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的比賽在三天后舉行,玉竹的比賽在上午2號擂台舉行。他的對手是一名南陽軍的副將。可能是由於跟隨陛下起兵的緣故,因此他似乎看起來有些驕傲的樣子。玉竹笑了笑,抱拳道:“黑風軍玉竹!”對面那人也是抱了抱拳,“南陽軍嚴萬言!”兩人對面站立良久都沒有出手,嚴萬言提著一柄偃月刀有些氣惱的問道:“你難道就空手和我對戰嗎?就這麽看不起我嗎?”玉竹無奈的搖搖頭回答:“萬言兄弟,不是我不想用兵器,是我不會用。我打架從來都是赤手空拳的。”嚴萬言冷哼一聲,也不在矜持,一柄偃月刀掄圓了照著玉竹就劈了過來。玉竹見狀只是側身一躲,身體如同陀螺一般的轉到嚴萬言身後。長兵器最忌近身,可嚴萬言卻是料到對方會近身一般,也不懼怕,只是刀柄向後猛的一抖似乎是想要把對手震開。玉竹卻是理也不理,一個側身橫踢就把對手踢了出去。嚴萬言蹭蹭蹭練練退後幾步才站定,頓時收起了輕視之心。一套嚴家刀如同渾圓的刀球一般的舞了起來。玉竹見狀心道:這人的刀舞的如同烏龜殼一般完全找不到下手的角度。於是台下眾人只見這兩人一人追一人跑仿佛在台上玩起了捉迷藏。玉竹雖然在逃,卻也時刻留意著對手的步伐,這嚴家刀雖然名氣不大,但確實有其過人之處。上身的刀法如同光球一般水潑不進,下身步伐飄忽,雖然慢卻是極有節奏。如果不是玉竹,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這刀法逼到一個角落,最後只能跳下台去認輸了。幸虧玉竹經過十天的學習,天賦驚人的他在面對這種刀法的進攻利用速度的優勢支撐了下來。鬥到半酣,嚴萬言大喝一聲:“玉竹小子,你就只會如同老鼠一般的逃竄嗎?”玉竹也不答話,只是一味的圍著擂台遊走。又過了良久,其他擂台上的比賽鬥已經結束,嚴萬言的心境終於崩潰了。只見他收刀站立,刀柄在擂台上狠狠一跺,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磚石被他這一跺激的碎裂開來。玉竹見到這種情況也緩緩停下了步子,默默的看著他。嚴萬言一股真氣自丹田而上,順著筋脈運行到了雙臂之中,右腳猛然一踢刀柄,偃月刀頓時凌空橫了過來,右手一把抓住偃月刀尾端,向前狠狠一甩。一道明亮的刀氣離體而出遠遠地衝著玉竹飛了過去。玉竹見狀也是凝神防禦,刀氣這種東西不只是鋒利無比而且攝人心魄,往往面對的人無法躲避。玉竹也想看看自己引以自傲的內力能否對抗這被稱為天底下最為鋒利的刀氣。只見他扎了一個馬步,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真氣如同銀光般的隨著右手形成了一個光圈。就在這是刀氣破空而來呼的一下就和光圈撞在一起。哪料到那刀氣確實鋒利無比,光圈瞬間就劈散開來,而且擊破光圈後的刀氣沒有絲毫的停留徑直衝向玉竹。玉竹此時心中悔恨無比,早知道刀氣如此犀利自己就不應該硬接。眼下自己避無可避。台下的玉無雙見狀頓時一臉的興奮,仿佛馬上就要見到他的心腹大患被人一刀劈成兩半的景象。玉竹此時心情卻逐漸的平靜了下來。真氣放任自如的在體內沿著《鴻源錄》的記載流轉,若是有人能夠湊近了看就會發現此時的玉竹身體發出的淡淡的毫光。就在此時刀氣如同迅雷般的到達了玉竹的身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這一幕。但是讓玉無雙期待的慘呼聲沒有出現,那刀氣如同劈在空氣中一般從玉竹身上穿過,又狠狠的劈在地上,濺起一道深深的刀痕。玉竹緩緩睜開眼睛,雙眼中仿佛高級生物看著螻蟻一般的看著嚴萬言一言不發。
嚴萬言此時被玉竹的眼神給驚嚇到了,連忙舉起雙手道:“我認輸,我認輸。” 玉竹聞言才逐漸散去了眼中那非人般的神光,對著他揮了揮手。
經過上午的比賽,玉竹心中滿是疑惑,於是不自覺的一個人走到了鏡花水月這裡。看著一臉鬱悶的玉竹,老頭不禁覺得有些納悶問道:“你小子今天上午的比賽輸了嗎?”玉竹搖了搖頭回答:“勝了,也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不高興。”老頭一臉好奇的問:“說說看,是什麽地方不對嗎?”玉竹想了想說:“我好想在比賽中忽然悟到了一些什麽讓我害怕的東西,可是卻又抓不到。”老頭啞然。玉竹也不理會他,接著說:“這些東西讓我變了非常的冷漠,那一瞬間看待生命就如同看待螞蟻一般。”