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哥?!”
唐母盯著鏡頭。李沐風似乎沒有聽見,兀自愣坐著。
“馬蜂!”
“風哥!”
“沐風哥!”
唐牧原、簫慕陽、王若幾乎是同時喊出聲來。
“啊?”
李沐風回過神來,一臉的茫然。顯然,李沐風被父親的咳嗽聲嚇到了。
“沐風,是你爸在咳嗽對嗎?”
唐母看起來很淡定。
李沐風點點頭,卻沒有說話,只是拿眼睛望著廚房的方向———李父又在廚房忙碌。
“思儒,怎麽了?”
李父全名李思儒。李母一邊問著,從沙發上坐起來準備去看看。李父大概是聽到了大家的反應,從廚房回到客廳面對著鏡頭坐下來。
“沒事沒事,”李父一邊摩挲著手一邊安慰大家,“就是嗓子有點癢,像是感冒了。”
唐母看看夏末,輕輕點點頭,夏末馬上會意。
“叔叔,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現在的身體感受嗎?這大過年的,感冒了可不敢疏忽,更何況現在是特殊時期。”
“其實也沒什麽,”也許是太過緊張的氣氛給李沐風父親傳遞了壓力,他顯得有點慌亂,“就是感覺有點頭重腳輕,喉頭髮癢想咳嗽。”
“呼吸怎麽樣?”
“還行,”李父做了一個深呼吸,“會比平時困難一點。我身體一向不太好,感冒了也是這樣。”
夏末看一眼唐母,然後笑著面對鏡頭。
“叔叔,是這樣哦。你是不是已經吃了什麽藥了?”
“是的,他自己吃了點感冒藥。末末,有什麽問題沒有?”
李母截下話頭。李父緊跟著開口。
“感冒藥啥的常備著的,平時有個頭疼發熱的我也這麽自己先對付一下。”
“沒事的,叔叔阿姨,我就是了解一下。”
夏末一邊安慰二位老人,一邊朝唐母和唐牧原點點頭。唐牧原和唐母對視一眼,起身走開。夏末接著和二老聊天。
“叔叔阿姨,畢竟是特殊時期,咱們還是注意一點。我們和你們一院打個招呼,讓風哥帶叔叔去檢查一下吧?”
李父看看李母,然後面對鏡頭一臉輕松地笑著。
“好的,夏末,聽你們的。”
“是的,末末。你們都是專家,這一塊兒你們怎麽說我們怎麽做。”李母跟著說,“你們看還有什麽注意的沒有?”
“沒有了,叔叔阿姨,風哥按我們說的帶叔叔去檢查一下就好。”
電話響起。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沐風拿起電話一看,是唐牧原。
抬頭看看視頻裡的夏末,後者正微笑著朝他點頭。收回目光,李沐風看看父母,然後起身走向陽台。
“牧原!”
來到陽台,李沐風覺得空氣比屋子裡好很多,沒那麽悶,但嗓子依然有點乾。
電話接通,李沐風喉頭滑動,卻沒有聲音。唐牧原叫一聲“馬蜂”聽電話裡沒有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
“別擔心,沐風。有我們呢!”
“牧原,”李沐風艱難地開口,聲音無力而略帶顫抖,“真的,我,挺害怕的。”
“我理解,沐風。這場疫情來得突然而猛烈,我們誰都沒有準備。你放心,你不是一個人,我們和你一起的,一起來想辦法!”
“‘百無一用是書生’。此時,我真的覺得,讀再多的書都強大不了。還是你好,身體好,抵抗力強一些。
” “沐風,別胡思亂想。叔叔可能只是感冒,沒事的。”
“你相信直覺嗎?”
“馬蜂!”唐牧原提高嗓音,說不上是震懾李沐風還是振作自己,“現在別直覺不直覺的,咱們相信科學才是真。我媽剛才已經給你們一院打過電話了。明天一早,你帶叔叔去檢查一下。”
“好。”
“對了,你讓叔叔單獨住一間屋子。全家人都戴上口罩等防護用品,彼此之間不要正面接觸。”
“……”
李沐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微弱的“好”當做回答。
“風哥!”
掛斷電話前,唐牧原脫口喊了出來,電話兩頭的人都大吃一驚。
“怎麽了,牧原?”
“記住,你有我們!”
