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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天傳奇》序篇 第16章 離別
  戰鬥形勢突變,付山輕而易舉把酒天打成重傷,不管他有多卑鄙無恥,但他成功了,酒天敗了。戰鬥本是慘酷,沒有道德倫理可講,不論陰謀陽謀,隻分勝和敗,勝者王,敗者寇,才是恆古至理。

  酒天被付山一腳踢進房內,重重摔在地上,感到胸口氣血翻湧,猛吐了幾口鮮血,而且全身骨骼都松散了一般,還有兩三根肋骨隱隱欲斷,痛,身體和內心的痛,無力掙扎著,恨不得自己暈死過去。“不,絕對不能倒下!葉蘭妹妹,葉大叔!我!!”酒天內心掙扎,單手按地努力撐著,擦去嘴邊血跡,艱難站了起來,雙目如火,注視著外面。

  而此刻,付山已經跨進門來,冷冷瞧了他一眼,右手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把他提到眾人看不見的牆邊,高高舉起靠牆,左手在他衣服裡摸索著,輕聲問:“聽曹英說,你用了邪魔武功吸掉他的蒼氣,讓他四階武師掉到二階。說吧,是什麽武功?交給老夫,老夫保你和那個小姑娘周全。”

  酒天想躲,卻心有余而力不足,憑由付山提在半空,晃悠悠的,淡淡一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個,我還正奇怪,你剛才就可以殺了我,何必多此一舉,把我扔進房內,咳咳!”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還有那小姑娘!”付山陰沉聲道,盯著酒天。

  酒天淡淡一笑,冷道:“信!我當然信!可是,你不會,你不會傻到把到嘴的肉扔了!”

  付山睜大了眼睛,瞪著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奷笑道:“嘿嘿!快說,東西在哪,把秘籍給我,它可以換來你們一條生路!不然的話,我現在就先殺了那小妞,再慢慢折磨你,嘿嘿!”

  “你!你可真卑鄙!要我告訴你,也行,先放我下來,過來點,我怕被別人聽到!”

  付山得意一笑,依言將他放低點,但雙手仍緊緊揪住他的衣裳,讓他能站住,然後頭靠過去,狠狠道:“快說吧!”

  酒天輕蔑一笑,湊到付山耳邊,雙手緊緊抓住付山手臂內關穴處,怒道:“去死吧!”他神識一收,噬脈頓開,丹田猛然吞縮,雙掌掌心的勞宮穴如獅子血盆大口般狂噬起來,磅礴蒼氣頓時湧了進來。

  付山突感手臂酥麻,有力氣卻使不出來,心中大驚,暗叫:“不好,中招了!”他急忙丹田一縮,想將蒼氣收回來,卻發現全身蒼氣已然不受控制,同時不停的從雙手一個勁的往處狂泄,猶如吸髓抽筋一般,身體不由自主的縮卷顫抖起來。

  上次吞噬曹英蒼氣,酒天險些走火入魔,心中仍有余悸。但此刻,他明白已無退路可言了,不禁心結漸去,肆無忌憚的吸噬起來,滾滾蒼氣湧入體內,原本空曠無邊的丹田漸漸飽滿起來,縷縷蒼氣四處飄蕩。

  到了武師這級別,丹田凝聚兩個氣團,吞噬速度比上次快了不下十倍,不用五六個喘息時間,吞噬而來的蒼氣已超越了自身蒼氣,全身筋脈開始膨脹,酒天漸漸感到危險來臨,但他心中非常明白,此刻絕對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付山就有了還手之力,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還有葉重父女。而付山三階大武師的實力,漸漸暴露出來,雄厚蒼氣源源不斷的外流,仍然充足有余,

  片刻之後,付山臉上震怒、恐懼之色漸濃,感到自身蒼氣流出體外,馬上被斷的神識感應,但卻發覺酒天也出現好似走火入魔之態,馬上鎮定下來,低聲道:“嗯,原來是這樣!小子,住手吧!你再吸下去,老夫的一身蒼氣一定會撐暴你的身體,

