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石川鄉衛生院。
病房裡,線杆子給李智天擦著臉上血漬哭涕著說:
“我們不是衝你,是衝李子寒啊!”
李智天吃力地搖搖頭說:
“線杆子,你錯了,你錯怪李子寒鄉長了,他可是真幫你的人,他跟我說起過你,這裡面有陰謀。你當槍了,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啊!”
線杆子愣了:
“陰謀,吃虧的還是我,我怎看不出來?”
李智天正了下身子,吃力地說:
“因為你被錯誤的東西迷惑了雙眼,看不清眼前的路。因為你接觸正能量的東西太少,思想意識裡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即使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懷疑,甚至是仇視……”
門被擁開了,一個女護士站在身後:
“線杆子,派出所來電話,讓你去一趟!”
線杆子一下坐在病床上,兩眼直直地看著女護士,半天才喊出聲來:
“李書記,你可要幫我啊,不然,我就毀了。李書記,你可要幫我啊……”
李智天搖搖頭,有氣無力地倚在病床上:
“線杆子,能幫的我一定會幫的。你自己一定要好好想想,什麽是香花什麽是毒草你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難道還分辨不出來嗎。”
韓啟時家裡。
寬敞豪華,屋中沙發裡,韓啟時往煙灰缸裡磕著煙灰,笑臉看著對坐的戴旭。戴旭品口茶放下茶杯:
“江雪,好像在哪聽說過。”
韓啟時雖已年過半百,頭髮卻烏黑閃亮,往沙發靠背一倚說:
“江雪,可算得上古原市名女啊,你戴旭雖說在鄉下,如果攀上這門高枝,你可就如虎添翼,如日中天啊。”
戴旭高興啊,傾身忙問:
“舅舅,江雪真的是名女?”
“不但是名女,還出自名門。”
“舅舅,名女,名門。讓舅舅說的像仙女一般,不知出自哪家名門?”
韓啟時微微點下頭:
“外甥,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等水到渠成之時,你自己知道豈不是更好。”
戴旭喜出望外:
“謝謝舅舅為我操心。舅舅,外甥的終身大事全聽舅舅做主,只要舅舅看準的事錯不了。舅舅您別嫌我嘮叨,在我心裡,我始終以舅舅為楷模頂禮膜拜,敬重舅舅的為人,修養和氣質。”
韓啟時聽到戴旭恭維言辭,一臉愉悅忙擺擺手:
“戴旭啊,你舅舅我為官這麽多年就講八個字:修練、素養、城府和智慧。啊,知道什麽時候該為或不該為,這叫修練。知道何時該謀或不該謀,這叫素養。知道啥話該說或不該說,這叫城府。知道什麽事該乾或不該乾,這叫智慧。嗯,戴旭啊,有進步,成熟了許多。嗯,好,好,好啊!”
戴旭在舅舅面前得到誇獎,心裡十分高興,從兜裡掏出一本書遞過去:
“舅舅,這裡是外甥給您的買酒的,來時走的急,沒給您買。”
韓啟時輕輕地說了句:
“胡鬧,你舅舅我不缺酒。酒,對你舅舅來講,已經是過眼煙雲了。有句話是怎說來著?貪佔別貪多,要善於把握好度,我們很多幹部就是把握不好這個度,結果是遺憾終生啊!”
戴旭端杯喝口茶,放下杯說:
“外甥知道舅舅不缺酒錢,這也就是一點心意。”
韓啟時開心地笑了,收住笑容說:
“哎,越來越成熟了。戴旭啊,舅舅為官這麽多年還從沒破這個規矩,
在家從不言政,不收禮,這是經驗,是教訓,也是哲學。俗話說惟有穿過鞋的人才知道鞋的哪一處擠腳。俄國人有一條諺語說得好啊,神賜給我們核桃,卻不會幫我們打開它。你還是年輕啊,剛才我的話你回去後用心細細品味一下,凡事都有度、有節,千萬不可急躁,要沉住氣。鄉裡事在某種角度說,我比你更清楚。記住,現在處於什麽方位不要緊,要緊的是你的目標是朝著什麽方向移動。好了,眼下谷石川是非常時期,今天就不留你了。” 韓啟時說著站起身。戴旭也跟著站起身:
“舅舅,我先回去了。”
韓啟時點下頭:
“替我問喉你媽媽。”
戴旭走出韓啟時家門口,回過身望著舅舅家,給舅舅又深鞠了一躬:
“舅舅,我記下了您的話。”
一間大屋子裡。
擠滿了與會人們,吳繼仁和戴旭耳語幾句,高興地拽過話筒,試吹了幾下後高聲喊:
“哎,這個啊,坐好了,現在咱們臨時開個小會。”
哄吵的人們很快靜了下來,從人們的神態中可以看出,今天的會議不同以往,格外讓人關注。吳繼仁又大聲喊:
“別說話了,總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誰還說呢!”
總算靜了下來,吳繼仁環視下繼續主持會議:
“大家都知道,谷石川近期以來發生了很多事,讓人們無法理解的怪事和醜事,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我們心裡,使我們的各項工作蒙受了巨大損失,幹部的心散了,凝聚力沒了。”
吳繼仁越說越氣,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會場鴉雀無聲,人們的目光聚焦在吳繼仁身上。 坐在吳繼仁身邊的戴旭,端著水杯慢慢喝著茶水,目光掃視會場後又睨視眼吳繼仁。吳繼仁總算得到了說話的機會,情緒很激動:
“我吳繼仁心裡早就悶著這股惡氣,李子寒他從上任到現在兩個月不足,給搞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李子寒不下台,天理都難容。”
這時,台下一隻暖壺“嘭”的一聲炸響,驚了整個會場。
吳繼仁被響聲嚇了一跳,忙問:
“怎麽回事?”
台下李益民回答:
“沒事,是暖壺要發言。”
吳繼仁非常不滿地批評說:
“開什麽玩笑。這是在開會,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
李益民又回了一句:
“是啊,不重要我還不來呢!”
台下有人大聲議論。
吳繼仁急了,狠狠敲兩下桌子:
“肅靜,肅靜,我勸大家一定要看清形勢,別沒事找事啊!”
李益民又接過話茬兒:
“是啊,吳繼仁說得對,暖壺也是為這個才要發言。沒事,乾事和找事,戳事,惹事和壞事,暖壺這才多事,想事和壓事。吳繼仁,你說這暖壺是不是事媽呀?”
會場一陣哄笑。吳繼仁橫了橫眼睛,下話沒說出口。一旁的戴旭臉上毫無表情,兩眼卻在洞察台下人們的情緒變化。
吳繼仁斜視戴旭後說:
“肅靜,肅靜,繼續開會。今天,工作會議主要有兩件事,一是傳達文件精神,二是戴鄉長作近期工作安排部署。下面由我傳達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