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麗卡的許可和解釋下,已經在營地門口又揍趴下四個龍槍先鋒然後開始跟半個中隊的神射手對峙的安德森被恭恭敬敬請進了營地內部,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偏心處置理所當然地引起了戰團戰士們極大不滿。
“安德森爺爺,如果事先知道您在這裡落腳,我就是再忙也會抽空去拜訪的。”然而素來深得部下愛戴的艾麗卡此刻卻正一臉真誠的討好笑容跟安德森倒著歉,仿佛剛才冷漠拒絕大公和教會晚宴邀請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能讓艾麗卡如此放下身段低三下四當然不只是因為她爺爺欠了安德森一條命,八十多年前的人情哪怕對那些能活幾百年的老怪物而言也沒什麽實際效力了。更重要的是艾麗卡小時候曾經直接客觀地領略過身邊這位老爺子到底有多猛,不客氣地說只要不使用對神秘彈藥和大型秘術,這個營地裡的所有人捆起來都不夠安德森一個打的。
拳頭大的人說話就好使,這個道理在風氣尚武的藍色守望戰團中也部分適用。
“別叫我爺爺,聽著感覺自己瞬間老了一百歲,像別人那樣叫我安德森先生就行了。”然而艾麗卡的特意討好還是排在了馬蹄上,安德森很不喜歡什麽“年高德勳”、“老而彌堅”之類的吹捧,那讓他覺得自己被捧到了一個高高掛起的無用位置上。
或者簡單點就是這人特討厭別人說他老,即使對於當今絕大多數還活著的人類他的確很老。
“好吧安德森先生,您說怎麽叫就怎麽叫。”對此艾麗卡只能抱以苦笑了,艾麗卡和安德森的生平交集不多,可每次見面他都能給艾麗卡帶來巨大的人生觀衝擊,以至於艾麗卡始終不擅長應對這個人。
“不好意思啊,要不是你這幾個門衛實在不講理,我也不至於跟他們動手。”艾麗卡改換稱呼讓安德森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給了句怎麽聽都不太像道歉的道歉。
“他們自找的,這幾天因為某件事部隊上下火氣有些大,做起事來難免不分輕重。”艾麗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蹦了幾下,好在她很快就重新完成了表情管理。
“你說的是你們正在公國裡抓邪教徒這件事?”安德森向來都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哪怕是為了騙人入局他都不想太費口舌。
“您知道?”艾麗卡一愣,在她印象中離開了聖戰軍之後的安德森就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會插手大組織的閑事,所謂的大組織當然也包括藍色守望戰團。
“你們在城外折騰那麽多天我當然知道,我都在霜華城住了好幾年了,這座城的哪裡有點風吹草動我清楚得很。”安德森臉不紅心不跳地吹著牛皮。
“看來是打擾您生活了。”艾麗卡心中一陣叫苦,她還以為對方是堵上門來抱怨的,這幾天時間她多少了解到自己發動的這場搜捕被本地警察和教會人員給玩得變了味道,不少渾水摸魚的小角色以搜捕為名趁機敲詐勒索市民,艾麗卡十分擔心有哪個不開眼的折騰到安德森頭上。
“不打擾不打擾,收拾邪教徒的事情不管是誰來乾,我安德森肯定幫幫場子。”讓艾麗卡意外的是安德森非但沒有興師問罪,反而主動提出來要幫忙。
“那可太好了,我們正愁本地的官方力量不配合呢。”也是幸虧艾麗卡摸不準安德森的脈,不然換成個旁人來主動上門提出願意幫忙,艾麗卡還要想想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
“我之所以來找你們就是因為我在貧民窟裡面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這事兒靠我一個人管不過來,至於公國政府和本地教會那幾個……嘿嘿,你在這兒的幾天算是充分理解他們什麽德行了吧?”安德森繼續按照勞拉給他寫好的台本說道。 “唉,別提了,還是說說您都發現了些什麽,我們人生地不熟,幾天來幾乎沒查到像樣的線索,唯一一次有機會把人抓到還讓對方抓住空子跑了,等這場大雪下來更是沒辦法做事,說不定就要無功而返。”說起那幫人來艾麗卡就一腦門子官司,有這種豬隊友當成陪襯在安德森的幫助頓時顯得靠譜不少。
“我在貧民窟裡面發現了無形之月的瘟疫種子。”無視了艾麗卡暗示的退意,安德森直球道。
“什麽?”艾麗卡眉頭一皺,她沒經歷過臨夏聖戰那般慘烈的場面,卻也處置過無形之月教團散播的瘟疫,所以十分清楚一個瘟疫種子背後代表的意義。
“而且我在追查那個瘟疫種子身份的時候還發現它製造的受害者莫名其妙被治好了幾個,你說這事兒奇不奇怪?”安德森又道。
“哦?”聽到這話艾麗卡的興趣似乎比瘟疫種子本身還大,“您能說說是怎麽治好的嗎?”
