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部前廣場。
人們把目光都盯向李子寒。
李子寒緊接著回答:
“那是因為我們思維落後了,思想觀念跟不上發展的腳步了。中國已經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了,而我們這裡卻依然如故,還是百年前的老樣子。現在,各級政府十分重視農業,農村,農民工作。我們現在的農民是一個新型職業,仍然是市場的主體。而傳統意義上的農民只不過是維持生計而已。所以,我們要做新型職業農民,對社會有高度責任感的農民,這就要求我們徹底改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形象……”
李子寒停了下:
“有些話大家一時可能消化不了,那我們就慢慢消化。”
人們對有些詞還是第一次聽到,似懂非懂,但還是靜靜的聽著。
李子寒激動的來到人群前:
“父老鄉親們!我們要用我們自己這雙手,建設我們自己的家園,過好日子。過上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過上幸福的日子,讓我們村的男人不再當光棍,女人不再愁嫁,孩子們有書念,老人們有依靠,我們也要過上城裡人的生活。讓別人也羨慕我們農村……我們也要住高樓,出門坐轎車……”
李子寒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迸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李子寒在人們信任的目光中又說:
“鄉親們,選村長,這是咱村嚴肅而又重大的事。今天的選舉,已經被權和錢攪成了兒戲,這樣的村官就是白給我們也不要。要當就當咱村民心中的村官,為咱們村民著想,辦事的村官……”
人群中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掌聲過後,李子寒接著說:
“鄉親們!如果認為我說的話有道理。我還有個提議,從明天開始,咱們用自己的雙手,修築一條滃雲山村通往山外的公路,也是咱們村脫貧奔向富裕的幸福路……”
這條路,村裡人不知盼了幾代人。誰也不敢提,不敢奢望修公路這事。人們一聽修路,高興得互相擁抱,歡呼,雀躍起來。
禿子家。夜。
宣鬧了一天的滃雲山村,隨著夜幕的降臨也靜了下來。
幾個好哥們聚在禿子家裡。
禿子坐在牆角吸著悶煙,一直沒開口,坐在禿子身邊的鐵蛋用火柴火燎了禿子手,禿子一激靈給了鐵蛋一拳。鐵蛋躲身撞在王利泉頭上,王利泉剛要罵見是鐵蛋,捂眼躲開了。
鐵蛋倒是很得意,高興的拉開話匣子:
“哎,我說各位,李子寒我這兄弟,把明天修路這事都說了,誰要是給我禿擼扣,我就跟誰有算不完的帳。鳥鳥的。”
李子寒看看禿子笑了:
“禿哥,你還真的生氣了?要是相信我李子寒,就給我笑一個。你要不相信我李子寒,我這就走,路也不修了。我還去勞動力市場當勞務工去……”
李子寒見禿子沒一點笑意,站起身就往外走。
禿子一把拽住李子寒:
“先別走,等我想一下給你個啥笑臉。”
衝李子寒嘴唇免強一咧。
這一咧嘴倒把李子寒給逗樂了,又回坐在禿子身旁。
鐵蛋插嘴說:
“禿哥,你這笑怎比哭還難看呀!倒不如你給大夥哭一個,興許比笑還好看呢。鳥鳥的。”
禿子拽過煙筐蘿,卷著旱煙說話了:
“上次寫聯名信你反對,投選票你也反對。這次是機會吧!你又給他將就了。哼,讓他王大牛當村長,你啥事也別想乾順了。
” 李子寒拍下禿子肩膀:
“禿哥,咱們只要乾與村民有利的事,王大牛他不能不支持。別鑽死牛角尖了,沒用。還是多想想明天修路的事吧!你的擔子最重。剛才鐵蛋可說了,誰要是吐魯扣,他可找誰算帳啊!”
禿子還是沒有一點笑意。
“禿哥,你要是支持我,得重新給我笑一個。”
禿子不情願的笑了一下。
鐵蛋說話了:
“其實啊,我倒覺得當不當村長無所謂,只要禿哥把你那禿腦袋多晃兩下。李子寒你多用點心計,咱哥幾個富了不就行了。管他村上呢……”
話剛說完,被禿子踹了一腳:
“屁話,自己富,這麽多年你怎沒富啊?”
禿子卷的旱煙灑了一半,又重新卷著旱煙。
鐵蛋笑了:
“我腦袋長毛不禿,他不是笨嗎?鳥鳥的。”
李子寒抓著禿子肩膀說:
“哎,大家聽著,修路這事就這麽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李子寒這回是豁出去了。非殺出一條血路……”
這時,屋門“當”下被擁開了。
李奶奶摸著走進來,進屋就嚷:
“李子寒呢?你這個兔崽子,怎麽老躲著我呀?和棗葉的事,到底怎著了?給我定個準。李子寒,在哪呢?”
