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醫院。夜。
雨越下越大。
鐵蛋趁著天黑冒雨騎自行車來到醫院,渾身上下淋個透,扔下自行車拽過大包小包就往住院部跑。
醫院住院部長廊裡,鐵蛋像個落湯雞一般,拎著大包小包在急急地尋找著來到棗葉病房。擁門門關著,抬頭順門玻璃望去。棗葉斜背著布兜,抱著錄音機認真的聽著錄音,鐵蛋剛要敲門。
一位女護士走過來:
“哎,哎,你是幹什麽的?”
鐵蛋扭頭回答:
“看病人啊。”
女護士嚴肅地問:
“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嗎?”
“知道啊,半夜。”
“知道還不快走開。”
“我剛到,這東西還沒給她呢,我怎著也得見她一面吧。鳥鳥的。”
這時,屋裡錄音機聲音放大了,傳來李子寒的說話聲。
鐵蛋笑了:
“瞅,屋裡有人,有人。鳥鳥的。”
鐵蛋又去擁門。
女護士拽過鐵蛋:
“病人在屋裡,怎能沒人?”
鐵蛋望眼屋裡:
“不是,李子寒在裡面。他就能進去,我為什麽不能進去?難怪說城裡人愛走後門,這事也腐敗呀。鳥鳥的。他李子寒比我多啥,不就是叫個車比我自行車快嗎……”
女護士眼盯著鐵蛋譏諷地問:
“你是不是真想進去?”
鐵蛋衝女護士一笑說:
“我怎不想進去,麻煩你給開下門……”
鐵蛋話說到這才回味女護士的話不對勁。
屋裡傳來李子寒的說話聲:等你病好了,咱倆就去天鶴塔,兌現咱小時候許下的諾言……鐵蛋近門貼耳認真細聽。
女護士擁擁鐵蛋:
“快走吧,醫院有紀律。夜間不準探視,啊!”
鐵蛋賴著不走,繼續聽李子寒說話聲: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棗葉,飛回來吧!棗葉咱們一起飛……鐵蛋越聽越氣,突然大聲罵上了:
“李子寒,你混蛋,你不夠哥們。說好了的你翻耙子。鳥鳥的。”
鐵蛋抬腳朝病房門踹去,地上滑,這一腳正好踹在女護士身上。
這一鬧,驚動了幾名醫生,跑過來把鐵蛋連拉帶拽的攆出醫院住院部大門外。
禿子家。夜。
李子寒喝多了,與翟胡子連連對杯後,醒松著醉眼抓著翟胡子的手激動地說:
“翟大哥,告訴你,我這心裡啊,就是憋著一股子火想竄出來。身上就是憋著一股子勁,想使出來。你說,這麽好的年代,黨和政府給咱這麽好的政策和機遇。再不乾,再受窮,怨誰呀。翟大哥,別人怎想我不管,也管不著,你得幫我。幫我把咱們村搞富了,讓別人看咱眼熱,讓城裡人看咱眼饞,讓外國人看咱眼恨……”
翟胡子也喝多了,不停地點著頭。
李子寒松開翟胡子的手,又滿了杯:
“說一千道一萬,咱自己得有眼光。跟我李子寒乾,只是吃苦受累。你說啊,咱們村各家各戶,重新蓋別墅怎樣?哎,別忘了蓋所好一點的學校。那邊是孩子們讀書,這邊是咱大人讀書,沒知識沒文化就沒膽量,沒膽量就乾不了大事。咱們得乾幾件大事,讓咱們村走出這個山……”
翟胡子高興啊!抓著李子寒的手說:
“子寒兄弟,你乾吧,我沒說的,需要我幹啥?你言一聲,看來我回來是對了。”
大鞋底子在一旁幫腔:
“李子寒兄弟,
你就乾吧。我們都支持你。” 大鞋底子見禿子在一邊撇嘴,回身拿起炕上條帚:
“你撇啥嘴?你大哥說你鑽我被窩你還當真啊。來吧,和草根一起哄。咯……”
禿子也喝多了,躲身笑了:
“大哥,這可是嫂子自己說的啊……”
禿子一轉身往炕上一躺睡著了。
大鞋底子擁著禿子:
“禿子,禿驢……哎,當家的。你們今天可喝不少,有酒有菜哥們幾個以後有的是時間喝,咱回家吧……“
李子寒笑了:
“對,咱們有的是時間喝……幹了這杯,回家……“
李子寒和翟胡子兩隻酒杯碰在一起。
李子寒家。夜。
鳳丫擁開李子寒家屋門,抖落著身上雨水喊:
“子寒,子寒哥!”