你會死得很慘的?”  酒天面色堅毅,冷道:“混蛋,去死吧!”他心中非常清楚,付山的實力遠勝於自己,再吸噬下去,必然會出現秘籍所述的危險之境,可現在讓他顧不了這些,狠一個勁的狂噬不停,漸漸地,丹田和全身筋脈開始出現漲痛了。但他對他的身體還是不夠了解,對修神訣不夠了解,因而遠遠低估修神訣修練大成後他身體的強大。

  房外,激烈戰鬥仍在繼續,但房內突然安靜了下來,讓陸天稍感不安,但自己被葉重緾住脫不開身,而陳豹昏迷在地,曹英實力太弱,唯有轉向那名玄者,恭敬道:“殿下,屬下覺得房內有些蹊蹺,不知能否去察看一下?”

  黑袍玄者輕應一聲,纖纖玉手舉起法杖,口中振振有詞的念著拗口的語言,只見其周圍點點紅光浮現,喘息間就凝聚成十顆拳頭般大小的火球,隨她法杖向前一揮,十顆火球向酒天所在的房間急飛過去,直接洞穿牆壁,砸進房內,不少東西差了火,黑夜頓時明亮起來。

  火球照亮黑夜,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包括戰鬥的痕跡和結果,還有每個人的臉,葉蘭驚恐失色的臉,葉重漲紅又泛白無力的臉,陸天陰沉如紙的臉,酒天半臉血跡的臉,付山白無血色的臉,曹英陰陽不定的臉,還有一張隱藏在黑面紗的美麗更確切說是驚豔的臉。這張驚豔的臉和清水般的眼,一直關注酒天的一舉一動,不管是黑夜中,還是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何,總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就像葉蘭被酒天的氣息、酒天的一切所吸引,就像青花谷裡的所有動物們被他的氣息所吸引,因為他會讓他們感到非常的親切、舒服、安心。這不僅僅是一種氣息,到底是什麽酒天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世間有善意的生物都會喜歡他,所以葉重父女一眼就喜歡他,黑袍玄者也莫名的被他吸引,愛上他的氣息,而他的氣息隨鮮血流淌更加強烈,更加誘人,更加不舍,而陸天、付山等在刀尖上過慣殺戮日子的人,善意早已不在,自然體驗不到。

  此時,付山全身蒼氣已被吞噬殆盡,連真元之氣酒天也不放過,縮卷在地,不停抽搐。而酒天因吞噬了太多蒼氣,身體暴漲欲裂,痛苦難當,艱難依靠在牆邊,突見眼前一亮,十枚火球迎面襲來,不加思索的左手一甩,僅存的一枚蒼環刺從筋脈中破口而出,朝火球襲來方向急飛出去,而一兩顆火球重重擊在他胸部,“呲呲”兩聲,胸口肌膚被燒出兩塊黑斑,但這反而使他的痛苦減輕了一分。

  然而,從房內變得通明之時,一切的一切都沒逃過陸天的眼睛,只見空氣中一陣波動,陸天突叫:“不好!”,眼睜睜看著一枚似針似氣的東西疾風過去,悄無聲息的射向那玄者,自己雙手卻已夠不著。陸天急而不亂,眉心一個水珠圖像頓時浮現,大叫“結”,右掌向蒼環刺飛行方向猛推出去,一把蒼氣凝結而成的一把氣刃疾飛出去,速度比蒼環刺快了倍許,“呲”的一聲,就在玄者面前,蒼環刺被氣刃切成了兩截,然後消逝不見。

  那把氣刃切斷蒼環刺後,緊貼著玄者面紗疾飛過去,周圍空氣頓時激蕩起來,氣流掀起黑袍玄者頭上面紗,絕美面容暗中顯現,如黑夜明珠般燦爛耀眼,刹那間面紗徐徐落下,遮蓋了一切。

