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今天是8強賽。如同往常上官羽明站在擂台上先向皇帝陛下行了個禮,然後掃視了一下擂台下的人群道:“今天是我皇國大比武的八強賽,奉陛下的旨意,這八位參賽者都將會有機會進入各個相關部門的紀要位置。先恭喜你們了。同時也希望你們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能夠獲得更加優異的成績。”說罷也不理會眾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跳下台去完事。
玉竹的比賽是在4號場地,離看台略遠的位置。此刻的他站在擂台上偷瞄了一眼看台上的皇帝,有了昨天老頭對他的評價,玉竹心中對這位皇帝有了一種新的感覺。皇帝此時坐在看台上就仿佛一條真正的龍一樣讓人心生敬畏。正尋思間,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時玉竹的對手也走上了擂台,來人是一位和玉竹身材相當的年輕人。那人向玉竹拱了拱手道:“玉竹兄弟,在下張宗湯,我看過你的比賽。”玉竹聞言連忙拱手致謝。張宗湯又道:“我是太湖張家嫡系二十一世孫,修習的是張家拳棍鞭戟四藝中的拳法。討教了!”玉竹之前的對手要麽是軍營中如同滾刀肉一般的兵油子,要麽就是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於是連忙學著他的樣子回答:“在下玉竹,玉家旁系子弟,所學駁雜並非是玉家功夫,請指教!”張宗湯微微點頭,隨即直接動手,一雙鐵拳似乎有開山裂石的威勢向著玉竹襲來,玉竹卻也不含糊,左右格擋,見招拆招。玉竹的掌法中有《鴻源錄》的影子,有軍體拳的樣子,也有玉家拳的樣子,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讓張宗湯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也不去管他,自顧自的行雲流水般的打拳。玉竹心裡也明白的很,自己要是跟著這家夥的套路走是肯定不行的。人家上來就報的明明白白,張家嫡系,這肯定是從小練到大的,不缺人喂招,因此索性也不理會他也自顧自的打拳。所以台下眾人就仿佛看到兩個人在台上進行著兩場互不相乾的表演比賽一般。
皇帝把4個擂台都掃視了一邊,1號擂台那個玉無雙穩穩的壓製了對手,2號擂台那個禁軍中的副統領要略勝一籌,3號擂台上是皇叔家的那個堂弟,那個暴力的家夥把對手直接拎起來四處亂砸,皇帝無奈的喊過人過來去製止這家夥。4號擂台上就比較奇葩了,這倆人各打各的,禁不住輕笑一聲,對著身邊只有5歲的正襟危坐的皇子說:“小四,你覺得那邊那兩個人在幹啥呢?”四皇子有模有樣的向皇帝拱了拱手,奶聲奶氣的說道:“啟稟父皇,他們兩個在耍戲法。”頓時整個看台上的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作為當事人的玉竹和張宗湯卻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依舊這麽自顧自的打拳。漸漸的其他三個擂台都已經結束了比賽,於是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好事者更是在台下起哄道:“快打啊,怎麽不打啊,快打!”玉竹和張宗湯都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玉竹望著他說道:“如何,服氣嗎?”張宗湯哈哈大笑的回答:“這是我第一次和人這樣比武,你的拳法不如我,但也查不了多少了。可我的內力卻遠遠不如你,所以我敗了。但這並不是我張家拳敗給了你玉家拳,你記住,我還會找你比試的。說罷在一片嘩然聲中直接跳下台去。玉竹向著他的背影說道:“在下隨時恭候!”
這時上官羽明不知從哪裡變了出來,一個人站在1號擂台之上,運轉體內真氣吼道:“肅靜”數萬人的軍營中頓時鴉雀無聲,見狀上官羽明滿意的笑了笑道:“經過評審們的一定判定,
玉竹和和張宗湯的比賽是有效的,所以大家就無須非議了。好了,今天的比賽就到這裡了。四強已經決出,分別是玉無雙、陸雲千、皇甫宇至、玉竹。” 上午還是晴空萬裡,下午天卻陰了起來,到未時末就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來。宮外的官道上,玉竹一個人慢悠悠的走著,也不在乎小雨淋濕了自己,看著急匆匆走路的行人頓時覺得我自己和他們一樣,好像一路走來都是這樣急匆匆的。想著想著,自己便走到了一處拱橋,拱橋的橋頭立著一處石牌。石碑上寫著:“萬年橋,文宗十二年建。”玉竹思索了一下恍然,這是武秩一朝建的,頓時心中對建橋的工匠大是佩服。文宗是武秩朝第4個皇帝,那麽到現在都有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多少聽天樓閣都化為了烏有,可這拱橋卻依然健在。玉竹抬步走上拱橋,手扶這拱橋上被行人摸的光滑的欄杆心想:武秩一朝開創了那樣一個盛世可是還是灰飛煙滅了,可見一個人再厲害也敵不過時間啊。可那個時候的人也有人活了下來。太蒼韋安、平湖季原還有北海的那個劍癡好像都是那個時候的人。想到這裡又是一陣向往。那是多少令人敬佩的名字啊。歲月流逝,時光變遷,可那三個名字卻仿佛這萬年橋一樣橫在時間長河之上,巍然屹立。若是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多好...
