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寒迎頭撞見的是一名黑甲劍士。那人身材與南宮寒相仿,頭戴面罩看不清長相,口中發出一聲怪叫,手持尚在滴血的長劍猛衝過來。
一對一廝殺,南宮寒毫不心虛。他自幼修習祖傳劍法,雖然隻得二重水平,但勝在純熟,加上與陳錄一同消滅潞山派門徒的經歷,使他信心倍增,自忖若是與一般軍士單挑,自保絕無問題。
南宮寒雖然自信,卻也深知毫無驕傲資本。面對來敵,仍全力應對。
電光火石間,兩劍對擊。
南宮寒被震得連退兩步,這才清楚,來襲之敵絕對是巨宛精銳,就眼前這人,至少有與南宮劍法第三重相當的功力。
就這一刹間,危險再生。劍士趁他遲疑乘勝追擊,一劍直刺咽喉要害。
南宮寒不敢大意,催動真氣,使出南宮劍法初階的壓箱底招式——“夢壓星河”。此招專注防禦,由南宮氏先祖翠夫人獨創,其名出自“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南宮寒曾查閱天風閣眾先輩所作自傳,不止一人在遭遇強敵時,都是以“夢壓星河”化解敵人凌厲的殺招。
“夢壓星河”之精髓在於以真氣帶動劍氣,合二為一。雖然真氣在內劍氣在外,二者本源不同,但經過劍法、步法、心法三法的融合,使真氣劍氣在一瞬間合為一體,從而在防守的格擋中迸發出磅礴之力。
“夢壓星河”便是南宮子弟救命的絕技!
南宮寒即刻進入一種澄明的境界。
首先催動體內真氣加速運轉。
再揮動利劍以真氣帶起劍氣。
腳下步法如湖面漣漪。
胸中心法如潺潺溪流。
“夢壓星河”轟然使出,真氣劍氣之力合二為一,威力巨大!
黑甲劍士未曾想有如此程度的抵抗,一時措手不及,被連連刺中胸甲部位,好在力道衰減,未傷及皮肉。
隻怪南宮寒功力不足,若是換作南宮劍法中階以上的高手,這一下已足以致人死地。
南宮寒心中歎息,殺招雖解,但自己也使出了殺手鐧,再想出奇製勝便難了。
這一招使得黑甲劍士也不敢再盲目自大,先前他已擊殺兩名恩族子弟,還尚未遇到這樣凶猛的反擊。
此刻南宮寒體內真氣洶湧,如一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盆。下腹傳來陣陣暖意,使出絕技後的酣暢淋漓感十分強烈。
目前這種感覺南宮寒似曾相似,十七歲從南宮劍法一重突破至二重時似乎便是如此。
難道今日便要突破至第三重?
南宮寒顧不得歡喜,那黑甲劍士又氣勢洶洶地殺將過來,這回的攻擊不再追求一擊致命,反而以穩為主。
南宮寒也進入了上佳狀態,自覺真氣劍氣充盈,就連出招思路也仿佛比平常清晰了許多。
兩人互有攻守,一時難分勝負。
此時,場上形勢對恩族先鋒隊已極為不利。
在一輪箭襲和一輪強攻後,先鋒隊站立之人已不足一半,大多身披戰傷,且被分割為三隊,陷入孤軍奮戰的危險局面。
第一隊以郗子季為首,聚集了十多名隊中好手。這隊實力最強,也被圍得最緊。
第二隊以李瞻為首,共有六七人,實力稍遜一籌。這隊依托李瞻的暗器絕技,勉強頂住了黑甲軍的輪番衝擊,只是一旦李瞻暗器用盡,恐怕立刻便會被衝垮。
第三隊以桐州蒙氏子弟為主,也有六七人,這批子弟布陣嚴密,
善於團隊作戰,同時對面之敵人數不多,倒也無憂。 其余幾個便是像南宮寒這種遠離戰場中心,單打獨鬥的。黑甲軍將重點放在那三隊,暫時還顧不上分兵收拾他們。
郗子季眼見隊伍折損大半,怒火中燒,殺得眼紅,已擊殺擊傷敵人五六名之多。
擒賊先擒王,黑甲軍也將郗子季這隊作為首攻之選。一名胸前鑲著圓形金色徽章的武士顯然是他們的首領,他不斷發號施令,調動人手圍繞郗子季等。
郗子季對局面洞若觀火,舉刀高呼:“向我靠攏!”
要想活命,必須形成抵抗的合力。郗子季這隊壓力最大,無法動彈,只有讓李瞻和蒙氏兩隊靠攏過來。一旦三隊合一,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另外兩隊聽得明白,立刻便開始行動。面對最後的機會,兩隊都傾盡全力。
黑甲軍陣前開始出現壓力。李瞻一隊還是以暗器為攻擊手段,朝著郗子季隊方向步步為營,同時專門安排兩人沿途回收暗器。 蒙氏一隊調轉槍頭,仍以嚴密陣型前出攻擊,殺得當面之敵紛紛潰敗。
黑甲軍首領當然清楚郗子季的意圖,又是一番調遣,從圍攻郗子季隊的人馬中分出一部,攔阻李瞻和蒙氏二隊。
黑甲軍畢竟人多勢眾,很快便穩住陣腳。李瞻和蒙氏二隊壓力大增,不僅無法繼續移動,反而各自亡了一人。
黑甲軍分兵後,郗子季這隊氣勢頓起。
黑甲軍首領見勢不妙,親自加入戰陣,筆直地衝向郗子季。
當下,雙方都已豁出去了,一方要趕盡殺絕,一方要魚死網破。郗子季一咬牙,乾脆使出了靈氣。
靈氣一出,黑甲軍首領立刻便有察覺,當即出招應對。
兩人一時戰得難解難分。
另一邊南宮寒的表現已遠超黑甲劍士的預想,本想盡快解決戰鬥,不想卻變成了膠著戰。
南宮寒此時卻頗有點興奮的感覺,使出“夢壓星河”後,他像是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層次,真氣源源不斷,體內洋洋暖意,應付對手得心應手。
他現在可以肯定,自己剛突破了南宮劍法第二重。
黑甲劍士明顯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就算再走五個回合,恐也難分勝負。
但對於整個先鋒隊來說,目前情勢已危若累卵。即使強如郗子季,如今也多處受創,僅能勉力支撐。
“嗚……”
遠處傳來昂揚的號角聲。
是雍人的號角,援兵近在咫尺!
黑甲軍首領果斷地選擇了撤退,以目前取得的戰果,沒有必要再冒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