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來辦公室。
黃金來把轉椅倒背著華子罡,一邊擦著手槍說:
“我的試驗正在節骨眼上,這你是知道的。你以為神乎其神,其實我不出屋都知道了,你讓那個大花蔞撚了一堆草繩泡上柴油,又用柴油倒在老薑頭小房上,把草繩順到老薑頭的煙囪裡。等老薑頭燒火自己著火燃燒。想法倒是很美,結果呢?豬都能想到那是誰乾的,那個大花蔞拿著草繩滿村裡找柴油,這還用公安局破案嗎?就那個大花蔞那褲腰嘴,兩天半就給你吐露出去。”
華子罡從後面爬過來:
“老板,我真的是好心啊,真的是想幫你啊!試驗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說什麽也不會乾的。”
黃金來把轉椅又轉開,緊閉兩眼小聲嘀咕:
“上次的事還沒過勁,你又把李子寒整進來,這事……”
黃金來深思起來:
“嗯……他戴旭告訴你李子寒來白雲嶺,他這是在利用我啊!好,好!”
黃金來兩眼睜開,高興地笑了,看著華子罡高興地笑了。按動桌前一個按鈕,牆上熒屏自動打開。
畫面清晰出現一個試驗場景,一個身穿特製試驗服的人在調試,一個滴管裡流出液體。
黃金來兩眼盯著熒屏半天,臉上露出獰笑:
“我的試驗正在關鍵時期,不能有一點閃失啊!”
華子罡看著熒屏,又看看黃金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黃金來站起身說:
“走,看看去。”
華子罡驚訝地問:
“老板,我……那可是禁地,我去,合適嗎……”
黃金來臉又繃起來說:
“今天我高興,你這事乾的雖說蠢點,把李子寒帶進來,這價值就有了。華子罡,你知道我為什麽給你一槍嗎?進我屋不敲門,好像還沒有人吧,興奮就忘乎所以。古人雲:得意千萬不要忘形,啊,過後,把那個大花蔞的嘴整嚴實了,如果她再敢壞我的事,那就讓她永遠閉嘴。好了,今天我高興就讓你看一眼。”
華子罡點頭答應著,這才從地上爬起身,心有余悸地望著黃金來,情不自禁地抹了把額頭汗珠。
孫龍辦公室,孫龍給戴旭倒好茶水,放在戴旭面前:
“你品一品我新弄的黃山毛尖,今天是年三十心情好,只有心情好才能品好茶。”
戴旭似笑非笑,看得出心裡卻美滋滋的,端過茶水,在唇邊沾了沾:
“孫龍,聽說呂正路要來咱們鄉,這對你我都是機會。我想,咱倆得認真商量一下,怎麽樣迎接領導。咱手裡李子寒這張牌怎麽出,才是時候,才夠分量……”
孫龍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著坐在戴旭對面:
“你說我怎麽就想不到呢?你說,這排我該怎麽出。”
戴旭喝著茶水杯,沉思良久放下杯:
“借力使力,這叫借力而行,人活在世上,想乾點事,特別是想乾點大事,沒有借力使力這手不行啊。黃金來,他算什麽東西,在我的地盤上,強龍永遠壓不過地頭蛇,這是規律也是自然法則。”
孫龍給戴旭倒著茶水:
“看來李子寒天生就不是你的對手,永遠鬥不過你。有啥商量的,你說話,我全聽你的。”
戴旭又端起杯品了一口茶:
“孫龍,你看這樣啊,咱們得把這次李子寒殺人放火案子利用好,利用足,也把村民的意願利用好,引導好,讓領導滿意,
這年三十才更有特殊意義。李子寒,你死定了,我就不信你還能逃脫這道鬼門關……” 戴旭小聲嘀咕起來,孫龍不住點頭。
谷函月家裡。
谷函月在屋裡不時咳嗽著,走裡走外心神不寧。最後摸著坐在桌前電話旁,拿著電話思量了一會又把電話放下,又拿起電話搖搖頭又放下。這時,小雪從外面笨笨地跑進來,鑽到奶奶身後藏了起來。小冰追了進來,在奶奶身後發現小雪,兩個孩子撕扯起來。還是小雪眼敏,發現奶奶情緒不對,給了小冰一拳,用手指下奶奶。兩個孩子懂事的停下來,倚站在奶奶身邊。
谷函月撫摸著兩個孩子說:
“小雪,小冰,今天是過年。你們倆個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只要高興就好。唉,難得有這童年的好時光,只有童年才能享受天真活潑……”
谷函月說著又咳嗽起來。
小雪依在奶奶身邊,給奶奶輕輕捶著後背:
“奶奶,您是不是想李子寒叔叔了?給他打個電話吧!”
小冰忙上前:
“奶奶,我知道叔叔沒有手機號。”
小雪上前搶過話筒:
“叔叔沒有手機號,就不行找別人的嗎?真笨。找叔叔的女朋友啊……”
小雪說著在電話上按了起來,電話裡傳來回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小冰搶過話筒又按了起來,電話通了,高興的喊:
“奶奶,通了,奶奶,是我撥通的,小雪把電話撥到電視廣播員那裡去了,我比小雪就是強……”
小雪不滿的給了小冰一個鬼臉。谷函月高興的接過話筒:
“是兒子嗎,兒子,娘就是想跟你說句話,不影響你工作吧?子寒,娘也不知怎的了,突然就覺著心裡空蕩蕩的沒了著落,你的影子在娘眼前怎麽也揮之不去,唉,上了年紀就愛嘮叨。你中午飯在誰家吃的,吃的啥飯啊?我們在家裡做了你最愛吃的豬肉燉寬粉,放上乾辣椒……兒子,你可別嫌乾娘嘮叨……”
谷函月說到這裡哽咽了。
袁昕宿舍裡。
江雪手裡握著手機靜靜的在聽,淚水從眼窩裡湧出來,一邊的袁昕表情嚴肅。
谷函月忙擦把淚水又說:
“兒子,娘不分你的心,只是想你,就想跟你說說話,話說了心裡就豁亮多了。兒子,只聽我說了,你怎麽不說話?”
