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送過去了?”安德森回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勞拉正站在屋簷下的一個大雪人邊等著他。
“送過去了,戰團那邊說馬上就會處理名單上的感染者,而且我在路上還有點意外收獲。有個時空途徑的臭蟲想在半路算計我結果被我打吐了血,只是這見鬼的天氣讓我沒法抓住他。”安德森直接就把自己半路上的遭遇講了。
“嘿,給你個驚喜。”勞拉笑眯眯地伸手一推身邊的大雪人,已經凍成冰棍的亞當斯從裡面摔了出來。
“這家夥……你怎麽逮到他的?”安德森都驚了,勞拉表現出來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他的預想上限。
“我不是說過麽,現在的主動權不在我們手上而在無形之月那幫雜碎手上。”勞拉走過去一腳將雪堆裡的亞當斯踹到門口,“之前特意讓你給本地教會也傳個信就是為了現在,藍色守望的戰士保密意識確實很優秀,本地神官的口風可是連安娜家那扇破門都不如。”
“所以你是故意借用教會向那幫臭蟲暴露我的消息,你知道我一定會被盯上?”得知自己被勞拉當成了誘餌去釣人,安德森的表情有些古怪。
“前提是他們願者上鉤。”勞拉點點頭,“抱歉事先沒有跟你說明,這事兒最好是除了我之外誰都不知道才能演得像,當然你出門的時候我就在後面跟著了,如果真有問題我會隨時出手支援,不過看來根本就用不上我。”
“行吧,能抓到人比什麽都強,我這誘餌當得也算值得了。”已經把勞拉當成前審判庭成員的安德森大度地將這一頁揭過,拎小雞仔一樣伸手將亞當斯拎起來瞧了幾眼,“這家夥什麽情況,怎麽感覺精神好像完全崩潰了?”
“確實崩潰了,你出去的時候我擔心節外生枝所以提前做了審訊,這老小子倒是對無形之月忠誠得很寧死不願背叛,不得已我只能用了點辦法強行讓他開口,現在這德性是副作用。”勞拉也坦白承認自己對亞當斯采取了特殊的刑訊手段。
“都打聽出來什麽了?”安德森聞言直接把已經變成只會阿巴阿巴的廢物的亞當斯往地上一丟,好奇地向勞拉問道。
“在背後搞事的家夥叫艾德文,是他們教團最新晉的瘟疫行者,這次是那個艾德文首次主持大型獻祭,而且聽說他在教團裡有些內部關系,某個寵愛這家夥的大司祭整整派來二十個神賜者作為艾德文的後備支援。”除了她自己的身份信息,勞拉基本上把打聽出來的東西全都說了。
“二十個?!他們想要直接佔領霜華公國嗎?”饒是安德森這樣的絕世猛人聽到二十個神賜者的時候也瞪大了眼睛。
曾經在臨夏郡跟無形之月教團高強度對線的安德森深知一個神賜者有多難纏,這群實力濫強又沒腦子的狂信徒是天生的殺人機器,讓他們放開手腳撒歡的話只需要幾個人就能將一座中等城市攪得天翻地覆,要不是這裡還有一支藍色守望的主力部隊在鎮著場子,就算是安德森都要考慮一下自己是否應當暫避鋒芒。
“鬼知道他們那邊什麽狀況,也許那個艾德文是大司祭的私生子呢。”勞拉滿不在乎地開著前東家的缺德玩笑,“現在的問題是這家夥被抓的消息很快就會被察覺到,說不定那個艾德文會因為驚慌采取什麽不可預測的魯莽行動,我們必須提早準備。”
“你不是說他們不會狗急跳牆嘛。”安德森不滿道。
“我哪知道他們喪心病狂地帶來了二十個神賜者啊!按照正常情況一場大型獻祭有三四個神賜者提供支援就算是不錯了,
我是充分考慮了他們能動用的力量才做出這樣的計劃,誰能想到他們直接帶來了一支可以能強到魚死網破的隊伍?”勞拉為自己鳴冤叫屈道。 現在滿臉委屈的勞拉根本就不曉得,那位給艾德文提供支持的大司祭正是被她順走了真實之淚的苦主。之所以下血本將艾德文推上瘟疫行者的位子並且趕鴨子上架般讓他主持一場大型獻祭,本意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恢復在其他大司祭面前的自信,所以歸根結底這口大鍋還是要扣在勞拉的頭上。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先下手為強,你從這隻臭蟲嘴裡套出來那個艾德文藏在哪兒了吧?”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以安德森的莽夫性格自然是與其等著別人打過來不如自己打過去。
