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公路上。
一輛轎車急馳。車窗外一片片田野環山圍攏,路旁的樹木匆匆而過。
車內,袁昕全神貫注的駕駛著轎車,不時瞥眼坐在副座的禿子。
禿子兩眼發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眼睛余光發現袁昕在不時地看他,故作鎮靜把臉扭向車窗外。一會功夫,扭身又看看袁昕欲說又止。禿頭頂上汗珠滋出閃著光亮,越聚越多,豆大的汗珠沿臉頰滾下,似乎在告訴她們要說什麽。
袁昕開著車瞟眼禿子忍不住“噗哧”笑出來,順手將毛巾扔給禿子。
禿子接過毛巾,才知道袁昕為何笑,擦著臉上的汗珠瞪眼袁昕。
林竹在後座問:
“禿子,還有多遠?”
禿子轉頭冷漠地回答:
“我們家遠著呢,是很遠的山溝。老太太看地圖,這才哪到哪呀!”
禿子身子往靠背使勁一倚,把毛巾順手蓋在臉上。
林竹不滿的說:
“再遠也有邊吧,我就不信,小小滃雲山村能伸到地球外去。哼!”
說話間,轎車下了公路,在鄉間公路上行駛,顛簸得厲害。
林竹顛著身子,不小心頭頂在車門上,生氣大罵:
“這什麽破路!”
袁昕放慢了車速回頭說:
“林總,你看這路又遠又不好走。你呀就回公司等著,讓我把李子寒接來……”
林竹搶著說:
“屁話,再難再遠我必須親自去。你以為我是去見客商啊!”
袁昕笑了:
“我擔心你身體會吃不消的,到時候你別罵人就行。”
禿子高興拽下毛巾借機插話:
“怎樣,我說你們不信,前邊連這樣的路都沒有,別說我事先沒告訴你們啊!”
禿子又小聲嘟嚷:
“兩個嬌小姐,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林竹眼一橫:
“禿子,你給我聽著,就是上華山我也去,輪不到你看熱鬧,你也看不著熱鬧。”
禿子忙糾正:
“哎,哎。我們那是滃雲山,不是華山啊!哼,你們也別老鷹不吃鳥玩清高。我呀還真賴得看你們那熱鬧。哎!兩位姑娘,說實話,去我們村真的沒有路,你們哪!就在公司等著,我保證把李子寒給你接來,讓他去公司找你們!告訴你們啊!我禿子在滃雲山村是學校教師,教師是什麽!那是為人師表,最講的就是信譽,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決不食言。”
林竹冷冷地一笑:
“得了吧,自從我見了你,你有一句實話嗎?”
禿子回過身反駁:
“林總,說話可得憑證據,我禿子除了李子寒這事,別的可全是真話啊!對了,李子寒對於你們就那麽重要嗎?我跟你們說啊!李子寒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袁昕“噗哧”又笑了。
禿子瞪眼袁昕:
“笑什麽笑,就是有老婆嗎!停車,快停車,我要方便。”
林竹在後面生氣的喊:
“不停,憋著。”
禿子扭臉看著車窗外小聲磨叨:
“這麽厲害,誰敢娶你當老婆呀!”
林竹不依不撓的回敬說:
“禿子,嫁不嫁人是我的事。有人娶沒人娶我礙你什麽事。瞎操心!”
禿子臉緊貼在車玻璃窗上沒吱聲。
王大牛家。
王大牛為抓李子寒折騰了一天,回到家往炕上一躺,望著屋棚頂沉思不語:雖說把李子寒又逮了進去,
可心裡總高興不起來,心裡總犯嘀咕:漏杓辦事有把握嗎?千萬別引發別的啥事!王大牛心裡真的是一點底也沒有。真的後悔不該把錢給他。 這時,老伴湊過來高興的問:
“我說老頭子,都送走了?”
王大牛沒一點反應。
老伴又問:
“李子寒被抓走了?哎!這下好了,沒人跟你爭村長這個位子了。”
王大牛支撐著坐起身,黯然神傷的看了老伴一眼,長長歎口氣。
老伴給王大牛擰著煙袋坐在身邊,高興的笑了:
“老頭子,你總算去掉了一塊心病。這個李子寒和禿子要不踩巴住,你這村長還能乾好嗎?哎,對了,禿子抓著沒有?”
王大牛又歎口氣說:
“話是這麽說,可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老伴把煙袋遞給王大牛:
“有啥不踏實的,你在這村裡幹了這麽多年,他李子寒憑什麽跟你過不去?再說,整他李子寒的又不是你,咱怕啥?大火燒冰窯天意該著。”
王大牛接過煙袋,點著火吸了幾口:
“你知道什麽呀!我……他……”
王大牛說著話又吞吐了,不能跟老伴說得太實了,話到舌尖又停住了,沒敢出口。
老伴往炕上放著桌子說:
“我什麽他什麽?依我說李子寒就是有野心,想當上村長後,報他被判強奸罪的仇。他這是做美夢,咱說啥也不能讓他得勢。行了,我得去做晚飯了。今天,我給你炒兩菜,讓你喝兩盅。”
鄉間公路。
突然,轎車“嘎吱吱”停住。
袁昕拍下方向盤,生氣地說:
“林總,前面真的沒路了。”
林竹往後攏了下頭髮,打開車門下車了。
禿子跟著下車後,前後看看心裡樂了:往後就是很難走的山路,看你們兩個嬌小姐怎麽辦?打道回府是你們明智選擇,故意往前走幾步美滋的望著前方。
袁昕下車來到林竹身邊小聲說:
“怎麽辦?為了找一個李子寒,咱們總不能爬山越嶺,重走長征路吧!”
