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事態的嚴重性讓勞拉和安德森心中仿佛壓上了一塊大石,兩人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對能不能保住大多數難民憂心忡忡,沉重的氣氛還沒持續一會兒,負責跟難民隊伍進行物資交接的弗朗西斯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位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弗朗西斯奇怪地看向二人,剛才會談的時候氣氛不是挺不錯嗎?
“弗朗西斯先生對北風咆哮者了解多少?”勞拉露出個疲憊的苦笑,心說多少再賣藍色守望個人情吧,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北方山民信仰的那隻烏鴉?”弗朗西斯這個職業副官的相當博聞強識,“藍色守望對那個半神的記錄不多,最近的有效記錄也都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了。”
“小子,剛剛我們得出了一個不是很妙的猜測,尾隨在我們身後的那些山賊主要成分很可能不是霜華公國的在逃犯人,而是來自北方群山的山民部落。”安德森黑著臉補充道。
“這……”弗朗西斯當時臉色就變了,藍色守望不是沒吃過這幫德魯伊的虧,放在平時你可能會覺得這就是一群落後又平和的部落民,然而一旦你被他們認為是領地的入侵者,這群家夥就會瞬間轉變為狂怒的野獸悍不畏死地對你發動進攻,哪怕會因此讓自己舉族覆滅。
更不要提德魯伊那些戰團記錄上聞所未聞的上古秘術了,秘術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神秘,一門被公開的秘術哪怕擁有再強的力量也有克制之法,所以秉承神秘的德魯伊團體對付起來相當難纏。
“你們走後比較好對付的我們可能會成為首要目標,但如果我們被乾掉了,你們的隊伍也可能遭到襲擊,自己多加小心吧。”抱著最後一點微薄的希望,勞拉還是想把藍色守望給拉上。
“……我們會注意的,感謝二位的提醒。”很遺憾這支藍色守望戰團是不可能改變主意了,不過話說回來藍色守望本來就是宣誓要成為人類之盾的存在,哪怕直面星空外神他們也敢硬剛到底,何況區區一個只在少數山民中傳播信仰的半神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的提醒得到了回報,藍色守望在將戰場上回收下來的殘破兵甲移交給難民隊伍的同時還留下了足夠搭建一座前進營地的所有物資,按照弗朗西斯自己的說法是反正戰團還有備用,去到獵隼王國支部再領一套新的就是了,這話讓勞拉和安德森都覺得號稱固守清貧的藍色守望倒是很慷慨大方。
當然這份慷慨對難民絕對有好處,自從難民隊伍南下以來的行動模式就是藍色守望先來扎營難民隊伍後到入駐,如果突然改換了行動模式很容易被看出破綻來,大概艾麗卡和弗朗西斯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給難民們留下一座可拆卸營地。
“你們自己的人自己比較熟,這些甲胄和步槍都分發下去吧,有戰鬥能力的家夥就別跟人搶打得響的槍了,現在不是在內部玩窩裡橫的時候,大家必須團結一致才能活下去。”簡單交接後勞拉叫來了疤臉他們分發物資,考慮到這幫人不可能見一面就真心實意地聽從自己指揮,勞拉索性還是讓他們維持三個幫派的構架各行其是。
不過關於北風咆哮者的猜測勞拉和安德森可沒敢跟他們說起,這幫與責任二字完全沾不上邊的利己主義者之所以能臨時構成一條戰線完全是形勢所迫,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一群有鴉羽德魯伊支援的狂熱山民恐怕今晚這支烏合之眾就得當場散夥,更別指望他們會用性命去保護什麽無辜難民了。
“安德森先生,我想出去探探路。”等一切忙完夜已經深了,回到安娜珍妮姐妹那邊瞧了一眼之後勞拉又主動找上安德森。
“用不用我陪你?”大半夜冒著暴風雪出去偵察可不是個好活,此刻已經把勞拉當成可以共患難戰友的安德森投來擔憂的目光。
“不是我瞧不起您,安德森先生,但我覺得偵察任務還是我一個人比較好。”勞拉苦笑道。
“嗯,也對,偵查、追蹤、審問、暗殺,反正你們異端審判庭就擅長這個。”安德森聳聳肩膀,“放心去吧,有我在隊伍就沒問題,藍色守望現在還沒走呢,跟在後面那些家夥要是有膽子動藍色守望他們早就打過來了。”
“好,我去去就回,不用擔心我。”勞拉點點頭,很快身影消失在風雪交加之中。
勞拉真是去一個人搞偵查的?她才沒那麽高尚的情操呢!要不是牽絆太多勞拉早就溜之大吉了,哪裡還會留在這個風暴眼中心等著麻煩找上門?
