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家。

　　王大牛躺在炕上，老伴給捏著頭。王大牛的眼淚從眼角，慢慢滾下來，流在枕頭上，老伴的眼淚滴在王大牛頭上。王大牛抬眼瞭下老伴，老伴看眼王大牛。誰也沒說話，眼淚已經告訴對方心情都不好。老伴在王大牛額頭上，捏了兩行紫瑩瑩的血疙瘩，從懷裡拽下針，逐個挑開，黑紫色血被擠出來。

　　王大牛突然問:

　　“完了?”

　　老伴回答:

　　“完了，滿腦袋捏了十七個，那擠出來的血都黑紫黑紫……”

　　王大牛拽下頭頂毛巾急了:

　　“你這個敗家娘們，怎給我捏了十七個啊，多捏一個能累死你了啊！”

　　老伴狠瞪一眼王大牛後又捏了一個，邊捏邊奚落:

　　“你這三十多年倒沒有一四七，順了嗎?”

　　王大牛一肚子火氣，好象剛剛得到縫隙，一下子迸發出來，抬頭大罵:

　　“滾，滾，你給我滾。”

　　這時。

　　就聽大門外傳來一片吵雜叫罵聲，接著是猛敲大門聲:

　　“王大牛，滾出來！”

　　“王大牛，你不得好死。”

　　“王大牛，你死出來！”

　　自從上次人們闖進王大牛家後，王大牛特意加固了大門，門樓水泥到頂，木大門換成鐵大門。幾個青年蹬上牆頭跳進院子，大門打開了，人們湧進來。

　　王大牛“撲棱”下坐起身:

　　“去看看，是誰，他們在吵什麽?”

　　老伴剛出屋門口又慌張返回來:

　　“大牛，不好了。村民們又闖進來了。”

　　憤怒的人群跟著闖進屋，怒視著被擠在炕角的王大牛。

　　王大牛膽怯地瞭眼人群囁嚅著說:

　　“我，我已經不當村長了，你們，你們找我沒用。現在村長是李子寒……”

　　大鞋底子指著王大牛問:

　　“王大牛，那天椒是不是你橫行霸道的逼著人們種的?你去看看，天椒種子是假的。全是南方的山柿子，光長秧沒果，村民們這一年吃什麽啊，你讓村民們喝西北風啊！”

　　一位老大爺一鎬頭掄過去，鎬頭重重地砸在炕上:

　　“王大牛，我一鎬頭砸死你。”

　　鎬頭在炕上砸了個坑，老大爺哭了:

　　“王大牛，你缺德不缺德。我們心裡沒底不種天椒。你就雇工趁著黑夜，把我家地給翻了呀。可惜啊，我家地裡那綠油油的莊稼啊，那是李子寒給我的新品種啊，我找你理論，你還給我一巴掌，罵我混蛋……你，你現在讓我吃什麽呀！啊……”

　　一位婦女指著王大牛哭訴:

　　“王大牛，我們家不種天椒。你就讓漏杓，半夜摸到我們家嚇唬我們，說要燒我們家房子。嚇得我老爺們直尿褲子，到現在還沒好啊！臨走還偷走我們家五隻小公雞，給那個郝梁吃。我找你來說理，你就用髒水帶雞骨頭，潑了我一身啊！你太缺德了啊……”

　　蘭仙姑跳上炕，把王大牛拎起來:

　　“王大牛，今天你要是不給村民一個說法，我們就把你們倆口子給平了。”

　　王大牛嚇得渾身顫栗:

　　“鄉，鄉親們。別，別這樣，有話好說。那都是郝梁和漏杓乾的呀！我家也種了嗎！我，我也是受害者。對，我也是受害者……”

　　王大牛家院內屋裡擠滿了憤怒的人們:

　　“打死王大牛。”

　　“把他家給平了。”

　　“把他家房子給燒了。”

　　“把他家給扒了。

”　　幾個年輕人衝上房，掄鎬開始扒房子……

　　劍拔弩張，一場想象不到的事情就要發生。

　　就在這時，李子寒、禿子、棗葉、袁昕和鳳丫出現在大門口。

　　李子寒跳上院內小牆頭大聲喊:

　　“鄉親們，鄉親們……”

　　禿子搶過扭秧歌用銅鑼，狠敲了起來，人群總算平靜下來。

　　李子寒大聲喊:

　　“鄉親們，今天，是我上任當村長第二天，大家與情與理，都該聽我說幾句。本來我想明天召開村民大會，詳細匯報下我的具體工作打算。沒想到大家趕在老村長家了，那我就借此機會說說。咱先說今天這事，不管啥起因，大家都不該到老村長家裡來鬧，私闖民宅是違法行為。我是村長，村裡有事，都得先找我，天塌下來我得給大家撐著……”

　　人們都往院裡聚來，認真聽李子寒講話。

　　李子寒又說:

　　“種天椒是假種子這事。早在幾天前我和禿子，棗葉就已經發現了。只是沒驚動大家。臨近秋收時節，種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大家心裡著急可以理解。可現在，不是找誰算帳的時候，關鍵是采取啥措施?來彌補咱們的損失。當我們發現假天椒時就聯系了市藥村公司，他們給我推薦了一個培育藥材種苗的方法，種子明天就到，凡是種假天椒的農戶到村部來領種子，把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還有，咱們公司在成立的時候就給我們村種植戶上了保險，尤其是種天椒的農戶，我們就感覺心裡沒底，凡是種了假天椒的農戶到村部登記一下，我們已經和保險公司聯系好了，因為有人為因素，保險公司只能給我們提供半額保險……”

　　老大爺激動走上前:

　　“李子寒，啥也不說了，謝謝你啊，跟王大牛比這簡直是天地之別呀！”

　　婦女擠上前哭著說:

　　“李子寒……”

　　李子寒跳下牆頭:

　　“你就是何嫂吧，你別著急。何二哥的病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醫院，明天我就把他送去醫院治療，病不能再耽擱了，治病的錢由公司先支付……”

　　婦女“撲通”給李子寒跪下了。

　　李子寒忙攙扶起婦女:

　　“何嫂，這是幹什麽?”

　　李子寒高興的對大家說:

　　“我現在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這滃雲崖水，是天然活性水。我們準備在適當時候聯合開發。還有，市藥材加工公司要在我們村建基地。很快，我們村就有自己的工廠，我們在村裡上班掙錢，徹底告別貧窮走富路了……”

　　人們聽了群情激奮。幾個年輕人高興得把李子寒抬起來，走出王大牛家。

　　大門外人們又扭起了大秧歌，鑼鼓聲漸漸遠去。

　　王大牛家。

　　王大牛家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

　　王大牛老伴趴在窗台上，順玻璃鏡目送走人們後一屁股坐在炕上:

　　“走了，全都走了……看你那熊樣。你看看人家李子寒辦這事，說那話，讓人聽著心裡得勁。再看看你，那次不是看熱鬧戳尿窩。最後惹自己一身騷。哼！”

　　王大牛不服的反駁了一句:

　　“老天爺幫他不幫我，我有什麽辦法呀。”

　　古原市大街上。傍晚。

　　路燈還在眨眼睛。

　　汪雪瘋了，在大街上瘋瘋癲癲的奔跑，手拿著她那部手機不停的呼叫:

　　“喂，是我，我是誰呀?對，我是誰，誰就是我啊……”

　　汪雪每碰到行人便上前“嘻嘻”笑著搭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就是誰，你找誰就找我，你不找誰，那你幹嘛叫誰呀！哈……”

　　遠遠的對面街上，蓋鐵隱現跟在後面。

　　汪雪對著街心車輛毫無顧及。

　　惹得車輛不是繞行，就是急刹車。

　　一輛滿載大貨車開過來。

　　汪雪唱著迎上去，大貨車急躲閃，還是將汪雪帶個跟頭，貨車開走了。

　　汪雪滿臉是血從地上爬起來，瘋瘋癲癲地又撲向另一輛車。

　　後邊的蓋鐵緊捂住的兩眼，慢慢放開，看著汪雪哭了，又緊張的瞭望著四周，加快了腳步往前跟去。

　　大街不遠處。

　　一輛紅色出租車，慢慢行駛著跟過來。

　　車內司機心有余悸的對身旁人說:

　　“隊長， 汪雪這樣瘋瘋癲癲的也太危險了。是不是把她先秘密收起來。”

　　叫隊長的人，兩眼緊盯著汪雪，搖搖頭沒言語。

　　大街另一頭。

　　一輛出租車裡，司浩平也在盯著汪雪。

　　大街正前方。傍晚。

　　林竹駕駛著轎車，在大街上快速行駛，淚水止不住往下流淌，用手絹擦了下眼淚，超過一輛三輪車加速行駛。這才發現路中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向轎車扭著走過來，林竹一腳急刹車。

　　在對面路邊的蓋鐵，急奔過來，邊跑邊喊:

　　“汪雪，危險！汪雪……”

　　近前後一把抱住汪雪:

　　“汪雪，你不能這樣啊！太危險……”

　　林竹停下車，定眼細看時，果然是汪雪。跳下車上前拽過汪雪:

　　“汪雪，真的是你，汪雪，你看看我是林竹啊。汪雪，怎麽是這樣，你不是在公安局嗎?汪雪……”

　　一提到公安局，蓋鐵神經立刻緊張起來，松開汪雪慌忙消失在人海中。

　　紅色出租車上，隊長驚喊了一聲:

　　“不好，目標跑了。”

　　隊長拿起手機喊:

　　“張磊，目標朝你那邊跑去，注意跟蹤，注意跟蹤。千萬不要暴露，大魚就在附近……劉真，劉真，跟上林竹，汪雪在她手上……一定要保護林竹和汪雪安全……”

　　大街遠處。傍晚。

　　司浩平在車上驚慌地喊了一聲:

　　“糟了！”

　　失落的後倚在靠背上，閉上兩眼擺擺手說:

　　“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