鳳丫打開屋燈,屋裡沒人。
正喊著,屋門被撞開了。
李子寒東倒西晃的走進來,看見鳳丫兩眼愣了。搖晃下腦袋兩眼還是看不清,手扶門框細細打量著鳳丫說:
“鳳丫,不,不是!棗葉,你出院了。”
鳳丫心裡明白,李子寒把自己當成棗葉了,上前去攙扶李子寒,用手給他擦去臉上的雨水。
李子寒一把抓住鳳丫的手:
“棗葉,你怎麽不理解我的心呢。本不該這樣啊。看開些,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咱們可以從頭來,從頭來嗎……嘿,嘿……我今天喝酒了。五年了,第一回喝這麽多的酒……”
李子寒說著張在炕上睡著了。
鳳丫給李子寒脫鞋鋪被,望著李子寒濕漉漉的衣服上前擁動李子寒:
“子寒,子寒……這麽濕的衣服怎睡啊。快,起來脫了睡……“
李子寒喃喃著,也聽不清在說什麽。
鳳丫上前給李子寒解扣,往下脫著衣服:
“哎呀,翻下身,脫了睡舒服……別亂動,我給你脫衣服,啊……“
鳳丫脫著李子寒的衣服,望著李子寒赤裸裸的身子,心神開始騷動不安起來,思緒亂幻,兩手情不自禁伸了過去,在李子寒臉上輕輕的扶摸著,身子開始傾斜,嘴唇慢慢向李子寒的嘴唇移了過去。
屋外,大雨越下越大,一陣大過一陣。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
鐵蛋在雨水裡,騎著自行車整整奔波了一夜。
天剛放亮。
鐵蛋怒氣衝衝直闖李子寒家,進院便大喊:
“李子寒,你,你出來。我要跟你打架,我要跟你決鬥。鳥鳥的。”
鐵蛋喊著直奔屋門,一撞屋門門叉著,舉手猛敲起來:
“李子寒,你出來,我要跟你決鬥。分個輸贏高低,你也太欺負人了。鳥鳥的。”
鐵蛋癱坐在雨水裡,哭著:
“李子寒,你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說的好好的,你竟敢騙我……“
李子寒屋裡。清晨。
李子寒被敲門聲驚醒了,揉揉額頭坐起身,定眼看時驚呆了。
鳳丫赤身裸露鼾睡在一旁,不時發出笑聲。
李子寒起身急忙穿上衣服。
門外。
鐵蛋在撞門叫罵,屋裡鳳丫在鼾睡。
李子寒一時糊塗了:
這是怎麽回事。鐵蛋,鳳丫他們想幹什麽?
這時。
鐵蛋在外面把門撞開闖了進來。
鳳丫也被吵醒了,起身慌忙穿著衣服。
鐵蛋看著眼前的情景氣更大了,上前一把拽過李子寒的衣領:
“好啊,李子寒。你吃著碗裡佔著鍋裡, 還三房四妾啊。鳥鳥的。”
鐵蛋一拳打過來,打在李子寒太陽穴上,又是一拳打在臉上。
李子寒鼻血流了出來,像傻了一般一動沒動。
鐵蛋又把拳掄起來。
鳳丫抓起枕頭向鐵蛋扔去,光腳下地撲過來大罵:
“鐵蛋,你真是個大混蛋。打子寒哥幹什麽,忘恩負義的小人……”
鳳丫把鐵蛋擁向一旁,轉身抱著李子寒哭了:
“子寒哥,你怎不還手啊,他鐵蛋憑什麽打你啊。你胳膊上還有傷啊……”
鳳丫用手給李子寒擦著鼻血。
鐵蛋一把拽過鳳丫問:
“你和他都睡到一個被窩了。這就是說,李子寒是我妹夫了?”
鐵蛋轉身衝李子寒大喊:
“你李子寒怎也不能要兩個女人吧。啊,鳥鳥的。李子寒,棗葉屬於我的了……”
鳳丫伸手就是一個大嘴巴。
鐵蛋被打愣了,說的話噎在嗓子眼。
鳳丫指著鐵蛋哭罵:
“鐵蛋,進誰被窩是我的事,子寒哥要娶誰當老婆,是他的事。跟你鐵蛋沒關系。你滾,你滾,你滾啊!”
鐵蛋鼻子一酸,眼淚下來了:
“我一宿沒眨眼了,就是想和你打一架分個勝負。你要是條漢子就還手。鳥鳥的。”
鳳丫哭勸:
“鐵蛋,難道你是豬腦子啊。子寒哥胳膊的傷還沒好啊,他不能打架,子寒哥,你不能打架啊。”
倔強的李子寒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火,順口大聲喊:
“走,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