“嗯。知道了,湯圓。”
在他們通話的過程中,唐母已經來到唐牧原身旁。掛斷電話,唐牧原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媽,你覺得……”
“我們等結果吧。”母親打斷唐牧原,“對了,你之前不是定了一些防護用品嗎?跟緊一點。”
“一直在跟著呢。”
唐牧原轉過身去望著夜幕下的城市。
城還是那座城,只是燈光看起沒那麽明亮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要節能的原因,今年的春節燈飾顯得不那麽華麗炫目。
為了城市安全,近年春節煙花爆竹的禁放區域似乎越來越寬。以往讓人討厭的煙火氣沒了,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讓人覺得非常壓抑。
一眼望去,城市裡的萬家燈火照常閃亮,可唐牧原總覺得這燈火裡面少了點什麽。
“媽,我擔心……”
知道母親就在身後,唐牧原對著夜空欲言又止。母親靠近唐牧原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們能做的真的有限。牧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
“可是,”
唐牧原還想說什麽,夏末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
夏末把手機舉到二人面前,語氣裡有抑製不了的情緒。唐母接過夏末打開的手機看起來。
“唉……”
“怎麽了?”
唐牧原問。母親搖搖頭,把手機遞給他。
“這幫混蛋!”
唐牧原剛看一半就罵了起來。原來新聞報道,禹州采購的防疫物資在經過錦都的時候被攔截了,說是征用。裡面還有疫情一線漢城所采購的物資。
簫慕陽和王若早已沒有心情看春晚。王若翻看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簫慕陽閑聊著。
突然,電話響了。簫慕陽一看是唐牧原打給自己的,忙拿起電話來。
“原哥———”
“可以啊,你們錦都!”
簫慕陽知道唐牧原他們一定在給李叔叔想辦法,所以一直沒敢打電話問。看唐牧原打電話來,想著是要告訴他關於李叔叔的事情呢。沒想到剛一開口就被唐牧原吼了一通。
“不得了不得了,人家是雁過拔毛,你們錦都可以,直接把雁都殺了,毛都不剩一根!”
“原哥,”簫慕陽一臉懵逼,“你———”
旁邊的王若突然示意簫慕陽不要說話,然後把手機遞給簫慕陽。簫慕陽接過手機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求助地望向王若。
王若無奈地聳聳肩,然後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怎麽沒話說了?小綿羊,你作為一名人民警察,你們錦都這般行事,你們,你們,你們良心可安?”
唐牧原越說越激動,簫慕陽不敢辯解,只有耐著性子等唐牧原自己平複情緒。
“說話!”唐牧原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一些,“小綿羊,你們錦都怎麽回事?”
“我的哥,”簫慕陽知道暴風雨過去了,“我就一警察,這個又不是我們部門扣的!”
“不管!”唐牧原知道自己拿簫慕陽撒氣很不合理, 便耍起橫來,“你看看你們,乾的是啥事!都怪你小綿羊,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上進,現在也只是一名小小的警察,你要是能管事多好,肯定乾不出這樣缺德的事來!”
“哥哥哥,你消消氣,我的錯!我以後一定努力,我一定積極要求進步!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風哥那邊你們怎麽安排的?”
“哦,我媽和夏末她們已經聯系了漢城一院,”唐牧原沉默了一下,“等結果吧!”
簫慕陽喉頭滑動兩下,想要問什麽,卻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電話兩端陷入無言的靜默狀態。
就在兩人互不說話的時候,唐牧原的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放下手機瞄一眼信息,唐牧原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大爺的!”
“怎麽了?”
簫慕陽嚇了一跳。顯然,被嚇到的不止簫慕陽,他聽到電話那頭唐母和夏末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籌集的防疫物資在路上被扣了,信息通知說是被征用了。”
唐牧原語氣裡帶著無奈。簫慕陽想要安慰兩句,才發現自己內心也被一種憤怒加無奈的情緒填得滿滿的,根本沒辦法開口———他知道,一旦開口,自己的情緒一定比唐牧原更大。
“小綿羊,先掛了。出勤的時候注意點,一定一定好好的!”
唐牧原頹然地掛斷電話。來到陽台的唐父已經知曉了情況,深吸一口氣拍拍唐牧原肩膀。
“密切關注你籌集的所有物資,能到多少算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