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究還是來了。
雖然這個春節大家都會過得沒那麽輕松,但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不管有多艱難,團圓,過年,辭舊迎新,人們依然虔誠地、熱切地、滿懷期望地準備著過年。
有時,生活的儀式感是對抗苦難的最好方式。在儀式的進行中,總會有一些歡樂讓苦難沒那麽難捱,總會有一些靈光在儀式的歡樂中閃現。
那一點點光,不管多微弱,終究會照亮生活。
簫慕陽已經在一線連續執勤好多天了。大年三十,直管領導直接命令他回家陪家人過年。
連續作戰,人一直處在一種緊張狀態,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一停下來,簫慕陽才覺得渾身疲憊乏力。
對著鏡子,簫慕陽發現沒認真打理的自己看起來蒼老而憔悴,左邊眉角的疤痕顯得極其明顯。
簫慕陽摸著那道傷疤,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終究已經不再年輕了。用手使勁揉了一下緊張的面部肌肉,對著鏡子拍打了幾下,他決定泡個熱水澡然後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他不想父母為自己擔心。
收拾完畢的簫慕陽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滿意地點點頭,對著鏡子給了自己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笑容。
習慣性的撫一下那道傷疤,簫慕陽精神滿滿地回家過年。
“哥兒幾個,人民警察回家過年咯!”
下班後在幾個人的群裡報平安閑聊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李沐風聽到簫慕陽說可以回家團年,說了句算你們領導有心,快回去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吵鬧聲中聽到李沐風跟小湯圓說快跟慕陽叔叔打招呼,說叔叔辛苦了。李鹿聽話地跟簫慕陽打完招呼,還不忘撩撥一下簫慕陽,說了句愛你哦,最帥最帥的慕陽叔叔!
唐牧原反應要淡定得多,大概是和父親在忙著做飯,隻說了句快回家團年,抓緊時間休息休息就沒有下文了。
倒是遠在美國的劉目野,雖然專門請假在家過春節,但因為隔著時差的關系,反而回得及時而熱烈一些。
現在的都市,一到春節的時候就變得尤其通暢。加之受疫情的影響,街道上更是少有行人。繁華喧鬧的都市變得冷冷清清的,完全可以用李沐風的“空城”一詞來形容。
近兩天錦都病例增加得不少,相關防控愈發地嚴格了。感受著這座城市除了冷清之外還夾著緊張與不安的空氣,簫慕陽突然在心裡想著,說不定過兩天也會和漢城一樣封城也說不準。
劉目野似乎看穿了簫慕陽的心思,盡力和他說一些有趣的事情。簫慕陽心裡因此而暖暖的。
到小區後,簫慕陽說一聲到了,然後就暫時中斷了聊天。
整理了一下衣服,簫慕陽笑著摁響家裡的門鈴。
“哎呦!”看到一臉燦爛的王若開門出現在面前,毫無準備的簫慕陽嚇了一大跳,“怎麽是你啊?你,你!”
看簫慕陽一臉撞鬼的表情,王若臉上掛滿陰謀得逞的表情。
“歡迎警察叔叔回家!”
簫慕陽一臉懵逼地任得意的王若接過手中置辦的年貨,退後兩步看看周圍的環境再確認一下門牌,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蕭母滿面憐愛地笑著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雙全新的拖鞋。
“別愣著了!沒走錯沒走錯!辛苦了這麽些天,快換鞋休息一下,一會兒就開飯了!”
蕭母好笑地把兒子拉進門,簫慕陽兀自迷迷糊糊的摸不清狀況。
“不是,媽,這,王若怎麽在咱們家啊?”
“你這孩子,忙傻了吧怕是!若若平常也經常來串門的啊,有什麽好奇怪的?”
說完蕭母便閃身進了廚房。廚房裡傳來王若開心的笑聲和蕭母憐愛的笑罵,你這孩子!
蕭父在沙發上示意簫慕陽去坐下。簫慕陽挨著父親坐下,看著父親指指廚房。
“爸,這什麽情況?”
“王若說是來我們家一起過年,不讓我們提前跟你說,捉弄你呢!”
蕭父指指簫慕陽搖搖頭,你啊,傻小子一個。王若拉開廚房門探出頭來。
“慕陽警官,無處可去,求收留蹭生活!”
王若說完又縮回頭去關上廚房門。簫慕陽愣了一下,問王若。
“你不是去海南了嗎?”
