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通過濃霧結界,踏上石台。石台建在峭壁之上,僅十丈寬窄,前面筆直石壁環抱,如處巨掌之中,後方腳下萬丈深淵,一個進退兩難的險要之地。
“咯咯咯!”,兩條精鐵所鑄的粗大鐵鏈把吊橋緩緩拉起,將眾人圍困起來,如同甕中之鱉。“這!!”天易行歎道,天風院眾人無不瞠目結舌,而陸天和黑衣人都面向吊橋肅立以待,擋在天風院眾人面前。
“來者何人,可有信物!”石壁中傳出一道聲音,陸天立即上前,在石壁上一番操作。隨之“轟咚咚!”巨響,自成一體的石壁裂開一個寬大石洞,直通在石壁之中。
一群黑衣人列隊出來,為首的黑衣人拿走陸天的玉螺,並帶眾人接進去。
穿過長長石洞,眼前豁然開朗,青山綠水,崇峰峻嶺,還有一條猶如白絲帶的瀑布從天而降,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大狹谷呈現眼前。瀑布兩旁,兩種風格迥異的龐大建築群,左邊為森嚴壁壘,座座高塔聳立,右邊為景致宮苑,房簷樓台向山頂延伸,直上山腰瀑布之間。
“天啊,世間還有這種地方!”“……”眾人驚歎不止。
“哼!哼!……”陸天低笑幾聲,指著前方道:“走吧!多瞧上幾眼!這地方,你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再來,也不會記得!”
眾人並不留意陸天所言,唯獨酒天多瞧了陸天一眼,也不解其意,就一路跟隨黑衣人進入山中森嚴壁壘。這座壁壘如同圍城要塞,稱“絕神域”,三面半圓形高聳城牆依山而建,圍成三個半圓形區域,城牆之上每隔十丈一名哨兵把守,每道城門都十余名守衛看守,經過仔細檢查後方得進入。最下面的,也是最外面的區域,稱甲衛城,面積最大,有校場、練武場、兵舍等,為最低等的士兵、守衛等居住修練之地;中間的城內只有九座高塔,每座塔就是一座囚牢,整座內城就是一個大監獄,稱乙獄城;最上方的稱丙尊城,高階強者、等級較高的管理者居住修練之地。
陸天熟悉帶著眾人達到中間乙獄城,向坤塔行去。乙獄城內的高塔呈一字排列,中間的一座最為宏偉莊重,稱尊塔,其它八塔分坐其左右,以八卦之名稱之,分別是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塔,每座塔都有一個獨立的守衛團負責看守。坤塔位於尊塔右側,地位排第三,佔地兩畝有余,塔高十丈,塔體堅石所鑄,形如圓錐,嚴實如罐,內分五層,層層皆為牢囚。陸天帶著眾人進入坤塔後,與塔衛首領-坤長簡短交接後,便率隨行黑衣人退出坤塔,而天風院眾人則被帶進四層的囚牢。
酒天一路隨行,一路仔細記下所見所聞,發覺這裡的一切都那麽有井然有序,按特定的方式運作著,比如拿士兵來說,城牆上的哨兵、城門的衛兵、獄塔的守衛及巡邏的士兵等等,他們穿著分明,各司其職,一眼即可辨之。而且,一進入絕神域內,就被籠罩在一股無形的封印之力下,如同身在眾目之下,任何的蒼氣或魔力波動,都可能暴露自己。酒天小心謹慎的跟著陸天,出了乙獄城,來到甲衛城中的一間大兵舍,和眾黑衣人呆在一起。而陸天留下一句話“好好呆著,不準出門!”後,便鎖上房門,獨自離去。
陸天離去後,房內的黑衣人馬上一改以往的沉默寡語,互相攀談起來,唯有酒天一人獨坐著,因為現在他的身份只有被他擊殺的陳豹知曉,與其他黑衣人也不認識,故被冷落一旁。
“哈哈!還以為這次任務,
要一場硬戰了,結果,嘿!”一魁梧黑衣漢子用粗重的噪音喝道,翹著腳,抖抖雙手,繼續道:“原來,天雲宗的人,這麽容易就搞定,像一群廢物,真丟盡了天雲宗的臉啊!哈哈!” “就是!這回啊,天雲宗派出來的所有精英弟子,全部被擒了,宗內那班老頭,不知道會氣成怎麽樣子,哈哈!”,“你們說,這次的任務完成得這麽完美,會有什麽獎賞?猜猜看!”……幾個黑衣人閑聊著。
酒天聽了一愣,再想到天雲宗出征的全部弟子,包括三長老天易武、軍遣部部長天易縱、軍遣部的五十名精英弟子及四堂八院的院長、副院長和精英弟子,皆都被擒,不禁內心驚顫,心想“這蒼一教,上次在如蘭魔法學院折將數人,如今還能派出這麽多強者精英,完敗了天雲宗的清魔隊伍,實在太強大了!況且,接連對兩大門派下手,必有大陰謀!”,便沙啞的聲音低吟道:“嘿,這次乙獄城可有得忙了!天雲宗這群人可不是吃素的,要碰多少釘子,得看他們能耐了,那有我們瀟灑,人一送到,拍拍屁股就走。呵!呵呵!”
