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家院裡。早晨。
鐵蛋娘又罵上了:
“鐵蛋啊鐵蛋!你是真沒心啊!人家地裡糞都送完了,咱家糞還沒送呢!這點事都時弄不好,娶老婆就更沒指望了……”
鐵蛋娘罵著往柴棚走去。
鳳丫忙追過來橫在前面:
“媽,你幹啥去呀?”
鐵蛋娘生氣地說:
“抱柴做飯呀!”
鐵蛋娘又瞪眼鳳丫奚落上了:
“你也是,都這麽大的姑娘了,媽啥也指不上你,這都快半晌了,也不知道把飯做好。這要是出了門子,到婆家也這樣。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丫頭……”
鳳丫隻管聽著娘的嘮叨,也不還口,直勁咧嘴笑,身子卻橫在柴棚門口。等娘走近跟前嘻笑說:
“媽,你怎了。這剛出太陽怎就半晌了呢!你回屋吧!我抱柴做飯不就行了。”
鐵蛋娘站在柴棚前,鳳丫堵在柴棚門口沒動。鐵蛋娘看看鳳丫,朝柴棚裡看了幾眼問:
“哎,你倒是抱柴去呀!站在這看我幹什麽?”
鳳丫這才愣回神,往回擁著娘:
“媽,你回屋呀!鐵蛋他沒在柴棚,真的沒在柴棚……”
鐵蛋娘一擰身:
“你哥沒在柴棚。我也沒說你哥在柴棚啊!鳳丫,你給我老實說,你哥倒底在哪?”
鳳丫天生就不會撒謊:
“媽,鐵蛋他說了,他不在柴棚。鐵蛋他說不讓我告訴你,不然他就揍我,還給我五十塊錢堵我的嘴,另外給我五十元給他送飯呢!”
鐵蛋娘伸手給了鳳丫一巴掌:
“死丫頭,也學會騙媽了。”
鐵蛋娘氣衝衝地一把擁開鳳丫進了柴棚。
棗葉家。
棗葉愣了一會又問:
“寫聯名信?讓李子寒當村長?”
禿子目光嚴厲,態度堅決:
“是,選村長就選李子寒。我知道你恨李子寒,你想不想名正言順的嫁給李子寒?我這人就是性子急。想,就在這封信上簽上你的名字。只要你簽上字,你和李子寒這事就成了。李子寒那就由我來辦。”
“我……”
棗葉猶豫了。
“我禿子辦事就怕粘歪,想嫁給李子寒就點下頭,簽個名。其它事就不用你管了。怎樣?”
禿子不藏不瞞,步步緊逼。
棗葉滿肚子的苦楚化作淚水,不自禁從眼角流了出來,使勁點了點頭。
禿子從兜裡掏出一封寫好的信和筆:
“行了,有啥好哭的,在這上面簽個字。”兩眼盯著棗葉。
棗葉遲疑了一下,放下木羽,接過禿子遞過來的信和筆,趴在炕沿簽上自己的名字。
禿子又說:
“連你爹的一塊簽了吧!”
木羽在一旁歪著小腦袋好奇的問:
“禿子叔叔,那我呢?”
禿子笑了,親昵的扶摸下木羽小腦袋說:
“你呀,你還小,等長大了就有權力了。”
木羽歪頭又問:
“我什麽時候算長大呀?每天都得哄媽媽不哭,還小啊!”
棗葉尷尬的看眼禿子,訓斥木羽說:
“木羽,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摻和啊!聽話,一邊玩去。”
木羽又問媽媽:
“媽媽,剛才禿子叔叔說讓你嫁給李子寒,你為什麽要嫁給李子寒呀?媽媽,找主和嫁人是一回事嗎?”
禿子聽著木羽提出的問題,得趣的笑了。
棗葉不滿地看眼禿子,拽過木羽說:
“木羽,你怎這麽多為什麽,沒看媽媽正在忙著嗎?木羽聽話,一邊玩去啊!”
棗葉把信和筆交給禿子。
禿子不放心地囑咐說:
“你得保密,千萬別讓大鞋底子知道。啥事讓她知道就壞菜了。棗葉,我走了,你呆在屋裡也別出來。”
禿子用手又指指大鞋底子家,轉身急忙往外走去。
棗葉站在屋地上心猿意馬,惘然若失。
木羽好奇的望著媽媽後,拽過媽媽的手問:
“媽媽,李子寒是我爸爸嗎?”
棗葉被木羽這麽一問,埋藏在心裡多年的酸甜苦辣一下湧上心頭,再也無法抑製自己泣涕如雨。木羽揚起幼稚可愛的小臉,望著媽媽不解地問:
“李子寒不是在恨你嗎?你為什麽還選他當村長?”
半天,棗葉才回味過心緒,擦著淚水嚴肅的喝訓:
“木羽,別胡說!小孩子懂啥。”
鐵蛋家院裡。
鐵蛋娘進了柴棚,裡外上下尋著,沒發現可疑的地方,又罵上了:
“鳳丫,都說你哥揍你,整天氣你哥,你哥不揍你才怪呢!”
