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
到達機場,通過綠色通道到達停機坪,雖然都帶著口罩,夏末還是一眼看到入口處焦急張望的父母。
夏末看一眼開車的唐牧原,唐牧原笑笑。
“我通知的他們。”
夏末本來沒有打算告訴父母的。正準備說兩句唐牧原,唐牧原已經把車停在了爸媽面前。
“爸,媽!”唐牧原下車親熱地叫一聲。看到唐牧原,夏末父母迎了上來。
“這大晚上的,你們怎麽來了!”夏末走到父母面前,“原哥———”
“牧原怎麽啦!”夏末母親知道夏末想要數落唐牧原,第一時間呵住夏末,“不是牧原給我們打電話,你是不是去一線也不跟我們說!”
說到最後,夏末母親眼淚已經出來。唐牧原趕緊遞上紙巾勸慰。
“媽,你別激動!”
“你看你,啥話都沒說先哭上了!”夏末看母親流淚,扭頭看向別處,“有啥事兒就不敢跟你說!”
“不說不說,你就是什麽都不跟我們說!”夏末母親抹著淚,“疫情這麽嚴重,你還要去一線……”
“親家母,別擔心,有我呢!”跟過來的唐牧原母親抓住夏末母親的手,“放心,我會看著末末的!”
看到唐牧原母親,夏末母親一下抓住她的手,“姐啊,你怎麽可以為了末末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呢!我這末末真是!讀書的時候你就一直費心,到了你們家你也是一直寵著從不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性子越養越刁。現在,姐還為了末末……”
夏末母親說著說著又流下眼淚來。
唐牧原上前拉住嶽母。
“媽,都怪我!要是我有能力去一線,也不至於讓夏末去衝鋒陷陣。沒辦法,我們家都是女生厲害,男生只能退居二線。媽,是我不夠好!”
“瞎說!”夏末母親對唐牧原這個女婿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所以不容人說一下他不好,就是唐牧原自己也不行,“我這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有事業心,顧家,對家人包容。你看我家夏末,脾氣臭,還一天這事那事的事多!換作別人,不曉得鬧成什麽樣!”
“所以啊,夏末是老天派到我身邊來的天使!媽,老天將天使派到我身邊,她就會一直守候著我,守護著大家!”唐牧原深情地拉起夏末,“媽,別擔心。夏末,還有我媽,他們去完成了老天給的使命就會回來的,別擔心!”
夏末母親被唐牧原這麽一說,心也就跟著寬慰了不少。寵溺地笑著看一眼唐牧原,夏末母親拉住唐牧原母親,“就他會寬人心!”
看起來,唐牧原所說的話,只是為了寬慰嶽母。可是夏末知道,唐牧原說的話有很大一部分是認真的。
比如,如果可以,他一定希望上一線的自己而不是母親和她。
靠近唐牧原,夏末緊緊抓住唐牧原的手。
“走吧!”唐牧原母親看看大家,帶頭向飛機走去。
飛機邊上,擠滿了人。有要奔赴漢城的醫護人員,有來送行的家人。
人群裡,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在和人們交流著,似在交待,也像是在安撫、寬慰。
為一名年輕的女生拂一下額頭的劉海看女生上了飛機的雲梯走向機艙,中年男人扶著腰直起身子。扭頭,看到走向飛機的唐牧原母親帶著的一隊人,中年男人忙迎了上來。
“常老師!”中年男人遠遠地朝唐牧原母親伸出手來。
“江院長。
” 中年男人正是禹州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唐牧原母親常鈺教過的最早一批學生。
“江院長!”跟在旁邊的夏末跟著打招呼。
和唐牧原母親握完手的江院長伸出手握住夏末的,“夏醫生,這次要辛苦你們了!”
“沒事,院長!”夏末看看旁邊的唐牧原,“職責所在,我們應該的。”
夏末說完看一眼在機艙門口轉身朝江院長揮手的女生,“沁心也去?”
沁心是江院長的獨生女。江院長朝江沁心揮揮手回過頭來看著常鈺和夏末。
“自己主動要求去的。”
常鈺深吸一口氣,微微點一下頭。
江院長笑著回應一下唐牧原,,微微欠身握住唐牧原父親的手。
“唐老師,我常老師這……”
唐父親笑笑,一旁的唐母接話。
“江院長,去漢城是我自己要求的,他們都知道。”
江院長握著唐父的手,為難地看一眼唐父然後往唐母身邊靠一靠,“老師,其實……”
“江院長,你不用想太多。我要求去漢城,也是想著這個病來得突然,現在大家都還沒有搞清楚病源,也沒搞清楚傳染性、潛伏期。我作為一名醫務工作者,雖然已經退休,但我還是想盡一份力!放心,去了漢城,我不會給咱們院拖後腿的。”
“老師您開玩笑了!”江院長放開唐父正對唐母,“現在漢城疫情嚴重,您過去……”
“沒事的。”唐母指指飛機邊上正在登機的醫護人員,“他們去得,我也去得。再說了,你不也把沁心送去了嗎?你知道的,我一向護短。我們家夏末要去,我自然是得陪著。有我陪著,我也裡踏實。”唐母看看唐牧原再看看夏末父母,“有我陪著,他們也放心。”
唐牧原拉住母親的手,就像小時候一樣。
“唐總編!”
