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葉家。夜。
鳳丫摟著木羽倆個人正說著,棗葉急急忙忙的跑回家,趴在炕上哭泣起來,哭得很傷心。
木羽掙脫鳳丫的懷抱,摟住媽媽問:
“媽媽,誰又欺負你啦?”
木羽用力晃動著媽媽:
“媽媽,是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我去打他,打不動就咬他啊!給媽媽出氣。”
棗葉抬頭看鳳丫一眼又哭了起來。
木羽問:
“媽媽,你那筐石頭呢?”
鳳丫擁著棗葉問:
“棗葉姐,你也去賣石頭啦?是不是禿子欺負你啦?”
棗葉搖搖頭。
鳳丫又問:
“是鐵蛋,不能呀!”
棗葉又搖搖頭。
鳳丫又逼問:
“是李子寒……”
鳳丫的話剛問出口。
棗葉倒哭出聲來。
鳳丫看著棗葉,心裡明白了:
“棗葉姐,別哭了。咱女人就是淚水澆灌了這麽多的纖弱……再說,真要是李子寒欺負你,無論他怎樣做。你都該包容他,他必竟是因你而遭受了牢獄之苦。牢獄對一個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麽?那是災難啊!棗葉姐,你說是吧?”
棗葉哭著說:
“我也知道這些呀!”
鳳丫勸著:
“既然知道就別哭了,李子寒又不是外人。”
棗葉止住哭聲,突然抬起頭問:
“鳳丫,你說,他……他連個機會都不給我,我該怎辦呀?”
鳳丫笑了:
“他不給你機會,你就找機會嗎?俗話說,男人是膽,女人是心嗎!只要心到了,他就是塊冰,也給他焐化了。況且,李子寒他還不是冰,他是讓人愛慕的炭啊!”
棗葉抹把淚水:
“真看不出,鳳丫比我強啊!說起話來條條是道。我就不行,心裡有話嘴上都說不出來,變得越來越懦弱了。”
木羽咂著小嘴:
“強什麽呀!剛哭完。你們倆一對淚包子。你們看我,我就不哭,長大了也不哭,當了受害者再冤也不哭,就是不哭,哭最沒出息。如今這年月,誰還相信眼淚啊!”
“棗葉,棗葉。”
屋外,有人在叫門。
棗葉起身聽聲說:
“是李奶奶。”
棗葉忙去開門,打開門:
“這麽晚了,李奶奶找我有事嗎?”
李奶奶笑了:
“有事,有事啊!”
李奶奶說著往屋裡擠,生怕被棗葉拒之門外似的:
“棗葉,不黑天我還不來呢!咯咯……我這瞎老婆子呀白天黑天來一個樣。哎呀,棗葉,你爹呢?”
李奶奶往屋裡摸著問。
棗葉上前扶著李奶奶說:
“我爹和我生氣,到寺院找老白頭搭伴去了。”
李奶奶高興的罵了句:
“這個翟半仙老苶,真不是個東西,和自己孩子生氣犯得上嗎?”
棗葉扶李奶奶進屋後坐在炕沿。
李奶奶迫不及待的從懷裡掏出兩塊花布:
“棗葉,這是兩塊花布,別看它舊點,這可是李子寒他娘留下來壓櫃底的老貨。”
李奶奶又高興的府耳說:
“李子寒說了,要我把它給你送來。他呀不好意思來。咯……”
李奶奶說著開心地笑了。
棗葉手攥花布推讓說:
“李奶奶,我不要,您還是留著吧!”
鳳丫在一旁給了棗葉一拳。
李奶奶耳敏問:
“棗葉,這屋裡沒外人吧?”
棗葉忙慌答:
“沒,沒有。”
棗葉瞅眼鳳丫笑了。
鳳丫在一旁拌個鬼臉,扔給李奶奶。
李奶奶臉一沉:
“棗葉,你傻不是。李子寒不是啥東西都隨便送人的。我這老婆子也不是輕易跑腿的。快收下,啊!”
