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大街上。
李子寒上前一把抓住順坡下滑的輪椅車擁向路邊,身子剛站穩,大貨車緊貼著李子寒身邊飛速開了過去。李子寒轉身彎腰護著坐輪椅的老大爺,一陣旋風似的塵土過後,李子寒這才直起身,望著遠去的貨車,半天才回過神來問:
“爺爺,您沒事吧?”
老大爺被嚇得不輕,呆愣好半天才醒過神來,長長喘了口長氣:
“哎呀,多虧遇上你啊,魂都沒了。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就交待了……”
老爺爺說著話身上抖動得厲害。李子寒蹲下身:
“爺爺,身上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老大爺用手點了點:
“送我回家吧……”
“大爺,你家住哪?”
老大爺渾身抽搐得厲害,吃力地朝前面指了指,又點點頭。
谷石川鄉衛生院。
江雪背著谷函月,手裡領著小冰吃力的走進來,與拖地搞衛生的甘玫碰了個對面。江雪累得氣喘籲籲。小冰沒注意地滑摔倒大哭起來:
“奶奶,奶奶!”
江雪衝甘玫求助說:
“同志,麻煩您幫下忙。”
甘玫一愣神,扔下手裡的拖布過來,抱起小冰。這才看清是江雪。江雪也看清是甘玫。兩個人同時說:
“是你……”
江雪奇怪地問:
“你不是在市醫院嗎?”
甘玫放下小冰,衝江雪奚落起來:
“拜你所賜,你那個男人跑了我就下崗了。來這鄉衛生院謀口飯吃,怎麽追到這來還砸我飯碗啊,這孩子是你的?哎喲,原來你不是姑娘啦,我說的呢,為了一個男人那麽的賤。我還以為你是少女懷春情竇初開呢!”
江雪狠狠地瞪眼甘玫,險些滑倒,朝急診室走去。小冰在身後又滑倒了,大聲哭喊:
“奶奶,我要奶奶……”
老大爺家裡。
李子寒把老大爺扶上炕:
“大爺,感覺怎麽樣?”
老大爺抽搐著身子指指外面。李子寒扶著老大爺躺在炕上,順手拽過被子蓋上:
“大爺,你先躺著,我去把車子和報紙收回來。”
老大爺點下頭,李子寒看眼老大爺出去了。老大爺忙從行李底下摸出一個小包,顫抖著送在嘴裡,又躺在炕上:
大門口,李子寒往回推著車子,一邊打量著小院,小院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三間瓦房,高高的院牆上扎著玻璃片。李子寒抱著報紙回屋,屋內白白的四壁,沒有什麽家具擺設。李子寒放下報紙回了內屋,屋內牆壁上掛著條幅: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
老大爺坐起身連打了幾個哈氣,隨著哈欠人來了精神,擦著眼淚說話了:
“小夥子,大爺謝謝你了。唉,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老大爺嘴上雖說感謝,眼神卻很戒備李子寒。李子寒正在納悶兒?聽老大爺這麽一說笑了;
“大爺,你還真不見老。剛才,倒是把我嚇壞了。太危險了,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子寒的話還沒說完,老大爺搖搖頭:
“哎,老毛病了……”
老大爺從身邊掏出兩遝錢:
“小夥子,大爺真的很感謝你,你救了我一條命。這是二萬塊錢,也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走吧,大爺想一個人靜一會,就不留你了。”
李子寒點點頭,站起身。老大爺又說話了:
“年輕人,
把錢拿著,我從來不欠人情。如果你不收,我就把你救回來的這條命,還給你……” 老大爺說完兩眼嚴厲的盯著李子寒,目光中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李子寒收回目光輕輕一笑拿起錢,還想問什麽。老大爺又說話了:
“年輕人,我一個人習慣了。不想讓人問這問哪,更不想讓人來我家。你是第一個來我家的陌生人。走吧,別忘了給我關上門。”
老大爺說完,用被子把頭蒙上。李子寒拿著錢知趣的往外走去,在外屋,李子寒把錢放在平台上,轉身朝屋外走去。
一聲大門響。
老大爺這才慢慢撩開被子坐起身,看著牆上條幅淚珠含在眼圈:
“這可是我唯一財產了。惠東池,你的命已經一錢不值了,二萬塊就讓年輕人拿走了。”
江中濤家裡。
江帆手裡拿著手機開心的笑了,按著號鍵後說:
“喂,你到哪了……”
呂靜桃在一邊問:
“給誰打手機?”
江帆示意別出聲:
“哎,告訴你啊,你把下回采訪的地點、內容和時間給我弄好了,我要出奇不意地給這個世界一個驚喜,給我老爸一個意外。我要把地球人的嘴統統給他堵上……好,好,再見,拜拜!”
江帆高興的關了手機。呂靜桃在一邊莫名其妙的看著江帆問:
“你在給誰打手機,夜不歸宿這又是演的那一出啊?小帆,我跟你說啊,因為你,你爸對我有成見,你姐對我像是仇人,你再不爭氣……你說我圖什麽呀!”