一個一直在忙著拍攝的攝影師對著唐母一眾人拍了一下,然後朝著唐父衝了過來。
“啊?”唐父愣了一下,衝過來的攝影師將品罩往下拉一下然後戴回去,“小於啊!你,負責今天的報道?”
“是的,唐總編!”小於很禮貌地和唐父握一下手,“這幾位都是?”
“哦,我來介紹一下。”唐父笑著給大家引薦,“這位是我們單位的記者,中禹在線的記者於躍。”
“這位!”唐父介紹完首先將江院長介紹給於躍,“咱們禹州第一人民醫院的江院長!”
介紹完,於躍很驚訝地問唐父。
“唐總編,常教授應該已經退休了吧?怎麽還在這個時候逆行去漢城?”
說這話的時候,於躍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院長。江院長歎一口氣,正待接話解釋,唐母正色地接話。
“小於啊,醫院本來是不同意我去漢城的。是我自己一定要去。作為一名醫務工作者,我就是想為這次的抗疫出點力!”
“這樣啊!常教授,有您這樣的資深專家親赴一線,相信疫情得到有效控制是指日可待的。”於躍看看唐母和夏末,“一家兩代兩位專家奔赴抗疫一線!常教授,我可以采訪一下你們嗎?”
唐母看看夏末,然後看看腕表看一眼江院長,“院長,是不是時間差不多了?小於啊,我們得趕快登機,大家都等著呢!”
“是的,於記者!”江院長點點頭回應,“我們時間緊迫,常老師沒有時間來接受采訪了。”
於躍看一眼,發現其他醫護人員都已經登機,送別的人在飛機旁邊排成一排跟逆行前往漢城的親人揮著手道別。
“好的,那等你們回來我來采訪你們吧!”
唐母笑笑,看一眼唐父然後率先向飛機的雲梯走去。夏末放開唐牧原的手,退後兩步之後轉身跟在唐母身後。
看著夏末越走越遠,唐牧原不由自主地邁著步子緩慢地往前走著,其他人跟在唐牧原後面。
唐母和夏末登上雲梯,一步步地走向機艙。快到艙門的時候,唐母和夏末停了下來。轉身,二人伸出手來朝唐牧原等人揮手作別。
“夏末!”
就在唐母和夏末準備進入機艙的一瞬間,唐牧原突然衝出向雲梯跑去。聽到唐牧原的聲音,夏末丟下隨身的東西轉身從雲梯之上跑向地面迎向朝她奔跑而來的唐牧原。
這一刻,對於唐牧原和夏末來說,全世界,天地間,沒有災難,沒有疫情,沒有一線,沒有逆行。
有的,只有彼此。
靠近彼此!聽到對方的心跳,感受對方的呼吸,看到對方眼中滿滿的自己!
這一刻,只要彼此!
唐牧原跑到雲梯之下伸出雙手,奔跑下來的夏末顧不得還有最後幾階台階,打開雙手撲向唐牧原。
唐牧原接住夏末,雙手托住夏末的膝蓋穩穩地托著夏末的身體。夏末曲起雙腿任唐牧原托著自己,兩隻手牢牢地環抱著唐牧原。
四目相對,呼吸與共。
他們聽到了對方的心跳,他們感受到了對方的呼吸,他們看到了對方眼睛裡滿滿的自己。
這一刻,他們的眼裡,他們的心裡,他們的整個世界裡,只有彼此!
彼此!他們是彼此的全部,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四目相對,雙眸含情
一眼萬年,萬年一眼。
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隔著口罩,他們深深地吻在一起。
一吻,深深的一吻。
這一吻,有愛,有情;這一吻,有不舍,有難離;這一吻,有來路的相伴歡喜,有去途的攜手相約......
這一吻, 如果可以,願時間停滯,一吻不分。
這一吻,如果可以,望世界靜止,長吻不離。
這一吻,那麽近。就像兩個人已然融為一體。
這一吻,那麽遠。因為,終究隔著疫情,隔著口罩,隔著即將到來的分別,隔著不得不面對的山水阻隔和兩地相思。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有的,只是眼裡默默溢出的眼淚。
風吹淚乾,留痕成闕。
良久,二人雙唇分開,唐牧原輕輕地將夏末放下。夏末伸出手來輕輕擦乾唐牧原的眼淚。
“原哥,等我回來!等我回來,咱們要一個孩子。”
唐牧原一直都喜歡孩子,可是夏末說不想生孩子,唐牧原就一直由著她。唐牧原點點頭,幫夏末擦著眼淚,自己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末末,我只要你平安歸來。你記住,這個世界沒有你,只是少了一個醫生。可是,我沒有了你,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嗯!”夏末捧住唐牧原的臉點頭回應。
“末末,你在,我就什麽都有了!答應我,平安歸來!我等你!”唐牧原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夏末的額頭。
“我走了!”夏末放開唐牧原,一步一步地後退。一直在艙門等著的唐母低下頭擦一下淚,提起夏末丟下的行李進了機艙。其他人一邊擦淚一邊揮手。
走到艙門處,夏末朝著唐牧原笑笑,轉身進了機艙。
看夏末的背影消失在艙門之內,唐牧原衝著飛機大喊一聲。
“老婆,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