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人民醫院。
醫院院長室門前。
江雪拽著甘玫破門而入。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接電話,抬頭看眼江雪說:
“好了,她來了,你們馬上派人尋找,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中年男子放下電話走出辦公桌看著江雪問:
“對不起,我也是剛接到電話,我已經派人去尋找你的病人了。”
中年男子見江雪拽著甘玫,忙換個笑臉:
“小同志,看來火氣還不小。你先放開手,請坐下說話。”
江雪松開甘玫,對中年男子怒目而視:
“你就是院長?”
中年男子點下頭:
“對,我就是院長馮國泰,請你坐下談……”
“我不是來跟你談話的。我的病人自從來到人民醫院,就沒感到有絲毫的人為溫暖,救死扶傷更談不上。現在,我的病人,一位重傷病人在你們醫院特護病房給丟了。請問院長,作何解釋?”
甘玫站在一邊低垂著頭,馮國泰又回坐在老板椅上,拿起煙盒抽出煙點火吸了起來。江雪見馮國泰如同沒事一般,怒發衝冠,高聲大喊:
“馮國泰,你就這樣對待你的上帝嗎?今天,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我不會善罷甘休。”
馮國泰往煙灰缸裡磕下煙灰,淡淡地笑了: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你還要我怎樣?再說,我見到的上帝多了,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沒素質的人,不善罷甘休該把我怎樣?啊!”
馮國泰抬頭看眼江雪,目光又移到甘玫身上。甘玫聽了院長的話,緊張的情緒倒放松下來,扭頭很剜了眼江雪說:
“馮院長,您不知道,這個丫頭可能是精神障礙……”
馮國泰兩眼盯在江雪身上,從嘴角裡輕輕重複:
“精神障礙?”
江雪兩手緊攥著拳頭,盯著馮國泰半天沒言語。馮國泰衝甘玫埋怨說:
“甘玫,你是怎麽搞的,這麽多年護士這點經驗都沒有嗎?沒跟病人家屬說清楚嗎!醫院是治病抓藥的地方,不是托兒所。你這護士是怎麽搞的?不給我添亂不行呀,啊!”
江雪實在聽不下去了指著馮國泰大罵:
“你這個混蛋院長,難怪醫院管理這麽差。社會的溫暖,和諧的構建,救死扶傷,在這連影子都找不到。今天,我就教教你,先從院長開始……”
江雪越罵越氣,順手抓起報夾在院長桌上摔起來,桌上電話,書本文件扔了一地。搬起地上一盆花舉起用力摔在地上。馮國泰嚇得往後躲著身。甘玫倒蠻機靈,轉身衝門外大喊:
“保安,保安!”
江雪指著馮國泰說:
“古原市人民醫院院長馮國泰,我告訴你。院長室是我砸的,我叫江雪,你可以隨時叫公安局來抓我,我也會隨時來找你算帳的。”
江雪說完轉身往外走去。馮國泰目送江雪,這才想起什麽,自言自語:
“江雪,江雪,好像在哪聽過。”
甘玫見江雪走了,心驚膽戰從一邊走過來說:
“院長,她真的有精神障礙,昨晚上……”
甘玫的話還沒說完,心煩意亂的馮國泰氣憤的大喊:
“你才有精神障礙,給我出去。”
甘玫呆呆地看著院長半天,委屈得一句話沒回答上來,哭著跑出院長室。
醫院病房。
江帆從急救室被推進病房。病床上,江帆醒了,兩眼盯著棚頂淚水順眼角流下來。
柳條筐手裡握著單據從外面走進來,湊到病床前衝江帆“嘿嘿”一笑問: “醒了,丫丫的,你總算醒了。丫丫的。”
江帆淚水止不住流下來,滴在枕巾上。
柳條筐又說:
“嚇死我了,你總算醒過來了,丫丫的。你這要是一口氣上不來,我冤死了!丫丫的。弄得我一宿沒眨眼跟誰說理去呀,丫丫的。”
柳條筐高興中帶著玩笑。江帆嘴唇微微顫動,兩眼盯著柳條筐。柳條筐見江帆嘴唇顫動,以為江帆要說什麽便問:
“姑娘,你說什麽?大點聲!丫丫的。噢,對了,折騰了一宿,肯定是餓了,你想吃點什麽?我這就去給你買。說,想吃點什麽?丫丫的。”
柳條筐高興地俯下身子,江帆伸手就是一個大嘴巴,聲嘶力竭地哭喊:
“你這個臭流氓,流氓。你不是人啊,讓我以後還怎見人啊!我不想活了……”
柳條筐一下子鬧愣了。
江帆大聲哭罵:
“你這個臭流氓,你不是人,是畜生。你讓我以後還怎見人啊!”
江帆這一罵一打把柳條筐給弄得不知所措,柳條筐手捂著臉小聲自語:
“丫丫的。丫丫的。完了,完了完了,還是攤事了……”
柳條筐仗著膽囁嚅地問了句:
“姑娘,我,我沒幹什麽呀,更沒耍流氓啊!丫丫的。”
江帆大聲哭罵:
“你把我那點隱私都摸了,你那領帶都纏繞在家門口了,你還想幹什麽?”