  陸天長歎一聲,暗自慶幸,心中非常明白,萬一殿下出了事情,自己死一萬次都不夠,不禁心中暴怒,目光掃向酒天。

  酒天靠在牆邊,睜大著雙眼,注視眼前,雖然距離遠了點,但以他修煉過《修神訣》的雙眼,將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只見那玄者年紀與自己大概相仿,閉月羞花般面容,目若秋水,卻參雜著絲絲衷傷。

  酒天一下驚呆了,那玄者的美麗,猶如帶刺孤傲的冰霜玫瑰,獨自綻放而拒人於千裡之感,不禁雙目火辣辣直盯著,不願錯過這美妙瞬間。

  那玄者微微動容,好似從未生剛才驚險一幕,面若冰霜,而發現房內酒天火辣的目光時,雪白的臉頰微微一紅,慶幸落下的面紗遮蓋了。

  這位被陸天稱為殿下的玄者,其實是蒼一教主之女,名叫夜青青,魔法天賦之高無人不羨,如今不到十六歲已是玄導師了,以致教主對她期望很高,就讓她出去歷練,故而才與陸天一起出現在望平鎮。

  陸天戰戰兢兢,見夜青青安然無事,方才恍過神來,勃然大怒,伸手一抓一吸,剛才飛出的氣刃又回到手中,向酒天猛揮過去,所經之處空氣激蕩,卻悄無聲息。

  “啊!”酒天一聲慘叫,那把氣刃直接貫穿他的右肩,穿透他右邊氣戶穴,死死的釘在牆上,鮮血絲絲流下。

  陸天看著酒天,怒道:“小子,這是你自找的,想死可沒這麽容易,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葉重也驚呆了,朝陸天瞟了一眼,心知能如此熟練的運用氣刃,必然不是剛步入武靈之人能做到的,今天是在劫難逃了,轉頭望著酒天,被氣刃釘在牆上,身上已是傷痕累累,而葉蘭驚嚇得逃縮在牆角,不禁老淚橫流,將鐵錘狠狠的往地上一扔,大聲喊道:“罷了!罷了!陸舵主,你不是要請我回去,我現在就跟你們走,不過我有條件。”

  陸天一聽,心中頓喜,喝道:“說!什麽條件?”他很想現在就殺了酒天,但他非常理智,葉重才是他辛苦五年的重點,為了這個,他什麽都可以談,可以接受。

  “放過我女兒和那孩子,並保證他們的安全!”

  陸天搖搖頭,道:“放過你女兒,可以!可那小子,叫酒天,留不得!我的人兩個躺在地上,還有殿下受驚,都是拜他所賜!”

  葉重緊皺眉頭,反問道:“那麽說,一定要殺他了?”

  “對!”

  葉重心中一狠,笑道:“好!好!那就把在下的命也一起帶走,看你怎麽回去交差,哈哈!不要忘了,你們是來請我回去的!”

  陸天一楞,忙笑道:“葉大師說笑了,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說,只要在在下力所能及范圍之內的,定當答應!”

  “既然葉大師這麽爽快,那就直說了,我們本是奉命來請您的,當然是有求於您了,只要大師以後全心為我教做事,我可以不殺酒天,並保證以後沒人敢動你女兒和那小子一根毫毛,你看如何?”

  “好,一言為定!那請你收回氣刃吧!”

  陸天心中大喜,如此完美的完成教主任務,定會有不錯的獎勵,雖然有兩人負傷,但還是非常值得的,笑道:“一言為定!”說著,右手一抓,氣刃收了回來。

  而此時,站在後面的曹英嫉恨交加,正幻想著酒天被殺、葉重被抓,葉蘭被自己所擒,突然間美夢破碎,不禁陰沉著臉,蒼氣聚起,右手用力一甩,一支飛鏢脫手而出,朝酒天疾飛過去。

