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李沐風是一個相當嚴謹的人,所以,他的遣詞造句一向經得起推敲,表達得非常精準。
因此,當李沐風說出自己對漢城的切身體會時,原本因為鹿呦呦歸國無期一事而大發抱怨之詞的唐牧原,驚得大叫起來。
一家四口正圍坐著看電視播報新聞,唐牧原的一聲驚叫嚇到了其他人。唐牧原掃視一下眾人,在電話裡繼續和李沐風對話。
“馬蜂,你剛剛是在說漢城,不是寫劇本?你確定你的表達沒有問題?”
“當然。”李沐風非常篤定,“我身在其中,自然感之深切。”
“你等等,”唐牧原眉頭皺了起來,一邊看著在場其他人,一邊整理思緒,“雖說大家都知道這幾日疫情比較厲害,但從報告的病例來看,當不致如此啊。”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李沐風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是啊,沒有親生經歷,誰又能感之深切呢。唐牧原一下明白了。
“看來,所有的報道都是事出有因,那些人也並不冤。任何時候,不管是誰,都不能拿人民的生命當兒戲!”
“唉,”李沐風的情緒看起來沒那麽積極,“總有人罔顧黨的指示,心存僥幸,以為可以蒙混過關。任何時候,黨都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這是不容挑戰的。”
唐牧原正要接話,夏末的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
夏末拿起手機打開,嚴肅地看了看其他人,然後把信息給唐母。
“確診了兩例。”
“一會兒打給你,馬蜂!”唐牧原掛掉電話,搶過夏末的手機。“一院和塗山院!”
眾人互相看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雖然各地都先後出現感染病例,但禹州因為防控得當,一直處在“無疫狀態”。現在,禹州也出現了感染病例,全國無病例城市又減少了一個。
災難還遙遠得只是故事的時候,所有的感同身受都會顯得蒼白無力。只有危險逼近真正深處其中,才能體會頭頂懸劍的無力和慌亂。
唐父最先打破沉默。
“看來,大家得加強防控了。牧原,尤其是你如果還要去健身的話。”
“我———”唐牧原看看父親和夏末,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母親臉上,“還可以嗎?”
唐母看看唐牧原,點點頭。
“該鍛煉還得鍛煉,身體是最好的防線。來去路上做好防護。”
夏末笑笑,有意輕松一下氣氛。
“原哥,給其他人做了那麽多年教練,也該給咱們服務一下了。想想怎麽來鍛煉一下我們吧。”
“沒問題啊,妥妥的交給我。”一家幾口其實都有在鍛煉,只是不像唐牧原那麽專注和入迷。唐父唐母退休賦閑,運動已然是生活中的一種調節。夏末雖然忙碌,但有空都會去健身房進行系統訓練。所以,唐牧原一家身體健康狀態都很好。唐牧原自然知道夏末的意思,也就發揮起自己的嘴皮子功夫來,“把你們都練起來去打比賽!夏末打比基尼,爸媽打老年組!”
“說誰老年組呢!”
唐母順手給唐牧原一巴掌,唐父跟著發話。
“我們要參加也是高校男神女神組!永遠少年!”唐父深情地看著唐母,“對吧,阿鈺!”
唐牧原美滋滋地承母親一掌,笑著摟過夏末的肩膀。
禹州的夜,看不出有什麽不同,依然美麗而魅惑。落地窗的玻璃照出唐牧原一家歡樂的場景,
那也應該是千千萬萬家庭原本的模樣。 突然,唐母收住笑吩咐唐牧原。
“牧原,多募集一些防護用品吧。”
“寄給小湯圓他們嗎?”唐牧原問道,“我們前面寄過去的已經夠他們用一年了。咱們也準備得很充足了。”
夏末看看唐母,然後拍拍唐牧原的膝蓋。
“聽媽的,盡可能地多準備一些總是沒錯的。我們其他人也想想辦法。”
唐牧原看看唐母,又看看夏末,收起笑容認真地點頭。
“好!”
“對了,牧原。”唐父插話提醒唐牧原,“募集物品的時候別想著一定要整件,拆零也是可以的。別都用你一個人的名字,我們的也都可以用上。”
看眾人都看著自己似懂非懂的,唐父指指手機。
“看看新聞吧,漢城又有新聞發布了。”
唐牧原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
“謔,好家夥!”唐牧原半是震驚半是解氣,“果真是雷厲風行,人民利益面前容不得半點馬虎!”