勞拉找理由自己跑出去還是為了完成無名之神交代下來的任務,形勢所迫讓神明稍等片刻對方應該可以理解,但放一位跟自己有直接靈魂連接的神明的鴿子,勞拉可沒有那種包天膽量,如此威猛的作死行為就是數次白嫖神明的勞拉都不敢嘗試。
而且自從得出北風咆哮者的猜測後強烈的不安就籠罩在勞拉心中,大概此刻唯一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就只有那位無名之神了,要知道北風咆哮者哪怕親臨也不過就是個古老的半神,那位無名之神可是貨真價實的星空外神,哪怕兩邊直接對上勞拉都不帶虛的。
如果此刻正在看現場直播的魏武明知道勞拉對自己的實力如此信任,他一定會感動萬分並明確地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他可不是那些真實體型跟月球大小的神祇,他只是個莫名其妙就得到奇怪力量的科學家而已,跟一個當世半神當面鑼對面鼓怕不是嫌未知空間的那片星空熄滅得太慢?
召喚地點是天還沒完全黑下來時候勞拉就選好了的,具體位於隊伍扎營地西北大概一公裡處的一座小山丘,山丘不高但正好能遮擋降臨儀式散發出來的光影效果,再加上風雪的遮蔽勞拉可以保證即使是安德森這樣的高手也不可能意識到那裡發生了什麽。
實在不行還可以推到那些北方山民頭上嘛。
小心翼翼地取出隨身的聖熙之塵,這種性質奇特的神秘物質本身就能散發出少許微光,她找了處背風的冰面刻畫上召喚陣,勞拉拿手的“廣播大喇叭”飄散在風中,此刻聚精會神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風雪中有一道影子正慢慢向她接近,那道影子是如此模糊以至於它就像風雪的一部分,即使勞拉在最警惕的狀態下恐怕也很難第一時間發現更遑論集中精神進行儀式的現在了。
“總算來了!”一直在看現場直播的魏武明終於等來了那股熟悉的吸力,他將意識投向空間中的“基努裡維斯”,霧氣逐漸在視線之中開始彌漫。
“……這是?!”魏武明可不知道勞拉此刻已經亡魂直冒,因為勞拉的黑夜視覺看到的是召喚陣中一股紫色流體正在隨著霧氣緩緩冒出,那場面像極了之前艾德文召喚出來的無形之月眷族,以至於勞拉驚慌地認為自己是不是鏈接錯了對象跟無形之月建立起聯系。
“嗯?我長得有那麽嚇人?明明選了一張好看的臉。”並不知曉自己出現過程的魏武明奇怪地看向目光驚駭的勞拉,此時他的身體已經凝聚成型,要是有個地球人站在旁邊一定會尖叫著上來求簽名。
“基努·裡維斯”一襲標志性的墨鏡黑風衣佇立在風雪之中,這場面怎麽看怎麽怪異,尤其是在周圍一片烏漆墨黑只有勞拉手中聖熙之塵散發出少許微光的情況下。
“你、不、您是?”呆立半晌發現對方沒怎麽動作,勞拉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
“嗯,是你召喚的我?”魏武明的心靈傳信回響在勞拉的靈魂中, 魏武明只能通過這種辦法向勞拉傳遞信息,盡管這副身體可以發音但他並不懂得勞拉使用的帝國標準語,說中文或者英語估計對方只會當成聽天書。
“容我確認,您是我主派下的使者對吧?”魏武明輕松的語氣並不能打消勞拉的困惑,她都沒敢直接點明“我主”是不是自己現在侍奉的那位無名之神。
“對,我是我主派來的使者,之前我主給你降下命令就是為了讓你把我召喚過來。”勞拉這幅防備的態度讓魏武明意識到了什麽,他恍然大悟地跟對方說明道。
“原、原來如此。”勞拉一顆心總算落回肚裡,這時候她才想起來貌似自己上次召喚的羽蛇神也出現過類似誤會。
該不會自己傍上的這條大粗腿還能搶奪其他神明的眷族?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勞拉腦中閃過然後又被她趕快甩出去。
神明的真名不可言說。
神明的面貌不可直視。
神明的意志不可揣測。
神明的偉力不可試探。
這是所有侍奉神明者在踏上這條道路之前都會被前人告誡的鐵律,任何違背這四條禁忌的凡人下場唯有生不如死!哪怕實際上已經試探過幾位神明並且發現對方似乎並不怎麽在乎自己的反覆橫跳,勞拉也不敢當面冒犯一位神明的使者,只是心裡想想都不行。
勞拉為自己差點就違背神明四大鐵律之一而流下幾滴冷汗的時候,突然風雪中一道身影猛地朝二人衝過來,隨著那身影出現的還有一道雪亮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