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芒硝、杏仁、桃仁、巴豆……
李瞻將能在鬼門集買到的瀉藥買了個遍。每樣一大堆。
熬成湯藥服用後,南宮寒腹瀉三日,拉到雙腿發軟,排泄物中卻絲毫不見寶玉之影,隻得又把藥停下。
眾人圍在床榻前,一籌莫展。
遭此大罪的南宮寒氣若遊絲,連連求饒:“老李阿策你們莫要再灌這藥了,再這麽拉,我看等不到毒發我就得小命嗚呼。”
其余三人現時還顧不上搭理他。
老吳神色嚴峻,又為南宮寒號了脈象,說道:“今次老夫也看不明白,這小子體內仍存有青鶡之氣,且各條經脈十分順暢,只是為何就排不出這異物呢?”
李瞻提出了一種可能:“這名為寶玉,其實就是青鶡蛋,會不會在體內溶解呢?”
老吳似乎並不認可這種說法:“青鶡蛋構造奇特,形如美玉,但本身並不十分結實,並非沒有溶解的可能。只是一旦溶解那烈陽毒性立刻就會侵遍全身,人死身滅,斷然不會像這小子一樣平安無恙。”
上官策道:“也許那蛋太大,所以排不出來?”
三人齊刷刷地望向南宮寒。
南宮寒帶著些呻吟地道:“就是一顆不大的寶珠,本以為一泄便出,哪能想到會遭這般折磨。”
如今老吳也是沒轍了。
“青鶡寶玉本就是世間罕見的奇物,外人連一睹真容都很困難。這小子雖是南宮子弟,但在族內輩分低、根基淺,隻知皮毛不知就裡。如今這局面,老夫也是無計可施,最好的辦法還是回去南宮山莊,也許南宮暮雲會有辦法。”
南宮寒立刻表示讚同:“沒錯,寶玉為我族至寶,必須盡快送回山莊,免得再生變故。”
老吳道:“為保此物,不惜以身試險,你小子確實膽大,與你父當年十分相似。”
李瞻同樣點頭說道:“這樣甚好,反正鷹巢城的情況我們已摸得八九不離十,十五日之限也已過半,我們便立即返回清泉關複命,再把老南送回南宮山莊。”
南宮寒離開的這幾日,李瞻等人也沒閑著。
利用老吳數十年積攢下的人脈關系,李瞻和上官策多方刺探,已基本掌握了鷹巢城軍力的部署和調動情況,尤其是探明了孟彌麾下精銳騎兵的大營所在。
兵貴神速,這些寶貴的信息,必須盡快呈報上去。
老吳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出發,也好讓南宮小子休息一晚。”
於是眾人各自分頭收拾。
南宮寒身體虛弱,晚上進了些熱粥,感覺好了一些,想起明日便可返程,心情也漸漸平緩輕松起來。
入夜時分,老吳又突然來訪,似是有話交待。
南宮寒起身說道:“這麽晚前輩還不休息,請問有何指教?”
老吳仿佛十分猶豫,欲言欲止,終於還是說道:“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關於你父親的秘密,與你今日處境也密切相關,你且好自為之。”
“你父南宮尋,是南宮家族數百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天才,年方十五便成功馴服百年青鶡,十八歲馴服千年青鶡,二十三歲馴服七千年青鶡,二十八歲馴服六隻青鶡……”
南宮寒無比震驚,這些關於父親的事情他從未曾聽說過。
普通的南宮子弟一生僅能馴服一隻青鶡,能馴服兩隻者就可躋身精英武士之列,即便是當今實力最強的南宮乾,也僅能馴服四隻青鶡。馴服六隻青鶡者,
聞所未聞。 “你父劍法造詣也極高,不到二十歲便輕松達到南宮劍法第七階,進入劍術高手的行列,二十五歲達到第九階。”
馴服六隻青鶡,外加南宮劍法第九階,這樣的水平不僅在南宮家族的歷史上絕無僅有,就是在全天下也是穩進前三。
果然老吳下面的話證明了這個事實。
“待到靈氣之道崛起於東夏,靈山派掌門太叔越二氣同修共存,成為天下公認的第一高手。當年你父年輕氣盛,以增進西雍東夏武學交流的名義向太叔越發起挑戰,雙方在共工山下的洛雲觀進行了一場比試。”
南宮寒心情激動,尚未從震驚中恢復,脫口問道:“前輩如何知道?”
老吳道:“為避免引發乾戈,經過事前一致商定,比試在私下進行,西雍和東夏王室對此均毫不知情。你父與太叔越各帶一名隨從赴會,陪同你父去洛雲觀的正是老夫。”
難怪此事天下幾乎無人知曉。
老吳似乎又見到那驚心動魄的場景, 雙目金芒大作。
“洛雲觀之戰驚天地泣鬼神,足足戰了三個時辰,你父發揮出了驚人的潛能,達到了人鶡一體的境界。太叔越也被迫使出了渾身解數,從他隨從的表情動作可以看出,從未有人能將太叔越逼至那般境地。”
“最後,太叔越還是贏了,不過贏得十分僥幸。”
老吳停頓了一下。
“洛雲觀一戰後,你父迷上了靈氣之道,不惜花費全部精力去研究修習,日趨入魔。後面發生的一切,根源便在當初太叔越的一句話。”
南宮寒驚道:“什麽話?”
老吳略顯悲憤,恨恨地道:“至今老夫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太叔越贏下決鬥後,面無表情,隻說了一句話。”
“這青鳥至陽至烈,實在是輔修靈氣的最佳之物。”
老吳繼續道:“你父聽信太叔越之言,從此苦研靈氣之道,不過始終未能成功,反而搞得身敗名裂。”
南宮寒渾身一激靈,顫聲道:“前輩之意是說太叔越故意欺騙家父,把他引上走火入魔之路?”
老吳堅定的道:“沒錯,你父年紀比太叔越小上一輪,未來發展空間還很大,太叔越為了保持東夏國運,便用此毒計引誘你父,其心可誅!所以我今天將此故事講與你聽,一定要牢記你父的教訓,不可迷戀靈氣之道,更不可將青鶡與靈氣關聯起來。切記切記!”
南宮寒喃喃自語道:“想不到家父身上竟有如此故事。”
自此,南宮寒心中有了第一個仇人的名字。
太叔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