小雪在一旁插嘴說:
“奶奶,你也沒讓叔叔說話呀?”
袁昕宿舍裡,江雪急忙關了手機。袁昕在一邊埋怨說:
“哎,你怎關機呀?”
江雪滿眼淚水:
“我能說什麽?告訴大娘說李子寒又因殺人被派出所給抓了?”
袁昕也是茫然,又跟了一句:
“非說他被抓嗎,你不會撒謊啊,說幾句什麽話都是安慰嗎?你沒看大娘真的是想兒子了。”
江雪狠狠的瞪了袁昕一眼:
“哎,哎,跟撒謊叫啥勁,眼前咱得想辦法救李子寒。這裡面一定又是陰謀,不管怎麽說,李子寒也不會殺害薑爺爺呀?”
袁昕火氣也不小:
“江雪,你少瞪我啊,李子寒是不是殺害薑爺爺的凶手,得先把情況搞清楚。相信這事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了。還有一點我敢肯定,又離不開那個叫什麽戴旭的……”
袁昕眼神緊盯著江雪,江雪生氣的轉過身:
“你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戴旭那是我爸的意思,我又沒說什麽。”
袁昕扔了一個撲朔迷離的眼神,嘴角輕輕一笑。
江雪轉過身又說:
“我這就回家收拾一下去谷石川,看看谷石川的水倒底有多深?”
袁昕收起笑容: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麽?”
“哪你去幹什麽?”
“我去當村官。”
“我去,我去看貨。幫助李子寒,專和戴旭鬥。”
江雪和袁昕兩個人對峙盯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谷石川派出所裡。
黑黑的房間裡,李子寒戴著手銬倚坐在牆腳,閉目深思。
柳條筐站在門口衝門外大喊:
“放我出去,誰放火你們找誰,抓我們幹什麽。丫丫的。”
柳條筐手銬砸在門上,折騰了一陣轉回身來到李子寒身邊大喊:
“李老弟,你為什麽這麽沉得住氣,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丫丫的。”
李子寒挪下身子沒言語。
柳條筐一屁股坐在李子寒身又說:
“老弟,你分析分析究竟是誰放的火,他怎就那麽趕當當呢?早不著火,晚不著火,偏巧咱們到了著火,真他媽的斜門了。丫丫的。”
李子寒還是沒搭話。
柳條筐兩眼直直的看著李子寒,漸漸的眼圈紅了,委屈的哭上了:
“這是誰這麽缺德,殺人放火也不看看時候。大年三十的把我們倆整這裡來當冤鬼。丫丫的。”
李子寒睜開眼看了下柳條筐,用肩膀擁了下柳條筐:
“柳大哥,哭了,跟我受苦了吧?若要有氣就衝我撒……”
柳條筐用手抹了把眼淚:
“我就覺著冤枉,大過年的,整監獄裡來了。”
李子寒倒笑了:
“後悔了?”
“後悔倒沒敢後悔。丫丫的。”
“柳哥,你想啊,我在白雲嶺村前後有半個月了吧?動員大家搞土地流轉,集成規模面積最大化,進行科學種植和養殖,把山地和良田兼顧,按科學合理適應的原則經營,對百姓那是好事啊,可誰最反感呢?”
“那還用問,戴旭唄。”
“我再問你,你在屋門口聞沒聞到一股子艾蒿味?”
“聞到了,那不是薑爺爺家燒柴裡有艾蒿。”
“你聞沒聞到一股濃濃的柴油味?”
“聞到了,薑爺爺他們院外就是鐵礦的水井房, 有柴油味是正常事。”
李子寒搖搖頭:
“我是在想,那股艾蒿味和柴油味與這次薑爺爺家房子著火,有一定的內在聯系。究竟為什麽我還說不好。”
柳條筐好象有了啟發:
“你是在分析害人的凶手?”
李子寒直下身子:
“是啊!我是在分析,在我來谷石川時,我所有的困難都想了,可大家選我當鄉長時,我什麽困難都想過了,就是沒想到與人打交道的困難。裴書記曾經提醒過我,我當了耳旁風。我在監獄裡想了很多,其實人生就是一盤棋,隻守不攻沒有贏的希望,我只希望自己前半生無畏,後半生無悔而已。我姥姥也曾經鼓勵我,要學會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我義無反顧的又回到了谷石川鄉,開始我的事業,當不當鄉長無所謂,事業是我一生的追求,也在實現我的人生價值,我無怨無悔。只是連累了二哥,我內心有點不忍啊!”
柳條筐眼睛一瞪:
“說啥呢?是你幫助我們村先富起來了,是你帶著我們倆開辦了小菜加工廠,村裡人可感謝你了,賠著你坐牢那是光榮,以後你老弟上天入地我跟定你了。丫丫的。在咱們農村,沒個人領著還真不行,沒人組織好事也得辦砸了,靠單打獨鬥能走多遠啊!”
“謝謝你,謝謝。其實,我也知道,我挺對不起你的。唉,還不知道周大哥怎著急呢!”
李子寒在被關的時候,想的最多的還是發展經濟,至於被關之事,他認為很快就會被查清,因為害薑爺爺的辦法太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