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家。清晨。
王大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臉上被手撓的血跡清晰可見。
王大牛呲牙咧嘴坐在炕桌前,滿臉怒氣地捏著酒盅喝著悶酒,喝著喝著眼淚流了出來,抹把眼淚自言自語:
“我王大牛從來沒像現在這麽窩囊過,忒窩囊……一說讓兩個老娘們把我給審了一痛。當著全村人的面這路損啊,損得我是泰山不下土啊。讓我這老臉沒地擱,沒地放啊。我想解釋兩句,話剛一出口,一群人撲上來這頓打啊!雖然沒傷著筋骨,這主任的尊嚴全沒了。當了三十多年的主任,讓村民給打了。更可氣的是挨了一頓打,竟然不知道是誰動的手。忒窩囊啊……”
王大牛委屈的眼淚湧出來,稀裡嘩啦掉下來:
“過去在村裡,誰敢不看我臉色發表意見?我心情不好行也不行,我心情好不行也行……發救濟款,最難的事吧!全憑我一句話,這村裡就是我王大牛說了算。唉……自從李子寒回村,形勢變了,全他媽變了。我的地位不但動搖了,不穩了,就連漏杓也擠出那麽一句話來。想當村長,這不是笑話嗎。哼,村長,多大的官啊,現在已經公開跟我叫板了……”
李子寒家。清晨。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院外,李子寒一言不發怒視著鐵蛋。
鐵蛋大喊:
“李子寒,論哥們,你是老弟,先出手吧。你胳膊有傷,我讓你三拳。鳥鳥的。你把我打倒算贏,你贏了,我走人。你輸了,就把棗葉還給我。鳥鳥的。”
李子寒用手擦把臉說:
“鐵蛋,你聽著。棗葉,屬於棗葉自己,輸贏我都沒有權力,除非棗葉要嫁給你。少廢話,動手吧!”
鐵蛋罵上了:
“李子寒,你他媽真不夠哥們。答應幫我,背地裡卻跟棗葉許願,拿我當猴耍。我今天就不客氣了。鳥鳥的。”
雨水裡李子寒和鐵蛋撕打在一起,兩人誰也不說話,全身都是泥水,老天爺仿佛故意助威似的,雨點越來越密集了。
鐵蛋擼把臉,瞪著大眼睛又朝李子寒撲過來,李子寒一隻手借機抓住鐵蛋肩膀,腳下一絆把鐵蛋摔倒在泥坑裡。鐵蛋站起身,李子寒上前抓住鐵蛋,腳下又是一絆。鐵蛋被兩個懸空平蹲,摔得有些支架不住了,躺在地上沒起來。
李子寒抹下臉上雨水,轉身要走。
鐵蛋坐起身喊上了:
“你不能走,咱倆還沒分出勝負輸贏來呢!”
李子寒又轉回身來到鐵蛋跟前,蹲下身拽起鐵蛋說:
“我告訴你,怎樣知道輸贏勝負。”
李子寒一拳重重打過去:
“回去問你娘。”
李子寒又一拳打過去:
“回去學點知識。”
再一拳舉起來剛要打。
李奶奶被鳳丫接回來,在身後大喊一聲:
“兔崽子,你給我住手。”
李子寒一聽姥姥回來忙停手,不料被鐵蛋拱翻在地,弄了個後仰,起身抹臉全是泥。
李奶奶上前大罵:
“敢打架了啊,你們這倆個兔崽子。都給我上屋。”
鳳丫扶著李奶奶上屋了。
李子寒和鐵蛋倆個人,蔫蔫跟著李奶奶上屋了,泥猴似的站在地中間。鳳丫拿過毛巾遞給李子寒,又不滿地瞪眼鐵蛋。李奶奶坐在炕沿不說話,誰也沒敢搭言。
禿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
“子寒,子寒,不好了。
石料場被洪水給淹沒了。” 李子寒一聽石料場被洪水淹沒急了,拽著禿子就往外跑去。
鐵蛋愣一下後才回過神,跟著追出門去:
“你們倆等等我。鳥鳥的。”
王大牛家。清晨。
王大牛是越想越氣一盅接一盅喝了起來:
“他李子寒有啥了不起。不就是開石料廠掙幾個臭錢嗎。禿子,你王八犢子,不說話比說話還氣人。不就是讓我把村教師給擼了嗎。哼,翟半仙你個蔫土匪。還有棗葉,五年前讓我替你伸冤,你怎求我來,忘了。不叫我,你棗葉得冤一輩子。狼心狗肺……”
王大牛老伴在炕頭,瞪了王大牛一眼,含糊不清地跟了一句:
“棗葉那孩子,可不是李子寒的。說不定誰冤呢。”
王大牛倒了一盅酒:
“他翟半仙可是跪在家裡求我的,我管他誰冤呢。大鞋底子你更是王八犢子,抱著個膀對我這頓溪落,竟敢指著鼻子損我……漏杓害李子寒他姥姥我知道能怎地。見李子寒有兩個錢,掉腚就不認人了。過去白天黑夜地往我這跑,不管是家裡還是村部,跟我那個近乎啊,就差跟我親嘴……”
王大牛老伴“嗷”一聲,在炕頭坐起身罵上了:
“王大牛,好你個王八蛋,終於撅尾巴了。我跟了你三十多年,一心一意地過日子。可萬沒想到,你跟大鞋底子,還真有這麽一根腸子掛著呀……”
王大牛老伴大罵著撲過來,一下子把酒桌掀翻在地上。
王大牛看看酒菜滿地,一片狼籍,又看看老伴愣了。酒醒了一半:
“你……你不是拴住了嗎?”