此時從河對面走過來一個黑衣人,就這麽徑直走到他的面前站定,看著他說:“你是玉竹?”玉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答:“是的,我是玉竹,請問您是?”黑衣人盯了他半晌,才緩緩說道:“我是衛屬的內衛統領衛明。”玉竹聞言大驚,這衛屬一直是皇國最隱秘的部門,至於衛屬的職責劃分外人更是無從得知。就這樣忽然有一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訴自己是衛屬機構中的統領,玉竹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衛明看著玉竹略微有些失神的眼睛道:“你不必驚慌,我這次找到你是因為你進入了大比的四強,如果再進一位就有機會選擇自己的去處。因為我想提前找到你,看你有沒有意願來衛屬。我估計三天后比武結束會有更多的人找到你,到那個時候下手就有些晚了不是嗎?”玉竹看著他冰冷的雙眼回答:“我想我適合衛屬,我更希望的是能夠馳騁沙場,做一個名將吧,當然我沒有歧視衛屬的意思...”衛明抬手製止他說下去,“不要著急拒絕,反正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好好的考慮一下。衛屬是一個在國家機構之外的組織,有著其他機構沒有的特權,可以擁有除了皇族之外的任何人的生殺予奪大權。”玉竹的心砰砰砰的跳了幾下,強行鎮定道:“我要的是叱吒天下的威名!”衛明淡淡的把袖子上的雨珠掃落,又說:“龍止山深處有一處小山村,整個村子的人都姓戰。”玉竹瞪他緊張的等他繼續說,衛明不負所望的繼續說道:“那處村子一夜之間被人殺的雞犬不留,而且殺人者還囂張的在村口的石碑上寫下了一行血字:殺人者玉竹!”玉竹大驚失色道:“是誰?是誰乾的?到底是誰?”看著驚慌失措的玉竹,仿佛習慣了別人這樣的表情似的衛明依然一臉的平靜,說道:“想知道是誰做的嗎?威名赫赫的名將是永遠不知道伸向自己背後的手是誰的。想一想吧!”說罷自顧自的走了。隻留下玉竹一個人雙眼含淚的站在石橋中間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此時的玉竹的心中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當年自己在小山村中生活了好久,自己和戰陽大叔、戰鈺以及村中的每一個人都認識。每次他們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就仿佛是長輩慈祥的看著自己晚輩一樣。而自己也是漸漸的把他們看成了自己的親人。戰陽對自己的縱容,甚至對自己擅自修改戰家的典籍也沒有批評過自己一句。還有戰鈺的精靈古怪,總是讓自己能夠放下煩惱。甚至村裡的每一個人知道自己是一個逃兵,不僅沒有驅逐自己,還對自己百般的呵護。一幕幕的場景就如同昨天一樣。不對,肯定不是這樣的。衛明一定是在說謊。自己一定要去小山村看看。戰陽大叔一定會在村口等著自己,戰鈺一定會一臉天真的衝著自己微笑。那個遠離喧囂的小山村一定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在靜謐的山林深處炊煙嫋嫋。玉竹也分不清是天上的雨還是自己的眼淚打濕了臉龐。或許,是假的吧?或許是吧?
河水是沒有停止的,不會因為滄海桑田的變換而停留。玉竹此時心亂如麻,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鏡花水月。那個渾身破爛的老頭因為玉竹的資助換了一身整齊點的衣服,本來玉竹給他在客棧裡長期租了一間房,可他似乎是習慣了這種乞討的生活一般。此刻他正坐在鏡花水月的牌坊底下,揣著雙手,斜靠在石柱上,眯著雙眼避雨。玉竹仿佛行屍走肉一般的走過來,學著他的樣子一屁股坐下。這個動作把老頭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一般的向旁邊挪了挪,睜開眼,見是玉竹,頓時沒聲好氣的說:“你個混小子,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