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從大馬路繞道回來——比起走小山路來腿腳得到了自身人為的善待——把豬崽挑到院子寨武大伯家,他家就在小學邊上挨著。他們非要留飯,大武們三兄弟也在家,於是我們五人趁天還未黑便去球場上打籃球去了,武三叔留下幫武大伯家一起宰雞做飯。
在北方農村或牧區牧民家裡做客,對待尊貴的客人他們一般都有宰羊款待的盛情,對最尊貴的客人敬獻羊頭,對年幼的小孩兒則割羊耳以相待,但亦有敬獻羊頭時由貴客將羊耳割贈主人家裡最小的小孩兒作為“禮尚往來”應酬的答謝,但各地區又因風俗不同而稍有差異。
在黔北地區的農村則盛行宰雞待客,一是農家生產所限,再則是人們圖省事皮脫(方便),在家做飯菜款待客人一餐能吃喝完畢或稍有剩余被視為是恰到好處的——在“過猶不及”的分寸把控上,亦如當地民眾生活中的內斂心理一樣。對尊貴的客人或年長者敬獻雞頭,他們則挑揀雞心、雞卵【公雞**】、雞蛋花【母雞體內未生產的“肉雞蛋”】分給主人家的小孩兒們,這也是被看作是“通情達理”的表現。
五個人不好分隊打,於是便搶著打散球玩兒。我不喜歡抓籃搶球,撿上偶爾掉到外圍的扔幾個三分球,這引得他們刮目稱好——昨天一道遊玩烏江上河灘的平淡交情似乎又深進了些,這或許與幫他們家挑豬崽也有一定的關聯吧。
晚飯時武大伯和武三叔們又擺談了一些他們當地的姻親關系、家族歷史以及鄉風民俗。知道我好的就是這一口,晚飯後回家的路上陶兄開玩笑道:“今天收獲不錯哈!你喜歡這些東西,以後說不定可以搞研究或寫小說用得上。”
我則不以為意地回道:“生活在於體驗嘛,經歷在於沉澱咯,積累的是資料,打磨的是成(精)品,‘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從院子寨回到柳塘寨,也就兩三箭之地,陶伯們也已經用過晚飯了——聽珊妹說我們幫她大舅家挑豬崽,知道會被他家留飯,也就沒等我們回來一起用晚飯。
陶伯娘在廚房洗碗,珊妹回來說被雨淋感冒了已經睡下了——對於我與珊妹同行遇雨“沒有一起躲雨”的事兒,陶伯陶伯娘們似乎是很滿意的,至少在其他趕場的人看來、聽來或說來是很滿意的。
知道這兩天我們遊逛得有些困累,明天早上我要趁趕天橋場【平常農村鄉趕集通常是五天一場,有的月份農歷小月是二十九天,是以最後一場有的是四天一場,當地稱“借場趕”】、坐天橋下來拉趕場客的班車回去,陶伯便催我們早些睡了。
夜裡淅淅瀝瀝地又下起了小雨,知道珊妹所說“被雨淋感冒了”的事是寬慰她父母的。農村的教防【家庭教育與男女大防】問題同樣是禁.錮人們思想和言行的無形枷.鎖,更是吃*人不.見.血的無情狂魔。
輾轉反側間,已然聽見了陶兄呼嚕呼嚕的鼾聲,想著這兩天的遊烏江、過烏江,想到與同名“烏江”有關的歷史名人項羽及相關的女子虞姬來,於是用隨身攜帶的紙、筆和充電手電筒寫寫改改、塗塗畫畫寫下了《霸王頌?烏江懷古》:
過貴州烏江,感同名,遙思項羽烏江自刎,何其悲壯。故自度詞曲以留作,聊相告慰之。
千古悠悠,孰堪英雄?縱劉漢帝業,幾曾空,項楚霸王中。
若個書生,囊羞分文,手無縛雞力。掃視萬千誰人敵?獨夫勇無匹!
既無遠親近戚的關系,亦無通家之好的交情,與陶兄僅是同窗的情誼,明日一別,也不知有無再來串家之緣;珊妹“病榻”之身,明日看來是很難早起一別了……磨蹭恍惚著,漸漸地自己也進入了夢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