“就是!平時,那些人瞧都不瞧咱們一眼,傲得很。聽說,這次除了抓天雲宗的,連少武派和冰凌谷的一起抓了,都關在乙獄城。嘿嘿,這下有得那班家夥忙的了!嘿嘿!”一個瘦長的黑衣人陰笑道。
“不要說了,讓人聽到可不好!”,“什麽不好?有本事就衝老子來啊!”,“都是自己人,隨便說也罷了,不可動氣!”,……,黑衣人們喧吵起來,完全無視酒天的存在。
“冰凌谷,雪兒,莫非她也被抓到這裡來了?”酒天心中怦然一跳,緊皺眉頭,斜靠在平床柱邊,低頭沉思。
“唗唗!唗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擾了酒天的思緒,“咯吱!”,抬頭眼見三名士卒推門進來,一人抱著個木桶,一人手捧碗杓,帶頭的吆喝道:“兄弟們遠道而來,都辛苦了。城主特意吩咐,要給兄弟們準備‘龍涎湯’,解解喝!這‘龍涎湯’,可是本城獨有的,喝了它,不僅可以恢復精氣,還能提升修練的效果,想必兄弟們有所耳聞了。嘿嘿,非自家兄弟,哪有這福氣喝得上!今天,大夥都有這口福了。來來來,幫大夥都盛一碗!”
“龍涎湯,真的嗎?”,“呵呵,終於喝上這好東西了!”……,眾黑衣人興奮亂吼大叫,爭先恐後的圍著木桶瞧起來。酒天也擠在當中,接過一碗‘龍涎湯’,見其色如血、稠如粥,但一股淡淡清香立刻直鑽鼻孔,清爽逸人。這種清香很是奇特,酒天從未聞過,更說不出是什麽香味了。見眾黑衣人一咕嚕的全碗喝下,酒天端著碗也慢口品嘗著。
“好喝!”,“哇!爽,太爽了”,“呵!太美味,再來一碗!”……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龍涎湯啊,還真得用木桶裝著,才能保持其原始的美味!”帶頭的士卒敲著木桶,繼續吆喝著:“這木桶,可不能小瞧它,這是我們萬神山獨有的藏龍樟,你們聞聞,這香氣,世間無雙啊!”
‘龍涎湯’入腹,全身為之一顫,所有的疲倦睏意全消,頓時精神抖擻,如沐甘露,舒暢之極。
然而,僅過十個喘息,“劈裡啪啦!”的,眾黑衣人相繼倒地,不醒人世。酒天也不例外,眼前一花,腦海一片空白,神識模糊,跟著暈倒下去。
“嘿嘿!‘龍涎湯’,藏龍樟,豈是你們這群小卒品用得起啊!”帶頭的士卒陰聲笑道,指著地上躺著的黑衣人,“動作快點,把他們都移到萬祭塔,我們還有很多活要做!”這三名士卒論身份,都是萬祭塔的塔卒,不過鑒於萬祭塔的特殊地位,都被稱祭使,祭使又分成祭使、長祭使、尊祭使三等,他們三人中一人為長祭使、另二人祭使。論實力,他們都是玄者,而且一般具有較強的神識力量。
“酒天,酒天!!”遙遠又如在身邊的聲音,清晰入腦,“酒天,快醒醒!!……”赤幽蜈神站在身前,嘶聲厲喊著。
酒天揉揉雙眸,瞧著赤幽蜈神急切的樣子,嘻笑道:“哈!赤幽前輩,你的樣子,好怪啊!”