江帆打開電視:
“媽,我餓了。”
呂靜桃盯看半天才醒悟似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罐牛奶放在江帆眼前的茶幾上:
“小帆,你怎一點不著急呀,我說啥你聽見沒有?”
江帆看著電視:
“媽,你煩不煩人啊,我餓了。”
呂靜桃鼻子氣歪了,話到嘴邊沒說出來。江帆不以為然的打開奶罐喝了起來:
“媽,你要有胸懷。別因小事整天跟他們吵,在家裡就更不應該了。像你們這代人就應該虛懷若谷,芒寒正色。”
呂靜桃奇怪的看著女兒:
“小帆,你出去這一夜之間換了個人似的,還教訓起我來了。怎的,我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你好,為了你,我整夜沒睡,你,你可倒好,沒事人似的。”
“媽,我為什麽夜不歸宿,還不是因為江雪。你不是說她不是你親生的嗎,那你為什麽不把她攆出去。這個家裡沒有她,我還會這樣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為留這個江雪付出代價的……”
呂靜桃聽著江帆的話有些緊張的勸江帆:
“小帆,你可不能亂來呀,一但你幹了傻事。我怎麽向你爸交待呀?”
江帆把電視閉了:
“媽,不是我願意乾傻事,那都是你們給逼的。我爸那一個大嘴巴讓我終生難忘,若不是江雪,我至於讓我爸那麽生氣嗎?我的好多夢想都讓江雪給我破滅了。地球人都知道,我江帆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江帆說完拿著牛奶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呂靜桃看著江帆背影,一下子坐在沙發上默默自語:
“小帆,你不能這樣。小帆,我和你爸是有約定的,你千萬別再給我惹事了,算我求你了。”
江帆走到門口進屋又返回身問:
“什麽約定,不會是馬關條約吧?我就不明白了,在你們那代人身上藏匿著的全是隱私呀,聽著都新鮮。還時不時的,教訓我們這一代。往後啊,你們還是好好自醒的好,別再扯出讓世界嘩然的事來……”
江帆說著進屋了。
呂靜桃氣憤地大罵:
“江帆……”
呂靜桃下話想罵什麽,自己的底氣都不足。
谷函月家大門口。
柳條筐衝大門喊:
“小丫頭,把門給我打開,叔給你好吃的行不行,再不打開我可踹啦?”
小雪在院裡喊:
“你踹我也不開,你們來一次,奶奶就想起她兒子,一想兒子咳嗽就重一次。你們走吧,算我求你們了還不行嗎。”
柳條筐急了:
“你,你小小年紀,怎靜瞎說呢,奶奶咳嗽和我們來有什麽關系,快開門,丫丫的。”
周鐵山蹲在地上:
“柳條筐,你靜會行不行,聽不出來嗎?大娘是真有病啊,你我都沒盡到哥們的責任啊。”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知道個六啊,我就想問問他,李子寒來過沒有。可這小丫頭不講理呀,丫丫的。”
“她比你我都強啊,我們都沒看出大娘有病,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對不住咱那好兄弟啊,你說這事怎都趕到一堆了呢。”
柳條筐也沒了剛才的鬧勁。
院內小雪哭了:
“叔叔,我求你們了,你們走吧,我和小冰就這麽一個奶奶呀,我們還小什麽也幫不了奶奶,你們是大人該懂事啊,我求你們了,等我長大了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的。奶奶再也經不起打擊了,你們走吧,我求你們了,等我長大以後好好的報答你們……”
小雪哭的很傷心,周鐵山也哭了:
“小雪,你別說了,我們走,我們這就走,等到奶奶回來我們再來。小雪,你還小,幫不了奶奶,我們能幫奶奶呀,啊!”
半天沒了動靜。周鐵山拎著東西剛要離開,大門開了。小雪撲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叔叔,你們幫幫奶奶吧,白天,奶奶總是裝成好人,為了給小冰和我治病奶奶經常在路上暈倒,在家裡身體難受時總愛彈那桃木瑤琴。等到了夜裡奶奶她咳得就更厲害了,幾次都吐血。我們每天夜裡偷偷的看著奶奶,被我們發現後,她不讓我們跟別人說,還說小冰和我的病快好了,她就沒心事了。她還說一定要把我們養大,求老天爺幫奶奶實現諾言。別看我們小,奶奶說這些話是啥意思我們知道。兩位叔叔,我求你們了。別再來打擾奶奶了,我求你們了。子寒叔叔,你在哪啊,你要是回來就好了……”
周鐵山扔掉東西上前抱起小雪,淚流滿面:
“孩子,別說了。奶奶的病我們管啊,我們管啊,孩子,你放心,我們不打擾奶奶啊,我們走,我們這就走,別哭了,好孩子啊,好好看家,等我們找到子寒叔叔就讓他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