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家門口。

　　漏杓自從在城裡撿了個媳婦後，真的是樂不可支，高興壞了！今天，特意將自己裝扮一翻，來王大牛家探探風聲，吹著口哨剛要上台階，聽到王大牛家開門聲，漏杓機敏地躲在一旁。

　　大鞋底子高興地哼著小調給王大牛家關好大門，退後一步恭恭敬敬給大門深深鞠了一躬，嘴裡小聲磨叨著。

　　漏杓傾盡全力探出耳朵，也沒聽清大鞋底子究竟說了些什麽，望著大鞋底子興奮走去的背影，急不可待的進了王大牛家。

　　漏杓是村長王大牛家的常客。其實，王大牛並不喜歡他又離不開他。漏杓在村裡出了名的賴，一年四季地裡的活，全依賴王大牛給安排。就為這種地之事，大夥哄了一句玩笑話。漏杓趴地磕了三個響頭，管王大牛叫了三聲爹。王大牛雖然不高興，人們的哄傳和漏杓積極主動，使得王大牛不得不認可。

　　這會，漏杓進屋見王大牛頭上壓著毛巾趟在炕頭，一偏腿上炕盤腿大坐，在王大牛身上掃了幾眼，津津樂道打開話匣子:

　　“村，村長，你，你啊就你在村長崗位上，有三十多年了吧！”

　　王大牛躺在炕上，頭蒙毛巾，好象漏杓不存在似的沒應聲。

　　漏杓見王大牛沒理睬他，“嘻嘻”一笑:

　　“村，啊就村長。今天，沒外人。我，啊就大大方方的喊你一聲乾爹。我這乾爹可有半年多沒叫了。乾爹，我，我，啊就我算了下，乾爹在村長這個崗位上，整整三十一年。村長，這個村政府領導，你，你啊就你是認認真真作事，清清白白做人啊！結果怎樣?禿子他們起哄，又是投票又是聯名信的選村長，雖說是場玩笑，可，可全村人卻投了李子寒的票。這怎麽得了啊！這，這古人說得好，水太清了沒魚，人，人啊就人太嚴了，他收不著徒弟呀！乾爹，你得換換腦子，轉，轉變一下想法了。”

　　王大牛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漏杓咧嘴一笑:

　　“乾，乾爹，你，你知道那河流為什麽沒有溜直的嗎?那，那水啊懂得有硬的東西擋路就，就拐下彎。這，這個道理有，有點深，你，你理解起來費勁，我，我再跟你說，下雨天，人，人們拿起雨傘的時候，你，你會想，想起什麽?一定是雨傘。如果，如果傘不能遮風擋雨，誰，誰還會把傘舉在頭頂上啊！”

　　王大牛聽到這，抬起頭拽掉毛巾，不冷不熱的問:

　　“你漏杓這是啥意思?我怎聽著糊塗呢?你不會是有啥事求我吧！這家夥，又是河流，又是雨傘的，你少來忽悠我。今後這個乾爹，你還是少叫。我受不起。”

　　漏杓煞有介事的湊前問:

　　“乾，乾啊就乾爹，這有啥糊塗的?你，你啊就你是一村之長，得適應形勢。當，啊就當前的形勢早已經變了，那，那啊就那城裡人，管送禮不叫送禮，叫感情投入，零，零……距離接觸。管找女人不叫女人，叫，叫身份入股。變了，全變了。雖說咱是鄉下人，可千萬不能太認真了，腦，腦啊就腦袋瓜子得活。拿那官話叫什麽，什麽?對，改革。改革後面還有兩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你反正是形勢是全變了。”

　　王大牛連忙坐起身，吃驚的看著漏杓:

　　“哎，平時看你能耐叭嘰的。今個這幾句話，是跟誰學的?怎不像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呢?哎，你漏杓這些日子沒見面，都幹什麽去啦?啊！”

　　漏杓往前又湊了湊身子，神秘的說:

　　“乾，

乾爹，不瞞你說，我，我進城了。乾，乾爹，你說我碰見誰了?”　　漏杓故意賣弄關子。

　　王大牛用鼻子“哼”了聲:

　　“你在城裡碰見誰我上哪猜去?再說，你沒事老往城裡跑啥！不務正事，那城裡人也是你學的。”

　　王大牛說時，橫眼狠剜了漏杓。

　　漏杓並不在意王大牛對他臉色如何，挪身更近對王大牛小聲說:

　　“乾，乾爹，我，我碰見雷一群了。”

　　漏杓沒等王大牛反應態度又說:

　　“雷，雷啊就雷一群現在可是咱市長的貼身秘書。將來乾爹你一定用得著，與，與情與理我可是為乾爹好。”

　　王大牛對漏杓轉換著眼神，慢慢點下頭。

　　漏杓對王大牛察言觀色，借機直入:

　　“雷，雷啊就雷一群，可，可是你我都了解的小夥子，絕對不白給。最近，有，有一筆轉手賺錢的大買賣……”

　　漏杓貼近王大牛的耳根嘀咕起來，王大牛不停地點頭，說完拉回身子問:

　　“乾，乾爹，這，這事隻咱們三個人知道。你，啊就你看怎樣?”

