滃雲山壁碑。
這時,山坡上兩頭牛撞架,蹬落一塊石頭順坡滾落下來。還是李子寒耳敏眼快,見事不好,一把拽過林岩躲在壁碑下。
林岩還沒反應過來,石頭正落在林岩站的地方。一場虛驚過後,林岩抖落身上塵土,感激的說:
“小夥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可是凶多吉少啊!”
李子寒抖動著身上的塵土搖搖頭,只是微微一笑,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身後一輛轎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郝梁打開車門跳下車來。
林岩見郝梁冷冷的問:
“你怎麽又回來了?”
郝梁哭喪著臉說:
“老同學,我錯了。我想請您重新考察,請老同學給我一次機會……”
林岩滿臉嚴肅審視著郝梁:
“郝梁,你一定要記住,咱們當官不是當牌牌。為人民服務不是作威作福。不是我給不給你機會,是谷石川人民給不給你機會……”
林岩說完上了轎車,郝梁跟著上了轎車,林岩在車上探出頭:
“小夥子,謝謝你救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麽?”
李子寒點點頭: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聽你剛才那幾句話,話不多說得好。”
“我猜你一定是滃雲山村的……那好。咱們後會有期。”
轎車開走了。
禿子從後面跑過來問:
“哎,那人是誰呀?”
李子寒搖搖頭:
“不認識?”
禿子歪頭看看遠去的轎車,又看看呆呆的李子寒,半信半疑的問:
“不認識誰信啊,不認識他為什麽要後會有期?哎,這個人好像有點來頭?”
禿子用異樣的目光盯著李子寒。
李子寒不滿的瞭眼禿子:
“別在這多疑瞎猜了好不好,離城還遠著呢!快趕路吧!”
李子寒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古原市寬敞的大街上。
人群熙熙攘攘,李子寒和禿子隨人流來到一家金韻寶石店門前,李子寒停住腳揚頭端詳了一陣後對禿子說:
“哎,這家店能收,咱們進去看看。”
禿子看著熱鬧的街景,眼花繚亂,自顧不暇,挨了李子寒一拳才醒過神,跟在後面說:
“子寒,這城裡就是比咱那農村強,這眼睛都不夠用了。啥時候把這城市,也搬到咱們村去呆兩年。嘿……”
李子寒擁門兩人先後進了店,在各櫃台前遊覽。李子寒格外注意櫃台前的擺設,從這頭走到那頭,也沒見擺有石頭的。在一金銀手飾櫃台前,李子寒停住腳看了一會,抬頭問近前的一位男服務員:
“師付,咱這買賣石頭嗎?”
男服務員笑了:
“這是金店,除非是寶石或翡翠玉石,別的石頭這裡不買賣。你有石頭啊!去工藝店看看吧!”
李子寒點點頭轉身走了。
緊跟在後面的禿子剛要走,突然發現櫃台邊一張報紙,上面醒目的寫著尋人啟示,李子寒三個字映入他眼簾,擰回身伸手拽過報紙細看時,被男服務員搶了回去,接著是男服務員狠狠的白眼。禿子不服氣:一張報紙該怎的,城裡人怎這樣啊,心裡想著伸手把報紙又搶回來。
男服務員大聲喊上了:
“哎,你是誰呀!當在自己家呢。”
禿子手裡拿著那張報紙:
“你們城裡人怎這麽摳呢!不就是一張廢報紙嗎?這有什麽呀!”
“一張廢報紙,
啥也不行你隨便動啊!” “哎,我跟你說啊,報紙啊!本來就是讓大家學習欣賞的宣傳品,看看能怎地!”
“不怎地,就是不行你動,給我放那。”
這邊一吵鬧,引得店裡人投來關注的目光。
禿子用手指指鼻子,一下將報紙撕成兩半,擦抹著鼻涕往前走去,禿子的舉止讓店裡人議論開了。
“農村人就是農村人,一點素質也沒有。”
“看臉年紀不大,看頭髮這也太著急了,咯……”
“你看他穿的,這都啥年代了,這也太土了。”
李子寒在一旁聽著人們的嘰笑議論,著實為禿子滿臉掛火。同時,在心裡油然而生一個念頭:一定要改變這貧窮面貌,總有一天讓你們城裡人羨慕我們農村。急走幾步追出店外,一把搶過禿子手裡的報紙,用力團弄幾下,生氣扔在地上。
禿子笑呵呵的又把報紙撿起來,向鼻子抹去。
李子寒眼盯著禿子氣憤的說:
“禿哥,你怎麽能這樣。一張廢報紙犯得上嗎!咱是鄉下人不假。可咱鄉下人,也得有咱自己的尊嚴和骨氣啊!告訴你,城裡處處是陷井,你得時時當心,好自為之啊。別說老弟沒提醒你。”
禿子緊攥著報紙,點頭彎腰地迎合:
“是,是,子寒兄弟,一張廢報紙真的不值丟了尊嚴和骨氣。你的話我都記下了,記在心裡永遠不忘。可我是一時來了鼻涕,才借用一下報紙的,不是故意……”
李子寒生氣地“哼”了一聲,甩袖走了。
古原市商貿有限責任公司。
總經理辦公室。
林竹頭上傷還沒好,斜倚在老板椅上,手裡擺弄著李子寒的胸卡閉目沉思。
“叮……”
桌上電話響了。
林竹沒聽見般,沒有一點反應。電話停了,跟著桌上手機又響了起來。林竹仍然緊閉兩眼,手裡擺弄著李子寒的胸卡。
“當,當,當”
有人敲門。
林竹這才睜開眼睛,直盯著門口沒言語。
“當,當,當”
又敲門。
林竹心煩的瞪眼門口,身子用力倚在老板椅靠背,閉上眼睛。
門被擁開了一條縫後又慢慢被擁開。
司浩平試探著走進來,站在桌前,眼盯著林竹沒說話。
林竹問:
“怎麽不說話,啥事?”