禿子接茬:
“就是啊!犯不上……其實我已經跟你們說得很清楚,李子寒就由我負責,你們怎就不信我哪!”
林竹看看遠方,又瞭一眼禿子沒言語,往前走去。
袁昕鎖好車門跟了過去。
禿子幸災樂禍的轉過身時,林竹和袁昕已經走在前面,來到岔口壁碑前。
林竹和袁昕兩個人望著壁碑上“滃雲山”三個大字高興笑了。
禿子在後面百思不解:
“李子寒是地球啊!有這麽大吸引力?殺雞不動刀,有你們叫猴的時候。”
林竹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愣了:
“是雷一群,喂!什麽事……你管我在什麽地方?啥事說吧!沒事我可掛機啦……廢話,你管我唱不唱空城計,沒事你去我公司幹什麽……滃雲山,你怎麽知道?我去哪那是我的事,與你何乾。”
林竹生氣掛了手機,轉頭問袁昕:
“哎,雷一群怎麽知道我來這裡?”
袁昕也覺奇怪:
“咱們這次出行是非常秘密啊!噢!汪雪知道此事。你不是告訴她來這裡接車的嗎!”
“哎!袁昕,不知你發現沒有。雷一群最近特別關心我。”
“嗯,嗯,應該的,人之常情嗎!一般說來愛情都是從關心開始……”
袁昕顯露著一臉滑稽像。
“哎,哎,少貧。你不覺得雷一群對我居心叵測嗎!何談情愛,特別是我受傷住院以來,奇奇怪怪得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其中包括你,虧你和我還是情同手足的親姐妹,一點也不幫忙倒還耍笑我。”
林竹生氣在前面走了。
袁昕聳聳肩笑了:
“天下又一奇冤,堪比江南一葉啊。”
袁昕笑著跟了過去。
禿子緊走幾步:
“哎,兩位小妹,這天可馬上就要黑了。這離村子還有近百裡的山路,路不好走不說,晚上這山上還有野獸……”
袁昕從身上掏出一把電棍,順手一按發出“叭叭”的響聲,跟著響聲閃出電光。又一按,一道強光射出很遠,袁昕笑了:
“怎樣,對付你和野獸,綽綽有余吧!”
王大牛家。夜晚。
老伴給王大牛炒了幾個菜,弄了一瓶好酒。王大牛飯沒吃一口,酒也沒動到是往後倚在牆上,心事重重地拿起旱煙吐著滿屋煙霧。
老伴進屋看著王大牛:
“哎!這是怎了?我這可是忙了大半天,你到是動動筷子啊!平時不是好這口嗎?”
王大牛又吐出一口煙霧:
“你啊收拾了吧!今天真的一點心情也沒有!”
老伴上前摸著頭:
“這也不燒啊!這瓶酒可是咱家最好的酒,喝兩口,興許這心情就好了呢!來,我陪你……”
王大牛到是火了:
“你今天怎這磨嘰啊!今天,不吃,也不喝。”
老伴見王大牛發火,蔫蔫往下收拾。
王大牛一邊吸著悶煙,一邊自已叨咕:
“唉,想當年如果不是你收雷家那兩千塊錢, 我何必給他雷一群挑頭當槍啊!落得個心裡不踏實啊!又結了李家這仇。你沒看那李奶奶恨不得吃了我……”
老伴收著飯菜在一邊插了一嘴:
“嗨,都過去五、六年了,你拾翻它幹啥?那是李子寒抓狐狸惹的臊,兩個人如果不是喝大了躺在一塊,能有那牢獄之災嗎?再說,他收石頭欠錢偷樹,那就是吃飽飯閑嗑牙沒事找事。賴得著你啥!你呀也別太小心眼了,遇啥事得硬氣點,漏杓說的好,如今這形勢變了,你也得跟著變。”
王大牛磕掉煙袋灰,生氣的訓訴老伴:
“往後你給我少扯,漏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咱們以後都離他遠著點。”
老伴在外屋不服的頂了一句:
“我離他遠近該怎的,別忘了,他可是你勾進家的,又是認乾爹又是認乾兒子的。不然,漏杓憑啥管你叫爹,給你磕三個響頭。別嫌媳婦醜就怨丈母娘啊!”
王大牛聽到這,突然想起什麽事,忙下地翻櫃,翻了一氣抬頭問:
“哎,我放在櫃裡那錢呢?”
老伴在外屋問:“啥錢?”
王大牛又翻著櫃說:
“啥錢,你說啥錢?就是那三萬塊春耕扶貧款。”
老伴:
“救濟款啊,你不是借給漏杓做買賣了嗎?”
王大牛一聽:
“啥,不是一萬嗎,你全都給漏杓了?”
王大牛怒氣衝天的將櫃蓋扔在地上:
“你這敗家娘們,膽真肥呀!敢往外借錢了。”
王大牛氣急的大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