“當然,但二十個神賜者我們處理得來嗎?”勞拉沒有直接去找艾德文的麻煩也是投鼠忌器,別說二十個神賜者了,不首先使用降臨儀式這種大殺器的話隨便一個神賜者都能把勞拉吊起來爆錘,當初從教團逃離的時候勞拉可沒少吃這幫瘋子的虧。
“把我和藍色守望能動用的力量全都算上的話勉強還在處理范圍之內,不過這事兒我們得趕快。”安德森的情緒變得急躁起來,“我這就去跟藍色守望說明情況,他們會出手幫忙的,最好是在動手之前疏散附近區域的所有平民,那個艾德文的臭蟲窩離這兒多遠?”
“就在西邊的兩條街之外,從大街進去靠東邊第四棟房子。”從亞當斯嘴裡拷問出艾德文帶來二十個神賜者後,勞拉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推著安德森和藍色守望跟無形之月硬仗一場了。
“……你把她們姐妹倆先帶出去安置好,至於待會兒要不要出手你自己決定。”隱約察覺到自己被當了槍使的安德森不悅地瞪了勞拉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太苛責勞拉什麽。
畢竟無形之月在貧民窟策劃陰謀是事實,安德森也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會容忍對方的陰謀得逞,為了阻止這場獻祭他甚至開口欺騙了老友的寶貝孫女,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一切已經停不下來了。
“如果情況允許會回來幫忙的。”嘴上這麽說著,勞拉心裡卻是打定主意等兩邊正式打起來就帶著珍妮兩姐妹直接趁亂跑路,反正無名之神交代的事情她已經辦成,哪怕是神明也說不出什麽來。
“哼,你先顧好自己吧。”安德森冷哼一聲,扭頭邁步再次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唉,是個好人,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對著遠方的風雪歎口氣,勞拉折返回房間裡面。
“修女小姐,外面要發生什麽事嗎?”剛才勞拉和安德森交談的聲音挺大,尤其是安德森激動起來時那個震耳欲聾的大嗓門,就算屋子裡的珍妮不想偷聽都不得不聽。
“啊,附近有邪教徒打算做壞事,安德森先生去請人幫忙對付那些壞蛋了,這裡現在不太安全,我們最好趕緊離開這兒。”勞拉用哄小孩的口吻跟珍妮解釋道。
“所以是又要戰爭了嗎?”聽得出來珍妮努力地想讓自己的聲線平靜一些,正是這種笨拙的堅強令人心生憐愛。
“沒有,真的只是抓幾個壞人而已。”勞拉伸出手來摸摸珍妮有些髒亂的頭髮,努力朝她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們離開這裡是為了讓好人動手的時候無所顧忌,不然被壞人抓成人質就麻煩了。”
“嗯,我明白了,那我們帶上姐姐就走吧?”聽勞拉這麽說珍妮認真地點點頭,然後飛快地跑到牆角拎起了一個小麻袋,裡面裝著她姐姐的藥、半塊白麵包和凍成冰坨的罐裝煉乳,前夜她們從被快要被壓塌的窩棚中逃出來時珍妮就固執地要將這些東西帶在身上,仿佛是什麽不能割舍的傳家寶一樣。
“好,我們離開這裡。”勞拉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厚圍巾給珍妮綁好又背起神志不清的安娜,帶著兩姐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