李奶奶抓住炕邊的王利泉就要打。
王利泉忙說話:
“奶奶,奶奶。我不是子寒哥,是王利泉。”
鐵蛋一聽為棗葉的事忙上前:
“奶奶,李子寒他不在這。我們哥幾個在這玩呢。再說,李子寒和棗葉的事不辦了。李子寒說了,他沒相中棗葉,他有女朋友了。是城裡有名的大姑娘,前幾天晚上他們都入洞房了。鳥鳥的。”
禿子在鐵蛋後“當”的一腳,把鐵蛋踹個趔趄:
“胡說什麽呢?”
鐵蛋顧不得禿子,扶著李奶奶又說:
“奶奶,你要找李子寒,我知道他在哪?我領你去找他。鳥鳥的。”
李奶奶罵著:
“鐵蛋,你給我一邊呆著去。少在這騙我。李子寒和禿子就沒分開幫過,李子寒。今天,你不把棗葉的事訂下來,你啥也別想乾。”
李奶奶摸著坐在炕上。
李子寒偷偷的示意大夥,躲著他姥姥往炕邊挪去。
禿子家窗外。夜。
大鞋底子一貫善於偷聽,自從王大牛許諾她當婦女主任這個頭銜後,她更是把打探情報當成了自己的任務,也養成了習慣。近期,盡管與王大牛發生了一些矛盾,但王大牛仍然是村長,她依然可以視王大牛為靠山。當聽說禿子和李子寒,還有鐵蛋聚集一夥人在禿子家開會,研究修路的事,她坐不住了,偷偷躲在禿子家窗戶下偷聽。
李奶奶來攪局,大鞋底子借機,悄悄溜出禿子家大門口。
站在路中尋思:
“這可是件大事,應該和王大牛匯報一下……李子寒從哪來的錢啊!說修路就修路……”
大鞋底子想到這,轉身向王大牛家走去。
王大牛家裡。夜。
豐盛的酒菜擺了一炕桌。
炕桌上漏杓盤腿大坐在炕尖,王大牛滿臉堆笑拿著酒瓶滿酒,王大牛老伴上下忙得不亦樂乎。王大牛雖說保住了村長之位,但心裡有種難於人言的滋味留在心底,揮之不去。真是笑在臉上苦在心裡。
漏杓卻高興得不得了,擰下鼻子接過酒杯說話了:
“王,王村長,我沒騙你吧!我,我漏杓是講究人。你說這要是真選舉。王村長,不,不是我當你面說你,你,還,還真懸乎。”
夾口菜放在嘴裡,大口嚼著說:
“哎,我,我漏杓,就能讓鄉裡下通知,把,把選村長這件大事給他停了。 ”
漏杓現在成為王大牛的座上賓,非常自豪看眼王大牛,端起杯喝口酒:
“他,他禿子怎地!他,他李子寒又怎地,一啊就一個人拜把子算老幾呀!”
嘴饞的漏杓一揚脖杯酒幹了。
王大牛給漏杓倒上酒,端起酒杯:
“漏杓,今天這事,還真多虧了你上下活動。”
王大牛呷口酒便裝著笑臉,話裡帶話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能讓鄉政府下通知把選舉給停了。”
王大牛老伴帶著圍裙端盤菜進屋,見縫插話:
“漏杓,不怕你笑話,你乾爹真被選下去,我們老倆口子還能活嗎?”
漏杓一聽這話更是得意,他就是王大牛家的恩人、救星。擺出主人的架式:
“王,王村長,聽,聽啊就聽你說還有瓶杜康酒,拿來。今個咱爺倆得好好慶賀慶賀。乾,乾媽說得對,我,我漏杓不管頭拱地,也要為我乾爹把這村長之位保住。你,啊就你說我乾爹他容易嗎。三十多年啊,三十多年啊!”
漏杓杯酒下肚越說越激動。
王大牛借機給老伴遞著眼色,讓她出去,單獨掏掏漏杓的底。
王大牛老伴看著王大牛眼色,誤以為讓她去拿酒,“哈哈”一笑說:
“漏杓,不瞞你說,你乾爹這兩瓶杜康酒啊,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等著啊,乾媽這就給你拿去。大長的夜,你們爺倆好好喝兩盅。”
王大牛老伴轉身一撩門簾,大鞋底子站在門口。王大牛老伴嚇了一跳:
“哎呀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