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那位無名之神要下場直接跟無形之月硬碰硬?
得到神啟傳信的勞拉一愣旋即很快回過神來,這個結果並不讓勞拉太意外,因為從這些日子裡那位無名之神利用神啟給自己的指引看這位絕對跟無形之月是對頭關系。
現在無形之月就在祂的眼皮底下搞事,無名之神會派遣眷族之影降臨阻止這十分合理。
是的,這座大陸上不只信仰正神的教會因為異端之爭彼此打出腦漿子,邪神教會之間的內卷程度也不遑多讓。準確地說,各個邪神教會的外交關系從來都不怎麽樣,個別神性相衝或活動區域高度重疊的邪神教會更是見面就不死不休。舉個例子鮮血教團和吞世之蛇教團這兩個同樣因為不加節製的血祭而臭名昭著的邪教團體彼此之間就爆發過無數次大小衝突,也讓勞拉解鎖了同一個人曾經幫助兩方教團攻擊對方成員的人生成就。
想通這一點勞拉心中再無迷惘,說實話這種在幾個雞蛋上跳舞的驚險日子勞拉早就過夠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看起來神性還不算太糟的神明願意為自己提供庇護,說什麽勞拉都要死死抓住這根稻草不放。
瞟了一眼覆蓋了大半個洗煤廠的粘液怪,確認對方暫時不會直接朝自己這邊來後勞拉立即開始了降臨儀式的準備工作。這種事連演練帶實操勞拉做過不下上百次了,靠著優秀的天賦和包天的膽子小小年紀就混成祭司行業的資深人士,勞拉自己開發出了不少與標準流程有所區別的獻祭小技巧。
比如勞拉不會輕易使用靈魂和血肉這種獻祭儀式中司空見慣的祭品,不是說勞拉這人有多高尚,而是隨便去搞祭品特別容易被當地的執法力量給盯上,不知有多少邪教徒都是栽在了為信仰對象尋找祭品的路上,而且無論是血肉還是靈魂能被作為祭品的保質期都不會太長,看來神明和人一樣都喜歡吃新鮮的。
勞拉所使用的是一種被稱為聖熙之塵的昂貴神秘材料,這東西之所以貴是因為用來製作它的聖熙草隻生長於中部高原海拔六千米以上的雪山中。
更要命的是這片地方被狼皮德魯伊們視為神明安眠的聖山所在,任何人在進入這片山區時被發現,只要那人不是狼皮德魯伊就會被這幫窮凶極惡的山地蠻子當場扒皮抽筋丟去喂狼。故而這種材料在大陸其他地區基本上有價無市,畢竟不是誰都願意為了幾顆草跑到呼吸都困難的高寒山區中去跟一拳能把人腦漿捶出來的莽漢們狹路相逢。
沒錯,勞拉當初在脫離鮮血教團之後費盡心思加入這群狼皮德魯伊,目的就是為了這群蠻子手中的聖熙之塵。盡管原理不明,但一小撮聖熙之塵便可以替代大量生物祭品作為召喚的基礎代價,而且其指向性對絕大多數神明和眷族都有效果。在勞拉決定走上作為野祭司稀釋神明印記自救這條道路上的時候,聖熙之塵就是她在這條道路上必不可少的關鍵物品。
“禱詞還是用原來的版本吧,也許等這次的活兒做完我該問問那位的尊名是什麽?”嘴裡小聲嘟囔著,勞拉取出撞在瓷瓶裡的金色粉塵在地上劃出一個沒有明確指向性的召喚圓陣。
這東西就是勞拉獨自開發出來的“全屏大喇叭”,以前用起來的時候勞拉必須慎之又慎以免一個玩脫引來某位不友好的存在注視,不過現在勞拉的靈魂已經被標記,大喇叭放出來第一個回應的肯定是那位無名之神。
伴隨著勞拉用詞含糊的禱告聲,平台上的圓陣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微光又突然猛烈燃燒起來,
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令人難以形容的異香,然後擴散成霧氣籠罩了整座煉鋼高爐。 “來了!”已經在未知空間中看了好幾天現場直播的魏武明興奮異常,他順從著那股引力讓自己的意識飛向拚裝羽蛇神,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置身在勞拉的世界。
“另一個眷族之影?!怎麽會?”正朝著北邊趕來的安德森突然看到紫色粘液怪旁邊的鋼鐵廠突然大霧彌漫,然後一條長著翅膀和長角的白色巨蛇盤繞在高爐煙囪上仰天發出歡愉的鳴叫聲。
“你,做的不錯。”魏武明低頭瞄了一眼跟玩具差不多大小的勞拉,用這幾天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心靈傳信方式對勞拉說道。
“遵循我主的意志。”勞拉恭敬地向對方低頭鞠躬禮拜,作為五姓家奴的老牌邪教徒,奉承一尊侍奉神明的眷族都需要走什麽流程她再熟悉不過了。
只是勞拉感覺有點奇怪,眼前這位未知眷族的造型怎麽看著好像是吞世之蛇那邊的風格?要不是剛才魏武明的那句心靈傳信,勞拉差點以為自己的大喇叭被吞世之蛇給搶先接了,嚇得她現在小心肝還在撲通撲通跳。
