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家。
王大牛被老伴這意料之外的舉動弄傻了。挨了一頓揍,酒勁全沒了。老伴那身體的重量,壓得實在穩當,在老伴的罵聲中。
王大牛從心裡似乎醒了許多。
老伴越打手越重:
“你……你理虧是不是?漏杓給你兩句好話,他放屁你都感到香。我讓你不知好歹,我讓你不分好壞,我讓你欺負我,我讓你和大鞋底子……”
王大牛老伴突然感到王大牛也不反抗,也不吭聲,又給了幾巴掌,翻身坐在炕上。
王大牛這才哭出聲來。
老伴余氣末消的罵著:
“看你這麽大歲數都白活。你為了當這個破村長,就差給漏杓叫爹了。我要是不裝病,你得把我給禍害死。你……你氣死我了,老了老了和大鞋底子還暖昧上了……”
王大牛哭得老淚縱橫,坐起身說:
“老伴啊,我知道錯了,到這個時候啦!你說我該怎辦好啊?”
王大牛老伴看著王大牛痛哭流涕心軟了。挪過身給王大牛抹著眼淚也哭了:
“還能怎辦,找他們說清楚。總不能讓漏杓牽著你鼻子走呀!”
“韁繩已經在他手裡了,我真好後悔呀,開始就不該聽漏杓的,那是十多萬塊呀。這回我是認了……船到江心拋錨遲啊……”
“要我說你就去找李子寒,興許他還有招能幫你。死馬當活馬醫吧,你試試總比這麽硬挺著好啊……”
“找他,找李子寒,他不會幫我……”
王大牛自己搖著頭說:
“就是李子寒幫我,他姥姥也不會讓他幫我,進大獄那事他得恨死我啊。對了,種天椒這事,如果有希望,真要是秋後收了,滿天雲彩就全散了。漏杓,他就是說出天花來,我也不會再信他了!”
老伴也擦著淚水說:
“老頭子,該長點記性了,該懂得事理了。”
王大牛點下頭:
“老伴,你放心,我一定長這個記性啊。老伴,有件事你冤我了。我和大鞋底子是清白的呀!”
王大牛說著委屈的又哭起來。
老伴抱著王大牛哭著說:
“老頭子,我那是故意找茬哪。就是我讓你和大鞋底子那個,大鞋底子能乾嗎?別哭了啊,讓我看看打傷了沒有……”
漏杓水淋淋地跑到王大牛家,進屋就喊:
“村,啊就村長,大,大事不好了。洪水進村了,洪水,水進村了。”
王大牛對漏杓恨透了,挪開身子狠狠的瞪眼漏杓喊上了:
“漏杓,你這個混蛋。洪水進村你跑我家來幹啥!啊,我家又沒進水。”
王大牛老伴跟了一句:
“別啥事都往我們家跑。我們家讓你給禍害得夠殘了,以後你少來。”
漏杓往地中間一站火了,指著王大牛罵上了:
“王大牛,你,你以為我願意當這三孫子啊。害你們家的不是我,是李子寒,這洪水為什麽進村?你知道嗎。收,收拾李子寒這麽好的機會你不抓住。王大牛,你才是真正的混蛋。李,李子寒挖礦把村裡山洪道給堵了,山,山洪水才進村……”
王大牛一聽急忙下地,仿佛又有了一根救命稻草,雙手抓住漏杓:
“漏杓啊,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回事。啊,我怎沒聽明白呢?李子寒是怎麽把山洪給堵上了?”
漏杓高興得直搖頭,嘴唇鼓動半天沒說上話來:
“李,李子寒開礦把東溝洪水道給堵上了!不,
不但洪水進村,而且,王,王利泉,他王利泉家就是水道,一,啊就一出門被洪水給衝走了……” 王大牛一聽,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又急問:
“你說啥,洪水進村把王利泉給衝走了?”
漏杓拍著王大牛的肩膀:
“機,機會,天,啊就天不滅曹……”
王大牛驚喜若狂,兩眼望著窗外陣陣急雨:
“李子寒,人算不如天算,看我怎掂你,這回非讓你吐血傷根不可。”
漏杓在一旁添油加醋:
“村,村長,這,這回不但讓李子寒吐血傷根,要啊就要他斬草除根。”
李子寒家莊稼地。
綠油油的莊稼,笑迎著雨水的洗禮。
一群人在這玉米地裡挖開了深深的一條排洪溝。山洪不在肆虐,乖乖的順玉米地排洪溝急奔而去。
李子寒望著排洪溝眼前一黑暈倒在地裡。
鐵蛋一把抱住李子寒:
“子寒,子寒,你怎的了?不會是被我給氣地吧?鳥鳥的。”
鐵蛋喊著哭了:
“子寒,你怎地了?醒醒啊!”
李子寒腿腳流出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鐵蛋一撩李子寒的褲腿角。
李子寒腿上被山石打得血肉模糊,又往上拽血水和雨水分不清了。李子寒醒了,睜開眼睛問:
“我這是怎麽了?”
鐵蛋哭得更厲害了:
“你說怎麽了?身上被山石打得成了蜂窩了!放在誰身上能受得了啊!我的傻兄弟……”
在場的人站在雨水望著李子寒,激動的淚水和雨水流淌在一起。
鐵蛋哭著背起李子寒:
“兄弟,哥背你回去啊!你要是身上疼就哭出來,咬哥也行啊!為了石料廠,為了咱村子,你把命都豁出來了,鳥鳥的。”
大夥簇擁著往村裡走去。
村口,老槐樹下圍了很多人,遠遠傳來哭喊聲。
李子寒趴在鐵蛋身上有氣無力地問:
“鐵蛋哥,我怎聽著有哭聲?”