“臭小子,還有時間開玩笑啊!你中毒了,知道不?知道不,臭小子!”赤幽蜈神氣道。
“中毒?”酒天低吟一聲,立即拍腦叫道,“那,那碗湯,有毒!!但是,為什麽要毒自己呢?這又是什麽地方?”
赤幽蜈神搖頭攤手,道:“別問我!”
酒天緩慢釋放開神識,見室內並無活動跡象,就起身細瞧四周,發現自己身在地下石室之中,身邊躺五名和自己一道來的黑衣人,暈迷著像死了一樣。接著,酒天凝神於右耳傾聽,方圓十丈之內任何細微的聲音,連蜘蛛爬動、飛蟲振翅飛行的聲音,悉數聽得一清二楚,聽到一種沉重又輕浮的腳步聲,沿著石階步行下來,向酒天所在之地過來。
酒天閱歷雖不深,但憑聞這種腳步聲,還能判斷得出,此人並非練武之人,應該是名玄者,“一個人來此,想幹什麽呢?”,想著便躺回原處。
“累死了!還好,忙了大半夜只剩下這最後八個,忙完就可以休息嘍!”來者懶散的走進石室內,瞧著八個黑衣人,一邊咒罵著“一群死豬、死蟲!還勞累老子親自動手,看老子怎麽整你們,哼!”,走到酒天身旁停下,伸手朝酒天太陽穴按去。
“不會這麽巧吧,第一個就找我!”酒天暗暗叫苦,欲動卻無奈強忍著,感到一雙冰冷雙手緊貼自己太陽穴,一股強大神識力量直衝入腦,橫衝直撞卻又嫻熟之極,像是在搜尋什麽的。
“神元素玄者!”酒天想起陸天說過的話“走吧!多瞧上幾眼!這地方,你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再來,也不會記得!”,心道:“莫非,此人是來沒去記憶的,他的腦海中肯定有不少秘密,得好好瞧瞧!”
“蜈老,該乾活了!”酒天興奮道,突然伸手反拍住那人太陽穴,死死按住。
“嘿嘿!看老夫的!”赤幽蜈神奸笑道,雙手一揮,酒天的神識金人金光驟現,一隻寵大蜈蚣飛射出來,赤幽蜈神的原形顯現,輕易就將入侵的神識吸噬乾淨,直衝入對方腦海,攻城掠地,如入無人之境。片刻之後,這名玄者便已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全身癱瘓了一樣,任由酒天隨意擺步。
“萬神山,蒼一教分壇之一,關押擒捉之人的主要據點,卻也是修煉極佳之地,教內眾多頭目老大們經常來此修煉,……,這裡是萬祭塔,……!什麽,夜青青,她在這裡,還有諸葛霸,還有四人,看樣子個個都是強者,……!而這批一同前來的黑衣人,將在天黑後被送出去,之後,,……!,……!”酒天仔細搜索這名玄者腦中所有記憶,但得不到為何將天雲宗等人綁到此地的原因動機,輕喘口氣,低吟道:“看來,還得留在這裡,但要怎麽留下來呢?”
酒天沉思片刻,右掌將眼前這名玄者擊暈,換上他的衣服,並開始易容。酒天已然知曉,眼前這人名叫王興虎,年紀剛過三十,是萬祭塔中的一名玄者,地位又比普通玄者高出二級,位列班長之首,實力在四階大玄師上下,若非自己神識突襲成功,想要戰勝他也非易事。酒天的體型與他相近,只是他稍瘦一點,長臉形更像之前易容的包天九。如此一來,酒天就輕而易舉易容成了另一個王興虎,取下他身上所有東西,再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把他和其他黑衣人擺放在一起。酒天再三瞧了幾眼,憑記憶慢慢模仿王興虎的舉止言行,開始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