　　王大牛猶豫了:

　　“這樣不好吧！我王大牛從政當村長這麽多年，對村上一分錢，都是掂量幾掂量的往刀刃上花。就這樣禿子他還告我……”

　　王大牛嘴裡“喃喃”著:

　　“不行，絕對不行。”

　　王大牛沉靜的搖搖頭。

　　漏杓又解釋說:

　　“乾，乾爹，這有啥呀！山，山啊就山高皇帝遠，春耕種地還有些日子，到，到時候錢早回來了。就是倒把手的事，要，要不說你不換腦筋總挨告呢！咱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鬼都不知道怎回事。得，啊就得利你我對半分怎樣?要是出事全算你乾兒子我的。你，你啊就你就往我身上一推，還不行嗎?”

　　王大牛冷靜思量了一會，還是擔心的問:

　　“你有把握嗎?別像上回弄得我很沒面子。不把李子寒和禿子捺倒，我這心裡幹啥都不踏實。”

　　漏杓一拍大腿:

　　“乾，乾啊就乾爹，你太正了。這，啊就這回我絕對有把握捺倒李子寒和禿子。對，對了，李子寒和禿子在村子裡收石頭，這，這事就是衝你來的。他們憑什麽花錢收石頭啊！這是劉備摔孩子倒買人心啊！如果你，你還看不透這一點，還，還無動於衷，那，那結果可就慘了，到時候說什麽都晚了。要我看，咱，聽這，這啊就這事就這麽定了。啊！”

　　王大牛一聽整倒李子寒和禿子，心裡得到平衡，狠狠心說:

　　“行，就這麽定了。”

　　王大牛說完起身下地:

　　“這事行是行了，可咱把醜話放在前頭，要是整不倒李子寒和禿子，我扣你一年的救濟。”

　　漏杓心裡高興啊！滿口答應:

　　“乾，乾爹，你就放心瞧好吧！我不但收拾倒李子寒和禿子，還，還讓你和我乾媽坐，坐在炕上數錢，讓你乾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乾，乾爹，你信不信?”

　　王大牛心裡覺得挺高興，是得換一換腦筋了。這不花自己一分錢，能掙錢不說。關鍵是能通過漏杓的手，整倒禿子和李子寒。這可是我最鬧心的事，想著往櫃邊走來，掀起櫃蓋又猶豫了:漏杓辦這事實在太唐頹。這萬一……漏杓也不是啥好鳥，得慎重想想，起碼也得和老伴商量一下。

　　漏杓眼看錢就要到手，高興的跟在王大牛身後，笑眯眯的盯著王大牛。見王大牛停在櫃邊不動手著急了。在一邊催促:

　　“乾，乾爹，那邊還等著我把這錢送過去呢！去，去啊就去晚了，可就沒咱的份了。”

　　王大牛把櫃蓋又蓋上了:

　　“漏杓，咱不差這一會，等你嬸子回來，再合謀一下。”

　　漏杓急了:

　　“乾，乾爹，你，你啊就你怕老婆。”

　　王大牛忙掩飾說:

　　“那倒不是，我才想起來。錢讓你嬸子放起來了，沒在這櫃子裡。”

　　滃雲山村裡。傍晚。

　　李子寒和禿子在村裡收奇石，撿石頭就能掙錢。全村的男女老少，被這美事弄得像開鍋的水，人人心氣沸騰，祖祖輩輩在這滃雲山村，就沒見過這等好事。人們就像過年一樣熱鬧、開心、忙碌。一天，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

　　夜幕降臨，小山村恢復了平靜。

　　禿子家。

　　禿子在燈下清點著收來的滿地奇石，心裡高興啊！端詳著手裡的奇石，笑聲就沒斷過，沒想到生意一開張竟是這麽順利， 小聲自言自語:

　　“還是李子寒說的對，只要用心乾，就一定能讓滃雲山村變個樣，讓村裡人富起來，早日摘掉這個貧窮帽子。”

　　禿子手掐著帳單，一塊塊清點收來的奇石。

　　李子寒滿頭大汗擁門走進來，垂頭喪氣的坐在炕沿上，沉默不語。

　　禿子高興的走過來，見狀收住笑容問:

　　“怎麽，不順利?”

　　這一問，李子寒的火氣上來了:

　　“禿哥，你說這人要是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喘氣都閃腰是不是?累得我跑了一整天，飯沒吃水沒喝，貸款不但沒借到，還鬧了一肚子氣。生說我是泡小姐的大老板，更可氣的是直截了當說我是強奸犯……”

　　李子寒實在說不下去了，憤恨的直喘粗氣。

　　禿子在一旁忙勸著:

　　“子寒，不是哥說你，開始我就不同意你去借錢。有我借這三萬塊錢就行了，你就是這麽倔。我都說多少遍了，這三萬塊錢算你算我還不都一樣，這三萬塊錢，其實就是你……”

　　禿子話說到這急忙停住了，用手拍打了下嘴後看眼李子寒忙轉著話題說:

　　“再說了，就算他們不借給你錢，還犯得著生這麽大氣呀！俗話說，狗咬你一口，你還咬狗啊！”

　　禿子笑著拽過李子寒:

　　“雖說咱生意剛開張，效果真棒。你看看，兩天共收奇石七千八百六十塊，付現款三萬元不掛零，賒欠款九千三百元，每塊我按五元收怎也賣十元錢吧！那可是幾萬元的利潤啊！咱這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