“是啊,該處理的一點都沒留情。”唐父接話,“對待疫情,立場堅定,態度堅決,行動迅速,處理果斷。這樣看來,不管疫情多重,咱們一定會找到攻克辦法的。”
“爸,我是真沒想到動作會這麽快!這才不到半天,我看,也就六個多小時吧,一切就都安排到位了。”
對政治,男人似乎更有興趣一些。唐牧原和父親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全然忘了旁邊的唐母和夏末。當然,兩個女人似乎也對他們父子二人的話題不感興趣。
她們更關注自己專業領域裡面的事。
“阿鈺,你在想什麽呢?”唐父從不會錯過夫人的表情。看唐母一直眉頭緊鎖滿臉嚴肅,唐父知道一定有什麽事在常鈺腦子裡琢磨著,“有什麽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
“也沒什麽,就是有一種感覺,覺得很擔心漢城的疫情。”
唐母回這話時也不看他們父子二人,而是以一種學術研究的狀態盯著夏末。夏末看著唐母,瞳孔一點點縮小,眼神裡透出一絲不安來。
“媽,你是說?”
“是的,一直有這個擔心。從現在漢城的變化來看,之前我們或許都過於樂觀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一次,咱們怕是要打一場硬仗了。”
唐牧原雖然並不完全明白母親的意思,但腦海裡還是浮現出了曾經經歷過的畫面。
“媽,有沒有可能像當年非典那樣?”
當年“非典”,唐牧原離校後還從事著與專業相關的媒體工作,深處重災區京城。那時的京城如李沐風所說的漢城一樣,整個城市裡空空蕩蕩的。當時的唐牧原年輕無畏,可多年後想起,不免生出些後怕來。
“不管怎麽樣,該修正的一定會修正,該面對的一定要面對。”唐父保持著一貫的沉著與冷靜,“我們不妨再等上幾個小時,靜等結果吧。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出來了。”
“如果是我們之前過於樂觀的話,”唐母看著夏末緩緩地說道,“這次的疫情一定是攻克起來有難度的。雖說現在面對這樣的疫情我們也有了相當的經驗,而且現在的漢城物資也相對比較豐富,但無論如何,這對漢城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考驗。”
“就醫療資源綜合排名而言,漢城在全國的排名靠前,醫資力量應不至於特別大壓力。”
夏末提出自己的意見。唐母搖搖頭,然後看向唐父。唐父整理了一下思緒發言。
“漢城是一個人口大城。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之前沒有充分的準備,應急方案沒有計劃周全的話, 一旦疫情過猛,醫療資源緊張概率很大。”
“那馬蜂他們在漢城豈不是很危險?”唐牧原第一時間想到李沐風,“真要有個什麽意外,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得到最好的診治。不行,我得馬上給他打電話!”
唐牧原拿出手機正要撥號,手機卻先響了。唐牧原看看眾人然後接通了電話。
“小綿羊!”
“原哥,”簫慕陽接通電話後沒有任何鋪墊,“咱們想想辦法把風哥他們接出來吧。”
“什麽意思?”唐牧原看看父母和夏末,“出什麽事了?”
“相信你們一直在看新聞吧。照這個情況下去,要想控制疫情,極大的可能就是加強隔離,萬不得已,可能會封城來切斷感染路徑。”
“額!”唐牧原扶住額頭低下頭去,這是他今天聽到的第二個挑戰神經的詞語。平複一下心情後唐牧原再次開口,“小綿羊,你慢慢說,我開免提,讓我爸媽和你末姐也聽聽。”
“好!”簫慕陽略微沉默了一下,堅定地繼續,“原哥,如果到時風哥他們困在裡面出不來,而裡面醫療物資有限,醫資力量跟不上,情況會很糟糕。咱們都知道李伯伯和阿姨身體都不好,小湯圓又那麽小!這次的新冠,老人和小孩兒更容易感染。真要有個什麽不測,到時我們想搭把手都有心無力了。”
“數據更新了!”夏末把手機拿給唐母,“漢城那邊確診病例較之前增加了一倍多!”
唐母抬起頭看著唐牧原,眼神沉著冷靜。
“馬上打電話給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