老頭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說:“我對功夫一竅不通,你別來問我,我給不了你答案!”玉竹搖了搖頭無奈的問:“老大人,您也算是混跡官場數十年,我朝尚武,您為什麽不學個一招半式的,就算強身健體也好啊?”老頭聞言,一臉鄙視的看著玉竹道:“我為什麽要學功夫,我自己的學問都終其一生研究不完,哪有時間去幹那些。”玉竹又好奇的問道:“老大人,您的學問是啥?”老頭瞬間仿佛整個人都散發出了光彩,回答:“我所追求的是人間正道,是黎民蒼生之道。”玉竹看著他的樣子不解道:“這是啥?”老頭伸出一個手指給了玉竹的腦袋一下,分辨道:“我這條路你走不了,給你解釋那麽清楚幹嘛?你還是接著鬱悶你的去吧。”玉竹哈哈一笑站起來道:“不鬱悶了,我又不是一個在一個小圈子裡轉不出來的人。
下午的比賽玉竹看也沒看,就這麽和老頭兩人喝了兩壺酒,吃了十幾盤花生。海闊天空的閑扯。老頭畢竟年事高了,而且也沒有學過功夫,因此顯得有些醉意。此時正口齒不清的對玉竹說:“你知道你和那馬仲子相比差了什麽嗎?”見玉竹搖頭,便又說道:“你差的是眼界。你看的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斤斤計較,而他看的確實整個戰略的大局。以小敗換大勝,所以你們敗了。可惜黑風軍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有這樣的眼光。”玉竹把一顆花生扔就嘴裡,問道:“那除了黑風軍,我們皇國有沒有人能夠和馬仲子對陣的?”老頭輕輕的搖晃了一下腦袋回答:“有一個人,他曾經帥800輕騎深入敵營,他曾經把鐵國打的俯首稱臣,他曾經為了給母親報仇差點把上京的城池捅個窟窿,他曾經把皇宮2000人殺的雞犬不留。那個人雖然貴為天子卻有著能與天下名將相比的學識和眼界。除了他整個皇國再無一人能與馬仲子對抗。”玉竹知道老頭說的是誰,心中滿是不服氣的說:“如果我是黑風軍的元帥不一定沒有機會戰勝飛龍軍。”老頭扭頭好笑的看了看玉竹,此時的玉竹身上才流露出了一點年輕人爭強好勝的感覺。老頭說:“馬仲子單騎行上千裡,從龍止山口去雪域。率領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部下戰勝了兩倍於自己的新國部隊。同時還讓遠在千裡之外的黑風軍不敢動彈,你做的到嗎?”玉竹哼哧了半天沒有說話。老頭撇了他一眼又說,“馬仲子一生經歷過大小戰爭無數,卻從未真正的失敗過一次,你到他那個年齡的時候做得到嗎?”玉竹默然的搖搖頭。老頭又說:“可是陛下可以。因為陛下的眼光更遠比他更遠。 陛下看的是整個天下。”玉竹不解的問道:“老大人,陛下這麽對你,你難道不恨他嗎?”老頭哈哈一笑說:“愛恨情仇人之常情,功名利祿誰也逃不掉,陛下也是人,他也想要在青史上留下的全是好話,我又怎麽不理解呢?可是理解歸理解。我就是我啊,就是這麽一個冥頑不化,迂腐如同頑石一般的老頭。可我追求的是天地正道,寧折不彎。”玉竹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半晌玉竹又問:“老大人,您看我怎麽樣?”老頭半眯著眼睛看向玉竹說道:“有點小聰明,可是太小氣。學識不夠,眼界不行,功夫差勁,一事無成!”玉竹被氣得噎了半天才道:“你個老不修,我這麽差勁的嗎?”老頭嘿嘿一笑,說:“你確實是啥都不行,但是加起來卻是我見到過的年輕人中最優秀的。”玉竹聽完,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道:“果然,果然,我還是低估了自己。”老頭啞然,伸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玉竹搞怪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笑道:“老大人,聽說這次大比武能夠獲勝的人,尤其是前三名有機會選擇自己的去處,我如果獲勝就可以在黑風軍、禁軍或者衛屬三個地方選一個去處。您說我該去哪裡?”老頭想想想回答:“衛屬是個黑暗陰森的去處,不是人間正道不要去。”見玉竹點頭,便又說:“禁軍和黑風軍各有利弊。禁軍是天子腳下,伺候陛下的活,升官快砍頭也快。黑風軍是駐守我東北邊陲的兵團,方便建立功勳,可是位於雲下、新兩個大國的夾縫之中稍不留神就會骨頭渣子都不剩。”玉竹聞言大急,“您這等於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