司浩平彎腰柔順地說:
“林總正在休息,我不敢打擾。”
“放屁!”
林竹猛地直身橫眉怒斥:
“不敢打擾,你站在這不打擾嗎?”
“噢,對不起。林總,日方催貨很急。”
林竹聽後把老板椅轉個圈,扔給司浩平一個後背說:
“找袁昕。”
司浩平望眼林竹後背回答:
“是,找袁昕。”
司浩平眼盯著林竹後背往門口退去。
林竹又轉回身:
“司浩平,你來公司有半年了吧?”
林竹沒等司浩平回答又說:
“其實,你我心裡都清楚,你是雷一群的父親按在我這裡的耳目,說得難聽一點那就是奸細。屈於我父親的面子,你們誰也奈何不得我。我的性子烈點,隻好委屈你司浩平了。當然,你要是忍受不了呢?我不免強你,立馬走人。要是能忍受得了呢!就給我規矩點,少跟雷一群摻和,我不喜歡有人當面是人,背後是鬼。你聽懂了嗎?”
司浩平站在那微微一笑:
“林總,浩平想乾點事,想跟著林總學點知識,經驗和本領,浩平從沒想過別的。至於雷秘書那都是林總安排的事,浩平不辦不行啊!今天,有林總的這翻教誨,浩平知道該怎麽做事了。”
司浩平非常平靜的看眼林竹。
林竹點點頭,輕輕擺擺手。
司浩平又是微微一笑:
“林總,浩平告辭了。”
司浩平轉身的瞬間,瞭了林竹一眼,舉止中滲透著精明,不卑不亢的關門走了。
林竹望著司浩平的每個動作,像是得了滿分的體操運動員,洽到適度,讓林竹不得不搖頭歎為觀止。這時,桌上電話響了,林竹盯著電話沒接,一會手機又響了,林竹還是沒接,很疲憊的倚在老板椅上。
“當,當,當”
急促的敲門後,門開了。
一位女秘書闖進來。
林竹瞥了女秘書一眼又閉上了。
女秘書忙解釋說:
“林總,袁昕在仁川來電話說有急事找您。”
林竹很煩躁的說:
“什麽急事?讓她自己處理好了。”
女秘書又說:
“林總,袁昕說……”
林竹猛的直起身火了:
“說什麽說,我的話你聽不懂嗎?汪雪,沒我的話誰也別再進來煩我。”
林竹說完又是一擺手。
女秘書汪雪被嚇了一跳,忙點頭答應:
“是,林總。”
汪雪轉身往外走,邊走邊扭頭盯著林竹,走到門口故意小聲說:
“袁昕來電話說,一個知道李子寒的人給她打了個電話……”
汪雪的話還沒說完,林竹騰下站起身:
“什麽,什麽!李子寒,你把話說清楚。李子寒,有他消息嗎?”
汪雪站在那說:
“袁昕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有人看到咱們的尋人啟示,自稱知道李子寒的下落……”
林竹急忙起身走過來問:
“那人在哪?怎麽聯系?”
汪雪衝林竹“噗哧”笑了,忙收住笑容說:
“袁昕沒說,跟您又聯系不上,才把電話打到我那裡。”
汪雪話裡帶著埋怨,臉上卻掛著笑容。
林竹急忙回桌抓起電話。
韓劉旅店。夜。
在市郊一偏僻處,有一住宅小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韓劉旅店,大紅字非常醒目。院內是一排小平房,收拾得乾淨利落。
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妻倆,男的姓韓女的姓劉,故給小店起名叫韓劉。小店不算大,全靠夫妻倆乾淨、熱情、廉價聞名,生意倒是挺興旺。
李子寒和禿子為了省錢,慕名住了進來。
在客房裡,李子寒手攥著飛鶴石倚在床邊沉默不語。
禿子擦著剛洗的頭走進來,高興的哼著小曲,看眼李子寒故意把頭水弄到李子寒身上,見李子寒沒反應便湊過來忍不住問:
“哎, 想啥呢?不會是單相思吧?”
禿子見李子寒沒理他,就故意探問:
“子寒,我聽說這城裡興小姐服務。啥時候也聯系一個開開洋渾。怎樣,別讓小姐滿大街的找咱們……”
李子寒瞪一眼禿子說:
“才進城一天,你就知道小姐,那小姐不是隨便開渾的。別作白日美夢了,還是實際點好。禿哥,就你這麽花心,天長日久怎麽得了。早知你這樣,我是不會帶你進城的。禿哥,我記著你可是咱們村唯一的教師吧!師德比什麽都重要吧!”
禿子止住擦頭反駁說:
“哎,哎,先別說我,把自己的事弄清楚了再說我也不遲。我花心,見著姑娘誰不花心?咱們鄉下人是需要骨氣和尊嚴,可人之常情總該有吧!”
李子寒狠狠瞪了禿子一眼,用鼻子“哼”了一聲,掂下手裡飛鶴石,生氣站起身出了房門。
禿子邊擦著頭不服的爭辯:
“你還真拿我當鄉下人啊,實話跟你說吧。你禿哥為人師表,多少也見過世面,不白給……”
禿子撩下頭扭身看時,李子寒不見了,便開心的笑了:
“子寒,別瞞哥了。你禿哥實點不假,可也不至於讓你賣了,還替你數錢吧!”
禿子高興的從兜裡掏出那塊撕壞的報紙反來複去的看起來:
“尋人啟事,事出有因,欲尋找一位名叫李子寒的人,男,一米八左右的個子。有知情者請與袁女士聯系,電話:15656569999,找到本人後有重謝!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