“我怎麽知道?我除了殺人什麽都不會,要不是在臨夏滅殺瘟疫行屍的時候記住了無形之月那股子臭味連瘟疫種子的存在我都發現不了,讓我辨認治療方法可太難為我了。”安德森果斷擺爛。
“這事兒有點意思。”關於安德森這個莽夫的奇聞異事奧古斯塔對艾麗卡吐槽過不下上百次,故而安德森的說法沒有引起艾麗卡懷疑,而且勞拉在戰團的犯罪記錄上明確寫著她曾經參與過鮮血教團和無形之月教團的活動,這兩個教團各自都有治療瘟疫秘術的獨門辦法。
“怎麽樣,幫上你的忙沒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德森看起來真的很想一位照顧晚輩的老前輩。
“幫大忙了。”這次艾麗卡說得真心實意,本來她都打算就這麽直接放棄了,現在又有新的線索當然很高興。
“既然幫了你的忙,你也幫我一個忙吧。”然後安德森的老前輩形象就直接被他自己甩在地上。
“額,您說?”艾麗卡好一陣鬱悶,果然她還是摸不準這位老爺的脈。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就是現在我也住在貧民窟裡給那些窮人們主持祈禱,如果貧民窟出事城裡那幫家夥根本就不會出手去管,只會將貧民窟整個封鎖了事。你們要抓的那個邪教徒跟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想多打聽,但如果能在調查的時候順手把無形之月那幫臭蟲給一起處理掉就算是幫我個大忙,自從臨夏那檔子破事之後我在這世上最痛恨的就是那幫臭蟲,偏偏這事兒光靠我自己還處理不過來,我想了想只能求到你們頭上。”安德森順勢提出要求。
“那是自然,我們戰團的成立宗旨就是保護人類不受外敵侵害,保護對象的貧富貴賤都不是問題,只要有能力做到我們會盡力清理掉撞在槍口上的每個邪教徒。”被安德森給架到了那裡,艾麗卡除了答應之外還能怎麽應對呢?
“嗯,那就這麽說定,我全指望你們了。”安德森伸手拍拍艾麗卡的肩膀,“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走了,反正你們這邊接下來還有的要忙,犯不上為我耽誤太多時間。”
“啊,我送您。”總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的艾麗卡木然點頭,一路盯著戰團戰士們很不友好的目光將安德森送出了營地。
“長官,那位,額……老前輩這就走了?”全程都陪在艾麗卡身邊沒有吭聲的弗朗西斯這才露出微妙的表情。
“他就這麽個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人家連聖戰軍大騎士長的位子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換你行嗎?”艾麗卡丟來個白眼,反問道。
“不行。”弗朗西斯坦誠地回答,那可是聖戰軍的大騎士長啊,哪怕在公教會那種權貴遍地走的地方也絕對算身居高位了。
“所以咯,人家肯來通知我們一聲是給我們面子,或者準確點說是給我爺爺面子,我跟安德森先生總共也沒見過幾面,他實在犯不上為了我跑這一趟。”
“可我怎麽覺得這位是專程來指使我們替他辦事的呢?”弗朗西斯困惑地撓撓頭,總覺得有什麽地方如鯁在喉。
“呵,他不是那樣的人,你知道我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是個什麽場面嗎?”艾麗卡聽得直搖頭。
“願聞其詳?”前大騎士長的八卦弗朗西斯還是挺有興趣的。
“我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我家後院的訓練場上,當時他正騎在我爺爺身上把我爺爺好一頓暴揍……啊,這事兒你可別跟我爺爺提起,他老人家這輩子最丟人的估計也就那次了。”回想起當時那場面,艾麗卡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
“您放心,我這人一向守口如瓶。”弗朗西斯連連點頭,心裡面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艾麗卡的爺爺、前藍色守望戰團團長奧古斯塔可是號稱戰團第一猛士,安德森能把這位老團長按在地上爆錘那該是有多猛?這樣的猛男還犯得上耍心眼搞算計?一路莽穿過去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