“怕封城,提前回來了。”
“敢情你就是來回打了個飛的玩兒呢!”反應過來的簫慕陽開起王若的玩笑來,“你這個打卡成本有點高啊!”
“要你管!本姑娘樂意!有錢,任性!”
簫慕陽搖搖頭,和父親聊起天來。當下,疫情自然是最最關注的話題。
“這個疫情啊,真是棘手啊。”
蕭父看著電視裡的疫情播報,看看簫慕陽搖搖頭。
“這樣下去,不光漢城,其他各省大中小城市只怕也要防控限制了。現在這街上,冷冷清清的,哪有一點過節的氛圍啊!”
“還過節呢!現在大家都想著保護好自己保命要緊。”簫慕陽拿起手機玩兒遊戲,“風哥說漢城已是空城,我剛剛回來的路上看咱們錦都也和空城無異。”
“是啊。這平常就想著清淨一點清淨一點,這下全國人民都把自己關在家裡,清淨倒是清淨了,可這麽大的城市一空下來,冷清得讓人心慌。”
“會好的!”簫慕陽放下手機看看父親,像是在安慰父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的。”
“漢城現在疫情這麽嚴重,沐風一家怎麽樣?”
“信息裡沐風說一切都還蠻好。”
“你們哥兒幾個這麽多年,不容易。你們要多關心他。這人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悶著,很容易有孤獨感,尤其是在漢城這樣的重疫區。”
“放心吧,爸。”簫慕陽感激地看看父親,“我們一定會互相打氣的。生活物資方面,原哥他們已經打點好了。”
“疫情之下,大家都會很難。有幾個要好的朋友互相鼓勵著,這日子也會好過一些。”蕭父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大概是想起自己的朋友了。終於,蕭父收回思緒。
“話說回來,如果有可能,你們還是想辦法把沐風一家接出來吧。他們漢城實在是太危險了。”
看看簫慕陽,父親笑笑,起身向廚房走去。
“應該快開飯了。我去看看,搭把手。你調整一下準備吃飯吧。”
王若做菜的手藝一直是毋庸置疑的。滿滿一桌團年飯,色香味俱全,簫慕陽父母不停地誇獎。
“得了得了,快別誇了!”簫慕陽打斷父母,“來咱們這兒蹭吃蹭喝,要再沒點實力,那可真是白吃了。”
簫慕陽故意把“白吃”加重,王若白他一眼。
“你才白癡呢!慕陽哥,你也就會欺負我!在原哥和風哥面前,還不就一溫順的小綿羊!”
簫慕陽也不生氣,給父母各夾一筷子菜。
“打不過唐牧原,說不過李沐風, 我自然不跟他們計較。再說,他們又不來我家蹭吃蹭喝,倒是我,老是佔他們便宜。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可明白?”
簫慕陽給王若一個自己意會的眼神。蕭母拿手輕拍一下他。
“怎麽說話呢!這滿桌子的菜,多虧了若若。要是我和你爸,頂多就給你整盤青菜打個西紅柿雞蛋湯!”雖然知道簫慕陽王若說笑慣了,蕭母還是本能地教育起簫慕陽來,“你看看你一個男子漢,跟一個女生這麽說話,怪不得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
“阿姨,我看慕陽哥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而是身邊愛慕他的女生太多了,挑花眼了吧?”
王若邊說邊調侃地朝簫慕陽挑挑眉毛。簫慕陽嫌棄地瞟王若一眼。
“你知道完了!”
蕭母看看丈夫,又看看簫慕陽和王若。
“還愛慕者!我看啊,根本沒姑娘喜歡他!”
“不會啊,慕陽哥長得這麽帥,很招女孩子喜歡的。”王若吃一口菜搖搖頭,“不過呢,太招女孩子喜歡容易沒安全感,靠不住!”
“那倒不會!”畢竟是母子,蕭母趕快澄清,“小綿羊雖然其他不敢說,這對人我還是放心的。真要是和哪個姑娘在一起了,肯定是很專一很負責的。可惜,這小子大學受傷在眉角留了道疤,破了相了!隔壁王阿姨還說,你們小綿羊這道疤該不是傷到感情線斷了桃花了吧!我看呐,八成是。”
王若看看簫慕陽眉角的傷疤。
“不會啊。我倒覺得,慕陽哥的這道傷疤讓慕陽哥看起來更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