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寒看眼袁昕說:
“你們知道我李子寒的性格,要麽不乾,要乾就乾到底,回頭路我從不走。這路咱一定要修成,天塌下來我扛著……”
李子寒說到這有意抬頭觀察下袁昕的表情又說:
“我想這麽辦,先集中把兩處拱橋建起來,再修山路,最後再處理排水溝。禿子,你去找工程師聯系建橋相關事宜,我去城裡雇人,就不信了,活人讓尿憋死……”
鐵蛋忙問:
“那我呢?”
李子寒氣呼呼的說:
“回家種地去。”
鐵蛋衝李子寒喊上了:
“哎,剛才我挨了一頓打白挨了。叫我回去種地我不乾,死活就跟著你幹了。鳥鳥的。”
李子寒“撲哧”下又笑了:
“你回家,把咱幾家的地都負責種上。前幾天,我在城裡弄到新推出的玉米種子,先在咱幾家搞試驗,成功後全村再推廣。”
袁昕說話了:
“李子寒,我回去再想想辦法,千萬別灰心,沒有過不去的坎。”
李子寒慢慢站起身:
“謝謝你袁昕,請你相信我,這點困難壓不倒我。鐵蛋,禿子你們給我記著。我們不是富人的後代,但我們要成為富人的祖先。”
鐵蛋支起兩手比劃:
“不是富人後代,那怎成富人的祖先啊?鳥鳥的!”
禿子給了鐵蛋一拳:
“笨蛋!你爹不是富人,你富了,你自然就成了你兒子的祖先!”
鐵蛋還是沒明白,躲著禿子,往一邊走去,邊走邊用手指掰算著。
滃雲山村部。
村部被村民圍得水泄不通,修路的事讓王大牛和漏杓給攪了。沒想到他們卻引火燒身,村民們嚷吵著要春耕扶貧款。
大鞋底子在人群中不停穿梭:
“春耕扶貧款早就撥下來了,村長沒給發,借給……”
大鞋底子正想把漏杓的事抖露出來。
人群中不知是誰,在一旁橫了一杠子:
“大鞋底子,你怎知道的……”
又有人取笑說:
“大鞋底子是啥人,那是村長的小情人,拿城裡人的話說,就是第三者!小三……”
人群中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大鞋底子哪吃過這啞巴虧,抓起地上一塊石頭扔了過去,臉一沉大罵起來:
“告訴你們,我大鞋底子敢初一,也敢十五。拿這種事可不是好亂開玩笑的。你們誰要是再說,我就跟誰翻臉。我好心告訴你們。你們別扳腚親嘴不知香臭。其實啊,這事我早就知道。就是不想跟你們說。你看看咱村上有幾個有良心的?就說李子寒帶頭修路這事吧。多好的事,一聽說不給救濟款,誰都不上山了。有你們這麽做人的嗎……”
蘭仙姑接上話茬:
“也是,要說最恨人的還是王大牛,按著救濟款不發,還擋著不讓修公路,多惡呀!你們看咱婦女主任,情人沒白當,如果李子寒要情人我願意。”
人群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蘭仙姑認真地大喊:
“你們還真別笑,當情人也是本事,這村子裡啊!要是沒這情色豔花事,還富不起來呢!”
村裡人都知道,只要大鞋底子和蘭仙姑湊在一塊,沒事能擠出事,小事能擠大,大事能擠破了。村上的事就沒有大鞋底子不知道的,知道的事就沒有蘭仙姑不敢說的,怪不得村裡人都管她們倆叫事精。
大鞋底子聽蘭仙姑這麽一忽悠,
心裡平衡了,看看兩邊,神密的拽過蘭仙姑小聲說: “王大牛和漏杓拿救濟金做買賣去了,王大牛根本就沒上鄉裡去,在家裡藏著呢!”
啥事要是讓蘭仙姑知道,她敢把天給捅破了。回頭衝人群喊了一嗓子:
“找王大牛去啊,他憑啥拿咱救濟金做買賣啊!走啊!”
本來就對王大牛怨聲載道的人們,經大鞋底子和蘭仙姑這麽一鼓動,人群蜂湧著朝王大牛家而去。
王大牛家裡。
王大牛和漏杓阻止村民上山修路得逞了,兩個人聚坐在一起十分得意。
王大牛嘴角都是笑:
“漏杓啊,你說李子寒,禿子和鐵蛋他們仨個人,能把這路修通嗎?”
漏杓笑著:
“村,村長,李,啊就李子寒也太狂了!這條路祖祖輩輩多少年了。連,連想都沒人敢想。鄉裡市裡能耐大不大。都,都不敢戳骨。他,他啊就他李子寒上嘴唇下嘴唇一閉,就敢帶人上山。我,啊就我看他怎下山。土話說,說得好,上,上山容易,這下山難。再說,你,你這個當村長的要是不壓住他,你這村長就別幹了。還,還有,你說這村民怎這麽認錢啊!隻,只要有錢,你,你啊就你說啥他聽啥!”
