幼學》、《雜字》這三本書就在家務農,這些木箱子裡的書我都看不太懂。有些字都不認得。你如果想看就可以看,但不要到處去說。”小強點頭應充,拿起書來看,只有前面一本沒有封面,後面幾本書都有封面,

《水鏡集》一至六,六本;《外科》一本;《黃金策總斷》;《內家空勁總論》。總共十本書。打開無封面的書,首頁寫的都是乾三連坤六斷等八卦卦形卦象及五行生克制化的基礎知識,到後面就是各種口訣和圖形根本看不懂了。  勝阿公見小強已經沉迷其中,連呼幾聲不見答應,遂由他看書,自己起身出去了。

  寶島有位佛學大師講過一段話,他說世上有兩種學問勸人不要學:一是佛學,二是玄學。意思是這兩種學問都是特別費腦子的學問。因為太高深太廣闊,令許多聰明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而且學會了也沒多大用處,就像太陽和月亮,你每天看到太陽東升西落,月圓月缺,弄懂了原理又怎麽樣,不懂原理又怎麽樣,它照樣還是東升西落,月圓月缺。至於說一定要學這些學問,他說,只有兩種人可以一試,一是沒讀過書的,二是從來接觸過這些學問的人。

  現在小強就基本上屬於這兩種人的結合體。小孩子記憶力高,悟性強,猶如一張白紙,心無雜念。加之小強本身天性恬淡喜靜,由於童年所遭受的生活壓力,使得他最容易沉浸於另外一種生活狀態。即在學習中他覺得容易控制,就像上帝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必定會打開另一扇門。不到幾天,小強就能將幾本書背誦。尤其是沒有封面的書,他可以按勝阿公的要求倒背如流。勝阿公大覺驚奇,所謂古之天才和神童大概不過如此。

  村子西邊有座石橋,原來是古驛道的驛站,如今時代變遷,新修的省道早已改道,繁華不再的古驛站只剩下一座幾百年的老石拱橋還矗立在村口。兩邊是雄偉連綿的大山包抄,緊緊卡住進山的道路,橋下就是一條小河,因為山裡四處修建水庫的原因,小河也被磨滅了波濤洶湧的本性,變得終年四季平淡無奇,與老石橋一起見證著山裡山外的人間滄桑。

  石橋東邊有座老房子,土磚蓋瓦房子,碎石立的基礎高出地面五六十公分,木窗木門,山裡木材多的是,反正不值錢。這座房子居於要道,不管年代變遷,進出山村的村民總要在這買些東西,喝喝茶,吹吹牛,扯扯家長裡短什麽的。久而久之,這裡就像一個茶堂酒肆,人群聚集之所,也是個信息靈通的收發站。

  有個彭家的退休幹部,大名叫信忠,不知道退休前在外面做的什麽工作,任過何等職務,反正每次有他參加的茶會活動,基本上都是說話滔滔不絕的他做主角。講政策講法律,講歷史講詩詞,甚至於陰陽五行算命,八卦奇門遁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據他自述,自從退休之後,他對各門學問都下有苦功,還經常拿出自己繪製的先後天八卦圖,周天七十二候八卦圖,九宮飛星圖等等與同道之人研討不休。人送外號“信癲子”!遇有走四方看相算命的盲人,他必定要邀至家中熱情款待。所以凡是有外地人四處打聽“信癲子”的住處的,必定是他的道友或者是慕名而來的道友!

  唯一讓“信癲子”感到遺憾的是,本村附近十裡八鄉卻無精通此道之人,但凡有些本事的都不願與他深入研究討論,只顧四方行術,賺取生活費用。

  一日,他百無聊賴的走到彭家灣,想起草藥郎中勝老倌家裡有一棵七葉一枝花,這花長得神奇,每一層七片葉子,然後往上長七層葉子才開花。有不少人都傳說這是仙草,治療跌打損傷有奇效。而且采藥之人常說,但凡仙草,總有神獸守護。但凡愛好修道之人,無不愛好仙草。他曾經討要未果,勝老倌隻說等花根發了蓀子就勻一枝幼苗給他,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所以他就徑直朝勝老倌家裡走來。

  他順著大路剛走到勝老倌家廂房外面,就聽到一陣讀書的聲音,原來大路是繞著著勝老倌的房子拐彎而過。他停下腳步,仔細傾聽,卻聽到一個小孩子在念古文:“動靜陰陽反覆遷變,雖萬象而紛芸,須一理而融貫。夫人有賢、不屑之殊,卦有遇不及之異。太過者損之斯成,不及者益之則利。生扶拱合,時雨滋苗;克害刑衝,猶如秋霜殺草……”“信癲子”聽得心花怒放,好似抓住了勝老倌的把柄一般,他不再頓足,立即就跨進了勝老倌的家門。究竟“信癲子”有何目的,又會對小強有何言語,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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