柳條筐這才醒悟了似的解釋說:
“噢,姑娘,你大概是誤會了,丫丫的。昨天,你被車啊……就給扔出來了,屁股正好扎在樹蹲的乾樹茬上,流了很多血,我,我,沒,沒流氓。丫丫的……”
柳條筐說著話額頭上汗珠滾動,口語也遲誤起來:
“我,我只顧給你包傷口,真,真的沒顧耍流氓。哪是哪都沒顧得看,管顧忙著救你來。丫丫的。第一次碰女孩不假,可我真的沒,沒耍流氓啊!丫丫的。不,不信你問問……黑燈瞎火的這也沒人看著啊!丫丫的。”
柳條筐自己說著也覺得越描越黑,解釋不清楚,一臉的無耐:是啊,一夜,整整一夜,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姑娘整整一夜。心裡越想越慌,頭頂上汗珠越滾越多,開始往下流了:
江帆哭聲越來越大:
“你滾,你滾,我不想看到你,你這個臭流氓。護士,護士。你們把他給我攆出去。”
一個女護士上前往外擁著柳條筐:
“姑娘不喜歡你,你就出去吧,別惹病人不開心啦!”
柳條筐又瞭眼江帆,還想為自己解釋幾句:
“護士,我真的沒耍流氓……”
女護士笑了:
“走吧,就算你不是流氓,還有意義嗎?”
柳條筐被女護士擁出門外。
谷石川小鎮塞江南酒店。
酒店巴台,花骨朵手掐一遝名單正在打電話:
“哎,哎,刁德福,全鄉屬你鬼這誰不知道啊,這次是姐的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哎,戴旭可說了,這事是鄉的決定,凡是吃了的都得掏錢。這事你辦好了我單獨招待你……放你娘的狗屁,我叫花骨朵不假,你以為誰想采就采呀?你就是想采,那得看我看上看不上,對不對撇子……廢話。你要是把這次事辦成了,辦漂亮了,興許我就跟你對撇子一回……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別看你敢給周鐵山掘道,不信你上我這來掘個試試。老娘活劈了你……哎,哎……這癟犢子,膽越來越肥,敢掛老娘的電話。”
花骨朵放下電話一轉身看見王寨站在跟前,花骨朵嚇了一跳,很快又鎮靜下來。
王寨兩眼裡塞滿了氣憤,當遇到花骨朵的眼神後,氣憤逐漸轉為妒忌。
村級公路邊上。
刁德福一手抓著自行車把,一手打著手機,興致正濃。突然,自行車被踹出很遠倒在地上,跟著身後被人狠踹了一腳,身子一趔趄倒在地上。刁德福順口大罵:
“誰他媽的……”
刁德福穩住身子一回頭呆了,後面的話沒罵出口。周鐵山鐵青著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刁德福小眼睛滴溜一轉馬上抬臉“嘿嘿”一笑:
“是周村長,哎,啊,鐵山。你這是幹什麽?對了,我正想去你們村找你,有件大事想跟你說,順便解釋下那斷道的事。我跟你說啊,斷道那事真不是我乾的。你想啊,你我都是村長,換句文明詞說咱們都是有品位的人,能乾那缺德事嗎?再說了,我和你們村緊挨著,農村話講那是臨居,常言說得好,遠親不如近臨。鐵山啊,我可跟你解釋清楚了,你別因為這事誤會傷了咱哥們和氣。”
刁德福狡黠的一笑:
“看你今天火氣這麽大, 我還真犯難,有件大事,我說好還是不說的好呢?這事還真挺大,不說吧,我良心上還真過不去,說吧,你這火氣又這麽大……”
刁德福兩眼不錯眼珠的看著周鐵山,用大事來轉移周鐵山火氣。周鐵山怒氣衝天,在刁德福臉上掃來掃去半天便大聲喝問:
“你少給我跩,說,憑什麽斷道?今天交警剛把那輛轎車拖走,罰了我一千塊錢。你要是不說出個道來,我就在這廢了你。”
刁德福兩眼一眯又笑了:
“周鐵山,都知道你脾氣不好,沒人理你。也就是我刁德福看在咱倆關系不錯的份上來找你。”
刁德福站起身神秘地往前一湊說:
“我是在幫你,李子寒讓人家給煮了。”
刁德福神乎其神地盯看著周鐵山。周鐵山一聽李子寒臉色即刻變了,眼神仿佛在問。刁德福收回身笑了,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自行車,正了下車把,又拍打起車座包塵土來,有意賣著關子觀察著周鐵山的臉色。
周鐵山抬腿就是一腳:
“你他媽裝啥,快說,怎回事,李子寒兄弟讓誰給煮了?怎煮了。你要是說不清楚,我照樣廢了你。”
刁德福腿一抬壓在自行車上,衝周鐵山大喊了起來:
“有你這麽乾的嗎,你是在求我,就得給我裝著點,那怕我走了你再罵呢!這叫漢子,如今這年代興這個,當面人背後鬼,你懂嗎?我也四十來歲的人了,該你揍的。大小人不都有個臉嗎?”
周鐵山兩眉上下緊挑,喘息越來越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