  飛鏢在眾人面前疾飛過去,葉重怒吼:“不好!”他急揮鐵錘擊向飛鏢,卻已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飛鏢從他眼前掠過。陸天當然可以攔得下,但他不會這麽做,巴不得酒天早點死掉,裝作沒看到,大不了事後懲罰一下,以履承諾。

  失去了氣刃支撐,酒天緊靠牆癱坐著,如同漏氣的氣球,眼看飛鏢將至,卻無力閃避,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身體稍稍左移了一點,“啊!”,飛鏢插在他胸口偏右一點的地方,徹底的暈死過去了。

  “不要!”葉重和葉蘭同時驚叫起來,奔向酒天。

  陸天皺了皺眉,暗暗高興不已,想著這小子不死也廢,轉向曹英,手掌輕輕一揮,就將曹英擊飛出去,見他狂吐鮮血,以責罵的口氣說道:“混帳東西!我說過,沒人動他們一根毫毛,你卻明知故犯,還不快滾!去通知城外之人,說事已成,準備啟程!”

  夜青青望著暈死的酒天,身形微微一顫,心頭如針刺了一下,眉頭緊蹙,一滴眼淚不禁輕輕掉落,而這一切都是黑袍面紗之後,無人能知。這滴淚落下,夜青青自己也非常困惑,心裡卻傻笑自己今晚到底怎麽啦,好似著了魔一樣,而這個魔就是酒天這個小子

  葉蘭跪在酒天身旁,輕輕抱著他,淚流滿面,哭得悲傷欲絕。葉重盯著渾身傷痕累累的酒天,一動不動,已經昏迷過去了,不禁眼淚直流,哭著說:“都怪大叔沒用,不能保護你們,都怪我!”

  “葉大師,我們可以走了!教主已經等了好幾年,遲了萬一生變,我也保不住!”陸天說著,往懷中掏出一瓶子,拋向葉重,道:“這藥冶外傷不錯,拿去敷上,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爹爹,你不要走,不要走!”葉蘭哭喊著,緊緊拉住葉重的手,死死不肯讓他離去。

  葉重眼中淚珠閃落,緊握著葉蘭,低聲道:“傻丫頭!爹爹再不能照顧你們,你也長大了,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爹爹會回來的!”

  “不!”葉蘭哭得如同淚人一般,一個至親的親人就要離去,而且去哪裡也不知道,另一個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如何不悲痛欲絕呢?

  就這樣,葉重隨著陸天一行人離去了,離別前葉重叮囑葉蘭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並說他房內床板下有一物,取下來去如蘭州北江郡找鐵斧門,千萬記住。

  夜青青離開前,悄悄的多看了酒天幾眼,心中默念著:“你千萬別死,你欠我的,還沒還”。

  一夜的激戰結束了,沒有勝利者,也沒有失敗者,唯獨多添了幾個悲傷之人。

  葉蘭眼睜睜看著爹爹和眾人離開,抱著酒天呆坐了很多,時不時的輕扶著他的臉,擦去他嘴邊的血跡,不停的叫著:“酒天哥哥,酒天哥哥,你醒醒,快醒醒來啊!現在就只有你了,千萬不要離開我,答應我!答應我!”摸了摸他的胸口,感覺心臟還跳動著,只是變得低微了,讓她安心了許多。

  葉蘭盯著酒天,腦中一斷浮現葉重離去的畫面,心中念著“一定要堅強的活著!堅強的活著!”,看了眼手中陸天給的藥,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想把於他背到葉重的房間,看了眼酒天胸口的飛鏢,隻好打消此念。

  葉蘭把酒天的左胳膊繞在自己脖子後,使勁的抱了起來,踉踉蹌蹌的抱到了葉重床上,放平之後,端了盆水過來,輕輕擦了擦他身上的血跡,忙著敷藥,包扎傷口,拔出飛鏢,再敷藥包扎……就這樣,一直手忙腳亂的到了天亮,終於忙好了,把酒天包扎得象木乃伊一樣,而自己累得趴在床邊,披著衣服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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