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這老頭兒大概率是沒了。”
林皓森看著正在做心肺複蘇的葉小舟,搖了搖頭說:“你再不走,到時候他家裡人找上門來,有你受的。”
“小聲點,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肌梗死,患者已經生命垂危。”葉小舟給林皓森使了個顏色說:“翻下他身上有沒有帶藥,快。”
林皓森隨意地翻了翻老人的夾克,說:“哪有藥啊?沒找到。”
“那就去店裡看看有沒有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也行。”
“好!”
林皓森像接到命令似的,一溜煙兒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不一會兒,只聽見他在店門前吼道:“沒有速效救心丸,用剛剛那個‘進口藥’成嗎?”
“草……”葉小舟感到十分絕望,轉過頭向那位母親問道:“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這裡離醫院很遠……他們說最快也要20分鍾。”
此時,老人的額頭上不停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來不及了……能不能麻煩你,先和我一起把這位老人抬進那個診所裡?”
“好的。”
“注意動作幅度不要太大,一定要平穩。”
葉小舟輕輕地支起老人的上半身,那位母親則抬起了老人的雙腿,兩人一步一步地把老人送進了診所。
“你們……你們幹什麽的!”
老中醫摘下老花鏡,滿臉寫著問號。
“患者需要緊急手術,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們的手術室?”
“晦氣!”老中醫連忙擺手說道:“趕緊把人抬走,我們這是私人門診,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
一股無名之火瞬間竄上葉小舟的心頭:“你們剛剛不就是在做手術嗎?現在怎麽又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了?”
“求求你,救救這個老人家吧。”
那位母親也哀求道。
“小舟,別鬧了。”林皓森上前勸道:“心肌梗死是要做支架介入的,我們現在哪裡有這個設備?”
“做心臟搭橋也可以,有麻醉就行。”
“你是不是瘋啦?兄弟你別坑我了成嗎,趕緊把老頭兒抬出去,到時候人死在店裡,跳進黃河都說不清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我面前,明明還有一線希望。”葉小舟死死壓製住心中的怒火說道:“我們是醫生!”
“行。”林皓森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我們事先說好了,老頭兒出了事全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和我表哥、和這家店沒有一點關系!”
“我答應你!先把人抬進去吧!”
經歷了千難萬苦,老人終於被送上了手術台。
“我讓你們給我拿個箱子過來……”張樂華看著手術台上的老人,叉著腰吼道:“結果你們給我抬進來個什麽玩意兒!”
“是這樣的!這位老人因為見義勇為,突發急性心梗,救護車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麻煩您先幫老人做一台心臟搭橋手術,緩解一下他的病情!”
“行啊……”張樂華笑道:“這老頭兒懷孕幾個月了?”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那位母親已經聽不下去了。
“是你們在拿我開玩笑!”
張樂華摘下血跡斑斑的手套,狠狠甩在地上罵道:“我他媽要是會做心臟搭橋,我還開什麽診所?草!”
半晌的沉默過後,老人最後一點氣息也漸漸沒了。
“我來!”
葉小舟一把推開張樂華,
拿起手術刀開始消起毒來。 “阿姨,請你先幫老人脫下上半身的衣物,清洗一下他的胸口,並用酒精消毒。皓森,你來幫患者進行全身麻醉,標記開刀的位置。”
“我又不是學麻醉的!我他媽哪懂打多打少啊!”
“患者體重大約在60公斤左右,先靜脈注射18毫克依托咪酯,然後每分鍾劑量維持在600微克到700微克之間。”
“媽了個逼的,你還真懂啊……”林皓森罵罵咧咧地抄起了針筒。
手術刀消毒完畢,葉小舟戴上手套和手術帽,來到了手術台前。
“該死……”
緊握手術刀的手突然顫抖不止。
“快點動手啊,葉大聖人!”林皓森這時才想起葉小舟是不會用刀的:“一節解剖實驗課都沒有上過的人,都敢直接上台給人做手術了,你真是牛逼大了!”
“啊?”那位母親的臉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你們不是醫生嗎?”
“什麽狗屁醫生!”張樂華在一邊冷笑道:“連畢業證都沒拿到!”
“不要再吵了!”
葉小舟用左手死死按住瘋狂顫抖的右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葉小舟啊葉小舟,你不能再做廢物了!這個老人已經快不行了,現在只有你能夠救他,明白嗎!如果你再這樣懦弱下去,如果這個老人就這樣死在你面前,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下刀吧!
下刀吧!!
下刀吧!!!
“不行……我做不到……”
葉小舟的嘴唇已經被生生咬出血來, 他淚流滿面,恨不得要一刀殺了自己。
這時,右手突然不抖了。
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先是以庖丁解牛般的刀法切開了老人的胸口,接著極其利落地挑斷了一根動脈。
一股鮮血瞬間從老人的心口噴射出來。
“你他媽在幹嘛!”被嗞了一臉的林皓森人都傻了:“你看都不看直接把人家大動脈挑了?”
“不是的……”
本想取用大隱靜脈作保守搭橋的葉小舟注意到,這不是一條普通的動脈,而是更適合作為“橋”來使用的乳內動脈!
“我明白了!”
葉小舟迅速取下乳內動脈的一段,並通過它將患者狹窄冠狀動脈的遠端和主動脈連接在一起,自己的左手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見習醫師,正在配合著作為外科主任的右手將血管端端吻合在一起,貫穿縫合的手法行雲流水,血管內膜對齊得天衣無縫,隻用了短短兩個小時就將一台心臟搭橋手術近乎完美地實現了。
將老人的胸口縫合完畢後,葉小舟連刀都來不及放下,一下子癱倒在了椅子上。
“我草,你真的做到了……”
看著老人起起伏伏的胸膛,林皓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那一刀……簡直像是……”
葉小舟摘下手套,像著了魔一樣盯著自己的右手,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左手跟著右手做手術是怎樣一種奇妙的感覺。
“神之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