鐵蛋背著李子寒吃力的往村裡走,一路上腦海裡不停閃現李子寒的身影,哥的事,我能不同意嗎,還跪著幹什麽?把棗葉給我扛回去。我告訴你怎樣知道輸贏勝負。越想越恨自己,不知不覺哭出聲來。聽李子寒這麽一問,忙遮掩說:
“誰哭了?俺是覺得對不起你。不該和你打架……”
大鞋底子拎鐵鍁從人群裡跑過來問:
“子寒呢?大事不好了。王利泉被洪水衝走了,子寒呢?”
李子寒在鐵蛋背上掙扎下地,站在雨水中吃驚地問: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大鞋底子抹把臉雨水說:
“我們家老翟讓我在這等你們,他們去找王利泉去了。洪水進村,王利泉摘下自家門板擋洪水,被浪頭打倒再也沒站起來……”
李子寒聽著聽著胸口一下子被堵住,悶著一口氣一下子又竄了上來,從嘴裡猛的吐出來一口血,隻覺天旋地轉昏倒在地上。
林竹的病房裡。
林竹自從棗葉病房回來後,往床上一倚,神志委靡,心靈上經受了難與人言的創傷,手裡拿著那塊鳥化石,淚水滴落在鳥化石上。用手點著鳥化石,把氣全撒在鳥化石上:
“李子寒,你好可惡呀。你知道人家有多愛戀你嗎?難道你一點就沒看出來。真的看不出來?李子寒,李子寒……一個女孩子一但把心掏出來,戀上自己思戀的人後,是很難再容下第二個人的。你知道嗎!李子寒,你大混蛋,你大笨蛋,你大壞蛋。”
林竹擦下眼淚一抬頭,看見袁昕站在地中間:
“你……袁昕……”
林竹見到袁昕委屈地哭了起來。
袁昕走過來安慰說:
“林姐,愛情是緣份,不能牽強,更不能施舍。這你也知道,李子寒就是那脫韁的野馬,馴服他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感情的融入。你忘了嗎!他的一句名言:是女人害了他……”
林竹孩子般地反問:
“那他為什麽和棗葉……和棗葉永不分離呢?”
袁昕把毛巾遞給林竹:
“你聽到了?”
“啊!”
“你聽到李子寒親口說的?”
“啊!”
林竹又搖搖頭:
“那到沒有,我是在錄音機裡聽到的。”
袁昕笑了。
林竹擦著眼睛見袁昕在笑,生氣地說:
“笑,笑,你先別美。等你陷入愛河的漩窩時,不一定比我強。”
袁昕坐在林竹身旁:
“林姐,你知道女人是什麽嗎?”
林竹看著袁昕沒回答。
袁昕接著說:
“女人是冰凌花,能裝點嚴冬,卻飄融自己。女人是雨露,能滋潤禾苗,卻奉獻自己。女人是樹葉,能點綴世界,卻付出自己。女人是一棵小草……是一縷陽光……”
林竹把毛巾用力塞在袁昕懷裡:
“哎,哎,有完沒完,照你這麽說,女人就是那弱肉強食啊。你也是女人,給自己留點尊嚴好不好?別那麽懦弱。我從小就喜歡壓製男同學為資本。都是人,憑什麽男人比女人強啊!”
袁昕頑皮地看眼林竹:
“林姐,生氣了?”
袁昕站起身將毛巾放回:
“林姐,其實女人天性膽小,總喜歡像花一樣把自己裝伴起來。在現實生活中,女人比男人不是誰壓製誰,而是知識和智能的較量,知識和智能才是女人的資本。在充滿荊棘和挑戰的人生路上,女人一味地用胭脂來粉飾自己的外表,用虛浮的自尊來鋪墊自己的心。最後,從眼睛裡流出的是更多地淚水。當然了,我林姐正因為是女人中的男人,那是因為你有知識和智能,才超出女人溫柔、甜蜜、魅力的一面,而又充實著尖銳、挺拔、不屈服地一面……”
林竹“撲哧”下笑了:
“哎,哎,轉舵了。 拍,拍,我不需要你讚美我,實際上我心裡也清楚。女人就是女人,不需要虛偽地掩飾。我……你說……”
林竹此時滿腦子的李子寒,情緒怎麽也揮之不去,說著說著又回到李子寒身上:
“他怎麽就不理解人呢。”
林竹一提到李子寒兩眼兩眼淚汪汪。
袁昕眉頭緊皺,心裡的責怨油然而生,順口反問了一句:
“是他不理解你,還是你不理解他呀?”
林竹被問愣了:
“哎,這我倒從來沒想過,好象你比我還理解他呀?”
林竹這一問倒使袁昕嚇了一跳,慌忙掩飾的一笑說:
“林總,我今天特意來見你,是和你匯報公司的事,不是來研究李子寒……”
袁昕見林竹臉色不對,下話留在嘴邊沒出口。
林竹不滿地看眼袁昕,在林竹心裡李子寒似乎比公司還重要。對公司發生的事,經過反覆思考,總覺得公司上下沒人敢背叛她,只是身體原因在醫院休息幾天罷了。從中也有意靜養幾天,疏理一下與李子寒的情感。可沒想到,得來的卻是傷感。衝袁昕冷冷地問:
“公司又有什麽事?”
袁昕關好屋門,很認真地說:
“林總,司浩平他們已經把公司架空了。”
林竹愣了:
“司浩平他真的把公司給架空了?”
袁昕補充說:
“不但是架空。而且,把公司給毀了……”
林竹驚呆了,萬沒想到她的公司,從來以壓製男人為自居的她,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