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了床,陶兄也跟著起來了。陶伯娘也要去趕天橋場,早已經煮好了油茶雞蛋面,等我們早餐吃完,陶伯才起來。
八點下來接趕場客的班車已經按時到了,我背上書包準備出門,陶伯娘進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包茶葉,都是用三斤裝的大苞谷種口袋裝起的,一包是老葉苦丁茶,另一包是用構樹皮紙包裹起來的,陶伯娘說那是半斤細苦丁茶(當時的市場價150元/斤),給我父母們喝的,包著皮紙便於通風和防潮脫水,讓我帶他們一家向我父母問好。
我本推脫不要的,陶伯說是他們的一個心意,讓我收下,要不然的話下次我來他們就不歡迎了(當然這是客套話,也是不容辯駁的話),說話間他們都故作冷臉沉了下來,我便隻好勉為其難地收下放進了書包裡。
陶伯和陶伯娘安排陶兄送我到進寨路口那上車,送我出門的時候,陶伯娘塞給了我二十元說:“去新疆讀書路途很遠,路上買瓶水喝。”其樸質之情流露無疑;再給陶兄二十元,讓他給我開車費,叮囑說:“給車師傅說小飛他是學生,他們曉得怎樣收(車費)的。”
對他們拿錢和開車費,我是堅決推辭的,就在和他們推拒之際,班車催促的喇叭聲和珊妹的聲音一同響起,珊妹像是下命令似的說道:“‘哥’你就收下吧!那是我爸媽的一點兒心意……二天(下次、以後)放寒暑假我哥在家的話再來耍哈,班車要走了,不要再推了!”
陶兄拉起我就往院外跑去,只聽見背後陶伯娘笑著向陶伯說:“還是我們家三妹的話管用!哈哈……”
陶伯娘趕場要去趟漆坪,她是走山路走慣了的,這會兒坐車上去離正式開場還早,也就不與我一同坐車了;她要順道去看看陶芬姐們,剛好一方兩便。計劃著下午采買東西了再坐車回來,精打細算的點滴毫末,足以彰顯農村母親們對家庭的無私奉獻和經營家庭的極簡智慧。
坐在班車上跟隨著山環路繞,車窗外閃馳而過的風景,是來時坐新強哥的摩托車所不曾領略的,一是當時是日落黃昏,再則是車身較矮、擠坐在一塊兒視野不開闊。而今在班車上,看著烏江外層巒疊嶂的大山深處,縱然已是早上八點多了,雲蒸霞蔚映襯下的彤彤紅日猶如初升的一般,宛如行走在“天庭”之上。
與陶兄們一家相處雖才短暫的三四天,但其樂融融的一家子,似乎自己也在無形中融入了其中……這離去,亦如漸行漸遠的離家孩子一般,在茫茫大山裡、在未知的前途中,似乎迷失了方向……
在天橋、鳳崗兩次中轉後,坐上直接回星竹的中巴車。作為文科龍中第二、全縣第五的成績,早已被地方上的好事者們打聽知悉了,當然對於這信息的不脛而走,交通運輸線上的擴散傳播是功不可沒的。
對於司機、售票員和同鄉(村)乘客們的寒暄,我只能尷尬、靦腆又不失禮貌地點頭微笑致意,初次嘗試著成年人間的人情應酬,頗有些難為情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