漏杓說著詭秘的笑了。
王大牛收住笑容說:
“漏杓,這話又說回來,你啥時候能把這一萬五千塊錢還上啊?這可捅出去了。你總不能讓我坐蠟吧!這能瞞幾天啊!”
王大牛老伴急匆匆的往屋裡跑:
“不好了,不好了,村民都找家裡來了。”
漏杓一聽慌了神:
“誰,誰啊就誰說你在家啊!不,啊就不是說你上鄉了嗎。你,你啊就你快躲起來!讓村民知道了,還,還不把你給吃了。”
王大牛在地中六神無主的轉開了。
王大牛老伴喊:
“跑吧!”
王大牛哭喪著臉問:
“怎跑?往哪跑?”
這時,隨著人們吵雜聲,大門被人敲得亂響。
漏杓急中生智,看見門後大缸:
“來,來……不及了!你,啊就你快鑽這缸裡躲會吧!”
王大牛像猴子一樣的利落,跳進空缸裡。漏杓拽過一簍谷糠倒了進去,把王大牛掩蓋住。
大門被激怒的人群擁得直晃,“哐啷”一聲大門被擁開了,人群吵嚷著湧入院內,滿院屋裡屋外尋找王大牛。
王大牛老伴眼盯著那口缸,坐在地上抖成一團。
人們在獵圈裡把漏杓拽了出來。
漏杓“嘻嘻”一笑:
“這,這不關我的事。我,我啊就我也是來找王大牛的。這,這不,我剛進獵圈找,你,你們就來了。王,王啊就王大牛看來真的到鄉裡去了,不,不如咱明天再來找他,他,啊就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對,明天再來找他算帳。”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王大牛要是不給救濟款,咱不會扒他的房子。”
人們吵嚷著走了。
王大牛在谷糠缸裡實在憋不住了,一挺身鑽出來,一陣乾咳後說:
“我,我不行了,憋死我了,愛怎著怎著吧!”
搖頭一看人都走了,又灘坐在缸裡。
修路工地。
幾台推土機,裝載機,運輸大翻鬥車不停開坡埔路,一段公路很快修成了。
李子寒看著修成的公路止不住咧嘴直笑,自言自語說:
“林竹,袁昕,我李子寒衷心地謝謝你們!”
袁昕從一台運輸大翻鬥車上跳下來,悄悄來到李子寒身後。突然站出來問:
“怎麽謝啊?”
李子寒被嚇了一跳,見是袁昕,高興的上前握著袁昕的手說:
“謝謝,謝謝!你說,你說怎麽謝都行,怎麽謝都行啊!”
李子寒感激的望著袁昕。
袁昕忙往外拽著手說:
“哎喲,疼死我了。”
袁昕拽出手抖落著笑了:
“你就這麽謝我啊?”
李子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嘿嘿”一笑說:
“高興嗎,用力大了點。哎,你是在哪雇到這些機械化的?太解渴了。”
袁昕笑了:
“這是工程師給我支的招,又幫我找有關領導。他們聽了我們介紹,都很受感動,事就成了。還說下回要專門聽你的匯報。假如可能,市公路段還可能免費支持咱們建成鄉級公路呢!”
李子寒一聽高興的跳起來:
“真的,太好了。謝謝,太謝謝你了。”
李子寒興奮的把袁昕緊緊抱住,在空中輪起來,半天不松開。
袁昕給鬧愣了,呆呆地讓李子寒擁抱著,在空中輪著。
過了一會,李子寒深感不對勁,慢慢停住忙松開袁昕,緊張得手足無措咧嘴,“喃喃”著解釋:
“高興嗎,今天太高興了。袁昕,五年多了,這是我第一次這麽高興,謝謝你,謝謝!”
袁昕還浸潤在被李子寒擁抱那一刻,品味著激情的容納,分享興奮和快樂,根本沒聽到李子寒在說什麽。
李子寒見袁昕沒回聲,心裡更緊張了:
“袁昕,我,我……是不是太衝動了。你別介意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子寒兩眼不敢正視袁昕。
袁昕這才回過神來,衝李子寒“哈哈”一笑:
“李子寒,還高興嗎?擁抱有什麽呀,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如果你高興我願意讓你擁抱,挺好的……從小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抱著輪過呢!”
李子寒自從監獄出來還第一次這樣高興。也是第一次這麽毫無掩飾的迸發出來。也讓李子寒深深嘗試到了尷尬和不安。
還是袁昕從容的走過來,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從背包裡掏出飯盒說:
“看你這幾天累的,人都瘦了一圈。這是我慰問你的。記住,公路修起來人不能倒下。否則,我怎麽向林總交侍呀!”
李子寒接過飯盒掀開一看笑了,又聞了聞:
“真香!”
李子寒拿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嚼著連連說:
“這味真香,真香!”
袁昕看著狼吞虎咽的李子寒,深情的笑了:
“李子寒,修路的事,你要多聽聽工程師的意見。這幾天我得回公司一趟,處理一下業務。有什麽事,咱們可以隨時聯系。”
李子寒蓋好飯盒,兩眼盯著袁昕:
“你,你又要回公司。”
兩個人的眼神又撞在一起,話語間流露出依依不舍。李子寒心底情絲,袁昕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