王大牛老伴一聽這話,心裡委屈、悔恨一起湧上心頭,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罵:
“栓你娘的屁,我是讓你和漏杓給逼的……”
王大牛老伴越說氣越大。將王大牛捺在炕上騎了上去,邊打邊罵:
“你平時騎在我頭上說啥是啥。今天,我也騎在你身上,說啥是啥一回。老娘今天豁出去了。王大牛,我告訴你,我不欠你的,沒給你生兒育女,那是你不行。不是我不能生,不種地收什麽!壓根你就沒種讓我生什麽孩子。我給你留著臉面沒往外說,你別總拿這事來捏巴我。你,你當了村長,給這村裡都幹了些啥?啊,你再看看人家李子寒,又是修路,又是開礦,又是種藥材……哪件事不比你乾的漂亮。你再看看你,和漏杓勾勾搭搭,克扣村民救濟糧,救濟款,把那承租荒山的十萬元也給花光了。就說你那種天椒項目吧,我都感到來路不對勁。坑害莊稼人那是缺德……”
王大牛老伴越說越來氣,越打越來勁。
雨越下越大,山洪越流越急。
西山石料場。
石料場被山洪淹沒,山洪水卷著沙石在石料場打著漩渦肆虐橫流。
李子寒望著被淹沒的石料場,焦急地問禿子:
“禿哥,西溝排洪為什麽會堵?”
禿子擦把臉上雨水回答說:
“這麽多年從沒下過這麽大的雨,不知道為什麽會堵。”
翟胡子慌忙跑過來大聲喊:
“子寒,不好了,洪水進村了。”
李子寒看看天。
雨還在擰著勁的下個不停。
李子寒轉過身喊:
“禿哥,你去西溝下遊看看洪水為什麽被堵,走山路要格外小心啊。翟大哥,你回村防洪,千萬別讓洪水進村。洪水一但進村,村民受不了,引發後果將不堪設想。”
禿子和翟胡子兩個人急匆走去。
鐵蛋在身後喊:
“李子寒,他們都有事乾我幹啥?別因為我和你打架你就甩我,一碼是一碼。”
李子寒轉身向一片莊稼地走去,察看著地形。
鐵蛋跟在李子寒身後喊個不停:
“李子寒,娶棗葉我不會和你罷手,在村裡乾事,我就跟著你,你嫌我我也跟著你,就不離開你,你打我也不離開你……”
李子寒站在鐵蛋跟前,眼盯著鐵蛋半天沒言語。
嚇得鐵蛋轉身要跑。
李子寒大聲喊:
“鐵蛋,你跑啥。”
“你是不是又想揍我。鳥鳥的。”
“我想在咱們倆家的地裡挖道排洪溝,你乾不乾?”
鐵蛋上前一把抓住李子寒的胳膊:
“乾,乾,只要不是棗葉的事,你說啥我都乾。”
李子寒給了鐵蛋一拳:
“好,以前地帳一筆勾銷。你快回村找人,在對面地裡挖道排水溝,我去對面接應你們。”
李子寒說完躍身衝入洪水中,洪水把李子寒打倒,李子寒又爬起來,又被洪水打倒……
鐵蛋在溝邊跑著大喊:
“子寒老弟,你小心啊。我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