“你自行退去安全之所。”魏武明丟下這麽句話便揚起翅膀飛向空中,旁邊那紫色粘液怪怎麽看都不是好惹的,現在魏武明可顧不上照顧勞拉的安全。
“是!”勞拉當然巴不得離這裡越遠越好,只有活膩歪了的蠢貨才會選擇留在兩個眷族之影間的戰場上。
這時候地上的粘液怪也注意到了魏武明的降臨,雖然不知道沒有任何感知器官的它是怎麽獲得外部信息的,魏武明還是感覺到一股令他芒刺在背的刺骨敵意從地上的那坨紫色朝自己投射過來。
“傻了吧?爺會飛!”不過人生中首次體驗翱翔天空的魏武明此刻有點飄,仗著自己的空中優勢他繞著那粘液怪的頭頂盤旋了好幾圈,同時還不時發出挑釁意味明顯的鳴叫聲。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歡脫的眷族。”遠遠看著這一幕的安德森和勞拉都有點發懵,見多識廣的兩人眼中眷族應當是那種冷血無情執行神明意志的殺戮機器,正在天上轉悠這位今天算是讓他倆青龍刀劃屁股開了大眼。
至於地上的粘液怪,沒有五官發聲的它只能沉默以對,不過觀察粘液表面的波動,魏武明還是看得出來這東西對自己保持著警戒態勢。兩隻怪物一天一地遙相對峙,局面一時間還有點小尷尬,似乎兩邊都沒什麽好辦法拿對方怎麽樣。
“也不知道給這玩意兒來一口什麽效果,不過聽勞拉和安德森說那個什麽無形之月是玩瘟疫的,下面這一坨既然是無形之月的眷屬,吃下去不會有問題吧?”魏武明一邊盤旋著尋找發動攻擊的機會,一邊在心裡暗想。
他還記得上次自己是把那條白蛇給吸成蛇幹才帶回去作為戰利品,那對付這坨粘液怪是不是也要把它當果凍吃乾淨?
就在魏武明滿腦子騷想法的時候,一直笨拙地原地警戒的粘液怪突然將整個身體縮緊,旋即劇烈的震波橫掃了整片大地。
“砰!”破空巨響聲中粘液怪像顆炮彈般飛向魏武明,同時整片霜華城地區都是地動山搖,以洗煤廠為中心方圓幾公裡內的所有建築物全都被大地震直接摧毀,洗煤廠本身更是沉陷為一個半徑幾百米深達幾十米的大坑!
“WTF?!”眼見那坨東西逆著自己的飛行路徑迎面招呼過來,魏武明嚇得趕緊原地轉向試圖躲開對方的撲擊。
然而並無定型的粘液怪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魏武明會改變方向,剛才還是個圓球的它在空中陡然擴散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粘液巨網朝著魏武明兜頭罩下,籠罩范圍之大讓魏武明根本就躲無可躲。
“艸!”巨網掛到魏武明身體的瞬間他心中就湧起了強烈的危機感,果然在二者觸碰之後那張巨網以反直覺的速度迅速重新匯聚成一團將魏武明的龐大身軀牢牢包住。
“要墜機了!”頓時魏武明感覺身上被墜住了一座山,光鮮亮麗的羽翼也被粘液沾染變得凝滯遲鈍,不管魏武明怎麽努力煽動那對可憐的翅膀他就是無法維持飛行高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坨粘液怪給拖向地面。
“轟!”墜落點因為二者在空中的掙扎有些偏斜,好在魏武明的極力控制之下落進了早就把居民疏散的貧民窟中心。
正在激烈糾纏的兩頭怪物全都沒有注意到,那個正在仰天狂笑的瘟疫行者艾德文十分倒霉地正處在落點附近,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察覺到自己的下場就被從天而降的巨物碾成肉泥,然後又被粘液怪給瞬間溶解吞噬。
“這玩意兒好像要吃了我?!”此時此刻魏武明隻感覺渾身鱗片只要是與粘液怪接觸的部分全都奇癢無比還伴隨著某種灼痛,這讓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實驗室熬夜做實驗時誤觸酸液的感覺。
這下子魏武明頓時明白過來了,這坨粘液怪的本質似乎就是一團能溶解所有生物質的消化液,自己這隻羽蛇神雖然力量超群還能飛,可這坨液體對於物理攻擊似乎有著天然的抵抗效果,無論是纏繞還是撕咬,作為聚合流體它基本上都可以無視。
“你來嘗嘗這個!”急中生智的魏武明忽然想起自己在拚裝羽蛇神時有個叫劇毒的屬性,於是他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上粘液怪,同時用四顆鋒利的管狀毒牙將腺體裡的毒液一股腦注入對方的身軀。
物理不行上化學,理工男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