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走起下坡路就快,輕飄飄地下腳還要多留神腳下和身體的重心,有了擔子壓在肩上,行動起來也就更沉穩健步了,於是便一口氣換著肩挑到了河沙灘。
陶兄本來就挑了大半的路程,這下在身後輕飄飄地追趕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喊:“慢點兒慢點兒!注意腳下!……哎呀,我跑不動了,追不上了……”
到了沙灘,我將豬擔放在沙灘上(這時是返航時間,大木船已在江灘邊半擱淺地停靠著),便自顧自地找鵝卵石玩兒了,陶兄將其挑到渡船上後再過來和我一起找薄片兒石打水漂石玩兒。
先到的珊妹和其他行客們早就上船坐好待渡了,反正每船都得十多二十人才擺渡,我們玩上一會兒正好等下後面她大舅們。不到一刻鍾,她大舅們已都挑、背著豬崽上了渡船,看我們還在河灘上,趕緊招呼(喊)我們過江了。
見我們上了渡船,老艄公笑著說:“我一看就曉得是他兩個,早上在對岸也是在亂石堆中喊出來的。哈哈!”
陶兄帶我在船頭上見過了他大舅和三舅,武大伯是柳塘小學的校長,武三叔是位半農半閑的文學愛好者,平常也愛“提筆捉刀”給報社寫點東西之類的。
陶兄跟他們一起在街上躲雨時應該就已給他們大致講了我的情況,他們是以都知道,見面也似乎不存在陌生感,直誇我“腿腳好,挑起東西跟飛似的”。
我只能尷尬地笑道:“還行還行,下坡路,挑的(路程)也不長。再說啦,‘年輕人嘛,氣力使了氣力在’噻!”惹得在場一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看我和陶兄都幫忙挑了東西,武大伯一並給我們付了渡船錢,珊妹的上船時就已經給過了,武三叔是自己開的。除了趕場首渡之外,趕場回家則不存在任何的避諱,是以珊妹和其他幾位女性也在同船之列。
從本莊場這邊過江,似乎斜江而渡還挺順江順水的,漂一下幾分鍾就到了。從洄水溏下船後,珊妹跟大夥打過招呼就獨自先走了。回程的路上,我們挑、背東西的一行在後慢悠悠地盤著,我與陶兄是相互交換著挑的,從石梯上到大路就好多了。
一路上,武大伯和武三叔擺談補充了不少有關金鍾寺和葛商(河閃)渡的逸聞趣事,雖跟陶兄先時所說大同小異,但相同的內容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其細節的描述、措辭和用語也是殊妙各趣的。
提到烏江艄公們的號子時,武三叔形象地歸納和打比方道:“是艄公都好那一兩口,一是喝酒,二是沒事吼兩吼。這主要江面風大、濕氣重,適度喝酒可以禦寒保暖,吼上兩吼可以提提精神,散發一下酒氣以免醉酒誤事兒。這就和農村人打田、鏵土乾農活時——特別是下雨天、冬季也要喝酒和唱唱山歌差不多一回事兒的。”
對於武三叔對烏江艄公們的這一番評價言論,雖談不上是高屋建瓴的高深理論,然其通俗而淺顯易懂的話語我卻是深以為意的,的確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得其精髓的“真知灼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