鐵蛋娘說著發現一塊布條,彎腰去撿沒撿起來用力一拽,一件衣服露出來。愣神的往後退兩步,腳踩在柴堆上。鐵蛋在柴堆裡,“嗷”的一聲鑽出來。鐵蛋娘被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鐵蛋心裡這個氣呀!掄起巴掌就打:
“鐵蛋,你敢嚇唬你媽啦。我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一個男子漢整天藏在柴堆裡。你看誰家男人像你啊,我今天不打死你也扒你一層皮……”
鐵蛋娘罵著轉身摸起地上一根木棍。
鳳丫在一旁大喊:
“鐵蛋,快跑啊!”
鐵蛋躲著身子,兩手護著頭:
“我跑得了嗎?腳崴了。”
鐵蛋娘氣歸氣,聽說兒子腳崴了扔下木棍,心疼的問:
“鐵蛋,你說啥?腳崴了?怎崴的?啊,快叫媽看看。”
鐵蛋娘伸手就扒看鐵蛋的腳。
鐵蛋“哎呀!哎呀!”地叫個不停。
鐵蛋娘又嘮叨上了:
“鐵蛋呀,你讓媽操死心了。這好好的怎還把腳崴了呢?啊!”
鐵蛋抱著腿說:
“媽,你就別說了,崴都崴了說有啥用?鳥鳥的。”
鳳丫在一旁幸災樂禍:
“該,知道你這幾天就不是好作。”
鐵蛋不顧崴腳的疼痛,支撐起身朝鳳丫大罵:
“鳳丫,你給我閉上臭嘴,真找揍啊!你這個死丫頭片子。鳥鳥的。”
鐵蛋娘護著兒子,指著鳳丫罵:
“鳳丫,你眼瞎啊,沒見你哥腳都崴了嗎?還氣你哥。快過來把你哥扶屋去。”
鐵蛋扶著娘站起來,額頭滲著汗珠。
鳳丫不情願的走過來,小聲嘀咕:
“整天鳥鳥的,鳥鳥的。還不是自己作的。”
鐵蛋怒瞪著鳳丫:
“你要是敢往外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鳥鳥的。”
鐵蛋娘扶著鐵蛋喊:
“鳳丫,快扶把手啊!”
鳳丫沒好氣的拽著鐵蛋往外走,邊走邊打著嘴仗:
“一看他我就來氣。”
“怎說來,把錢還我。鳥鳥的。”
“我沒說,是媽自己找來的。”
“鳳丫,你等著。鳥鳥的。”
“怕你,還敢跳誰眼珠裡坐會啊!”
李子寒家。
禿子風風火火的走進來:
“子寒,子寒!”
禿子在屋裡轉了一圈問:
“奶***寒呢?”
李奶奶今天心情特別好,臉上堆滿笑容,在炕裡高興的挪下身子說:
“你找子寒啊,咯……看棗葉去了。咯……哎,禿子,來,炕上坐。找子寒有事啊?”
禿子偏腿坐在炕沿說:
“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想找他聊聊天。子寒去看棗葉了!”
禿子狐疑地搖搖頭:沒想到他比我還急啊,這不像是李子寒的性格啊!
李奶奶往裡讓著禿子:
“禿子,快往炕裡坐。哎,今個難得你有時間和奶奶說說話。奶奶啊,還真有事想求你。”
“奶奶,你有啥事自管說,啥求不求的。自從子寒回來後,我心情豁亮多了。辦啥事都成。哎,奶奶,除了上天摘星星,下海裡撈月亮我禿子辦不到。其它啥事你老就說吧!”
“哎,李子寒和棗葉的那事啊!你也知道,如今李子寒回來了,我想把他倆的事啊!操辦操辦。其實也沒啥,只不過就是提前幾年嗎?我啊,琢磨著請你當中撮合撮合,你看……”
“行,我也正有此意。棗葉那我也探過,沒啥說的。奶奶,你就放心吧,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奶奶,今個我來找子寒是為選村長的事。 ”
李奶奶一聽選村長愣了,忙問:
“誰當村長?”
禿子握著李奶奶的手說:
“大夥都說讓李子寒當村長。”
李奶奶一聽,心裡一顫:
“誰?李子寒當村長。禿子,李子寒剛從大獄出來,別再惹事了。咱受不了啊!”
禿子笑了:
“李奶奶,不是惹事,這是大夥的意思。再說,王大牛當村長,這麽多年除了分救濟還能幹啥?咱村不能再這樣混下去了。這個貧字得改一改了,咱不能抱著貧窮當經念啊!都啥年代了?還憑力氣種莊稼。你們那代貧困咱就認了,可不能代代貧啊!奶奶,你說是這個理不?”
李奶奶遲疑地點點頭:
“理是這麽個理,可咱也不能和官鬥啊!王大牛可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官。這要得罪了王大牛,那還有好果子吃啊!常言說得好,民不跟官鬥,貧不跟富鬥。咱們鬥不過他們。你沒看王大牛逢年過節,大事小情這個送啊!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官官相護就是這麽來的。有官護著,誰能鬥過他王大牛啊!”
禿子起身下地說:
“奶奶,咱這不是和官鬥,這是和貧字鬥,要是再沒有這個鬥的勇氣,下代也是個貧啊!奶奶,這事你就別操心啦!啊,奶奶,您呆著。我走了。”
禿子說著下地轉身往外走。
李奶奶忐忑不安的趴在窗台喊:
“禿子,悠著點,別忘了我求你那事。”
院子傳來禿子的回音:
“奶奶,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