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夜。
餐廳裡,戴旭看著滿桌的酒菜,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一旁的吳繼仁眼看著戴旭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按你的要求和部署全都備齊,可以說這頓飯的質量一點不比賓館的差。雖說在鄉裡,保證讓市領導滿意。正如你說的,既有高雅又能體現廉政……”
戴旭沒回聲,在桌上親自點著用餐碗筷後,從兜裡掏出手機按到一半又關了手機:
“不行,我得親自去請。”
吳繼仁看著戴旭:
“有個情況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戴旭還是沒理吳繼仁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返回來,象是在自言自語:
“還差誰沒請呢?”
吳繼仁在身後又來了一句:
“黃金來可是咱鄉招商引資的典型人物。領導來……”
戴旭回頭火了:
“混蛋,那不正是此地無銀二百兩嗎?”
戴旭掏出手機按起來,手機不通。吳繼仁小聲的又叨嘮了一句:
“呂正路可坐車走了……”
戴旭又按手機還是沒通,這才想起吳繼仁的話大聲問:
“你剛才說啥,呂正路走了,啥時候的事?”
吳繼仁回答:
“太陽還沒落山前,我就看著江中濤和呂正路上車,座的是派出所的車走了。我還特意瞄了兩眼,看你在沒在車上。”
戴旭急了:
“你,你怎不早說呀,我費了半天勁為的啥啊?你……”
戴旭眼睛在吳繼仁臉上狠狠地瞟了瞟,又移開了。吳繼仁只是嘴唇動了動,眉間皺了皺。戴旭又高興地笑了:
“走了,他們都走了。哎呀,走了。吳鄉長,去把王寨找來,他們不吃咱們吃。”
吳繼仁跟問了句:
“黃金來還請嗎?”
戴旭大罵了句:
“你豬腦子呀,就是請咱能在這裡請嗎?”
薑爺爺臨時窩棚裡,夜。
薑爺爺圍被子坐在炕上,江中濤給薑爺爺掖下被角,看看薑爺爺把藥喝下去,接過碗遞給薑朝問:
“大爺,感覺好些不?”
薑爺爺點點頭回答:
“好多了。哎,把我氣死了……”
呂正路端著飯桌從外面走進來,把飯桌放在土炕上:
“叫你們嘗下我的手藝。”
江中濤回過身對薑朝說:
“孩子,餓了吧?吃飯。”
薑朝陌生的看著江中濤問:
“你們是幹什麽的,不會和李子寒一樣,看著挺好的其實竟乾壞事。我們家這房子就是他給燒的,我媽也是讓他給害的……”
呂正路接過話問:
“孩子,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薑朝愣住了:
“證據。啥證據,他害人燒房子還要啥證據。這房子都沒了這不是證據嗎?我媽現在還躺在醫院哪……”
呂正路笑了:
“薑朝,房子被燒了,可這構成燒房子的因素太多了,沒證據說話怎麽能定罪呀?”
薑朝聽著呂正路似懂非懂的話,搖搖頭一口咬定:
“就是李子寒乾的,秋葉說是南虎他爸乾的,我不信。他那天沒來我們家啊,眼見為實,就是李子寒乾的。”
薑爺爺說話了:
“薑朝,咱家這房子不是李子寒乾的,你媽也不是李子寒害的。”
江中濤和呂正路圍過來。江中濤關切地問:
“大爺,你知道是誰乾的?”
薑爺爺看看江中濤又看看呂正路,
想說的話又留在嘴邊。半天疑惑地問: “忙了半天了,你們是幹什麽的,怎麽知道我,為什麽來看我?自從這鄉裡提出什麽招商引資,建設新農村開始我家就沒消停了。”
呂正路上前剛要介紹什麽,被江中濤給攔住了:
“薑爺爺,我們剛好路過,聽到你孫子呼救就趕過來了。”
薑爺爺點下頭又搖搖頭:
“謝了!”
薑爺爺老淚縱橫的哭上了。
薑朝湊過來給爺爺抹去淚水,小聲說:
“這倆個也不是啥好人,別理他們。”
呂正路接話茬說:
“薑朝,年紀不大如此偏見,你怎就知道我們不是好人呢,好人是啥個樣子?”