李奶奶轉臉又笑了,把花布硬塞到棗葉懷裡。
棗葉看眼一旁的鳳丫,很靦腆的接過兩塊花布。李奶奶給這兩塊花布內含的意義,遠勝過花布自身價值,棗葉心裡自然按捺不住興奮和喜悅,在臉上流露出來。一旁的鳳丫暗送著歡喜,使得棗葉面紅耳赤,卻把李奶奶冷落在一旁。
半天沒了聲音,李奶奶手摸著奇怪的問:
“哎,怎沒聽見我們木羽聲啊?木羽。”
李奶奶伸手往炕裡摸著。
木羽小手捂嘴笑著湊過來:
“老太太,我在這呢!”
李奶奶摟過木羽,親昵的摸著:
“我說怪呢!怎沒聽見我們木羽說話。我哪次來不是木羽接送啊!我的乖重外孫女。來,讓太姥好好摸摸。”
李奶奶摸著摸著淚水流了下來,擦把淚水後,從懷裡掏出一塊翡翠觀音像,珍愛的掛在木羽胸前:
“乖,重外孫女,這是太姥送給你的唯一寶貝。別丟了,啊!就讓這塊觀音像保佑我重外孫女,平安順利長大吧……”
棗葉一愣,在一旁說話了:
“奶奶,木羽還小。你怎麽能把這樣貴重的東西,送給她呢?奶奶……”
李奶奶生氣的說:
“棗葉,我自有分寸。這是給我重外孫女的,讓佛祖保佑她……”
李奶奶說完緊摟著木羽又笑了:
“我啊,就最疼我這重外孫女了,隔輩親啊!”
木羽邊翻看著翡翠觀音像說:
“太姥,謝謝你!”
李奶奶高興地答應著,笑得合不攏嘴。木羽抬頭趴在李奶奶耳邊悄聲說:
“太姥,你不能讓李子寒再欺負我媽媽啦……”
李奶奶聽著聽著急了:
“什麽,李子寒他這個混小子。”
清晨,天色黑蒙蒙。
李子寒和禿子牽著頭毛驢,馱著收來的奇石急急地走出村。村頭老槐樹下,一個黑影走出來橫在路中間。
禿子走著走著發現前面黑影,回頭緊張地對李子寒小聲說:
“子寒,前面有個黑影,不會是搶劫吧?咱可是花血本收的這石頭。”
李子寒笑了:
“我早就看見了,走吧!”
“看見了,看見了還往前闖。”
“你看像是打劫嗎?拄著拐杖,那準是我姥姥。禿哥,你在前面走,我躲開。不然,會惹麻煩的。”
禿子仔細端量半天這才看清楚,提著嗓子故意咳嗽兩聲,趕著毛驢往前走,幾步來到黑影跟前。
果然,是李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那裡。
還沒等禿子說話李奶奶大喝一聲:
“李子寒,你給我站住。”
禿子笑迎上前:
“李奶***寒今天沒來,有什麽事嗎?”
李奶奶上前一把抓住驢套繩:
“怎麽沒來,騙我眼瞎啊。李子寒,跟姥姥回去。”
禿子辯解說:
“子寒正在家睡覺呢!真的沒來。”
“那你就回去給我找。禿子,我告訴你,找不到李子寒,你也別想走。”
“李子寒真的沒來,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我啊!還急著趕路呢!”
“禿子,我這瞎老太太,再也不聽你們哄了。李子寒打回來就沒幹什麽正事,都是你給支的花招。咱村裡屬你的腸子彎多。告訴你,今天我見不到李子寒,你哪也別想去。我饒不了你。”
禿子兩手一攤:
“李奶奶,這你可冤枉我。子寒我們倆忙的是正事,不信……”
李奶奶質問:
“正事,啥正事?合夥騙我是正事?收一堆爛石頭,湊了一幫債主是正事?轉著彎欺騙棗葉是正事?雖然我是老太婆,沒那麽好騙。今天,你禿子就是說破天,磨破嘴我也不信你了,給我回去。”
“奶奶,找李子寒有啥事嗎?”
“這你別管,你給我回去,找不到李子寒那個混蛋,你就別想走。”
禿子一看李奶奶真生氣了,衝李子寒喊:
“子寒,快出來吧!奶奶今個是真生氣了。要不然,咱倆誰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