薑朝眨著大眼睛毫無顧慮的說:
“這還不好辦,越是長得慈眉善目,越是心地惡毒,比如那個戴旭……”
江中濤笑了。薑朝瞪了江中濤一眼:
“還笑,你們倆就是當官的。我爺爺年紀大了,你們也不用套啥話,我爺想說我都不會讓的,想知道啥事就去找那個戴旭,還有村長王寨。”
呂正路一笑:
“薑朝,年紀不大挺鬼呀,你要是不呼救也許我們也不會來呢。”
江中濤過來親昵的捋著薑朝的頭髮。
餐廳裡。夜。
戴旭和吳繼仁在碰杯,王寨捧著酒瓶在滿酒。吳繼仁酒有點多了,滿臉漲紅:
“戴旭,我今天不管你叫書記,你是我老弟,我就叫你一聲戴老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吳繼仁滿滿一杯酒一揚脖幹了:
“你可是我兄弟,有啥事別悶在肚子裡,跟哥說,哥怎麽也能替你分擔點。”
戴旭搖搖頭:
“吳老兄,看來你是不了解我。越是在順的時候,越要把尾巴夾起來,對你們要求也就越嚴格。當然,人不能總在順境,越是在背時越要樂觀,打起精神。這叫什麽?這叫膽識,也叫睿智,如今這年代靠什麽?靠謀略,在我們平民百姓這就叫智謀。你抬眼看看這人,這天……”
戴旭搖搖頭看眼王寨和吳繼仁:
“到處都是犬牙交錯,讓你防不勝防。所以,我們辦每件事都要冷靜,沉思而後動。處順境必須謹慎,在逆境必須忍耐,天塌地陷看似萬劫不複,唯有自我的從容和鎮定方能解救自己……”
戴旭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
“吳繼仁,最近你可能有些想法,有些話不用我多說。”
戴旭擺擺手,示意王寨靠近點,挪下酒杯說:
“李子寒他敢回來,說明他很不一般,具備過人的膽量和氣魄,別說他回來發展經濟,就是來當這個鄉長我都歡迎他。孫龍就犯了一個比傻子還蠢的錯誤,喝點酒不知道姓啥,一槍把自己關進去了。所以,你們一定要保持腦子清醒,哪裡糊塗心都不能糊塗,尤其是這張嘴,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啊……”
吳繼仁一把抓住戴旭的手,感激涕零:
“老弟,領導就是領導。我還以為你是在整我, 卸磨殺驢呢,我是真糊塗呀!不是今天你請我喝酒說明白了,我都不知道哪是北啦?老弟,你,我跟定你了。啥也不說了,恩人,領導就是領導。”
王寨滿了一杯酒,激動的雙手舉過來,兩手在不停的顫抖:
“你的一翻苦心,我王寨記一輩子。聽你這一翻話,才知道自己半輩子白活了。話在酒裡,我先乾為敬。”
王寨一揚脖幹了個利落。戴旭往上擁下眼鏡,兩眼目視酒杯沒一點表情,他突然想到江中濤和呂正路,見面時的印象是要住幾天,為什麽突然又走了呢,因為孫龍?不對,孫龍只不過是突然現象,不自禁的搖下頭,突然問:
“吳繼仁,你真的看見江市長他們走了?”
吳繼仁放下酒杯:
“真的,他們真的走了。”
戴旭不放心的說:
“撒,王村長,最近你一定要多聯系其他幾個村長。信息很重要,一要快,二要準,三要靈。還要理解支持李子寒,學會包容,更要學會借力使力……”
戴旭幾句話把王寨搞糊塗了,愣了半天也沒轉過彎來,跟著又笑了。為什麽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時,戴旭的手機響了:
“喂,子罡,什麽事……嗯……好……好。告訴那個張老板,兩車榨菜出手要快,辦事要利落。別再讓我給你擦屁股……好,再見!”
吳繼仁揍過來:
“是華子罡……”
戴旭兩眼直視,目光凝重,半天說:
“把水攪渾攪亂,也是一項聰明的選擇。江中濤……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