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茶館還開不?”
“開呀,我們幾個老家夥就好這一口。鄰裡街坊也有一個玩的地。怎麽不開?還要開好。”
“啥時開?”
“過天吧,有些東西還得準備一下。”
老爺子邊跟陳春花說著,邊向門外走去。他要去學校找王老師。他跟門房打了聲招呼,徑直上二樓。他扶著扶梯緩緩拾級而上,喘著氣,費勁。
王老師抬眼瞅見老爺子靠在門框上,說:“您老,真是貴客,來我這裡坐坐。”扶著老爺子坐下,又敬了杯茶。
老爺子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求你辦點事。”
“不敢當,您說。”
“我兒媳到外地去了,孫娃沒人照看,想把她擱春花這裡,要轉個學,您看?”
“好說,那就入我們學校,也近。”
老爺子雙手握住,拱手相謝。
王老師說:“您回了,我們就有地玩了。什麽時候擺一桌?”
“行啊。那就今日,擇時不如撞日。我還得先答謝你們去醫院看望,就小酌一杯。煩請您通知一下吳科長。”
“好咧。”
老爺子說:“我還有一事。”
“您說。”
“求您墨寶。”
“不敢當。我的字,能登大雅之堂?”
“當之無愧。”
“寫啥?”
“我都想好啦。開心麻將,拒絕賭博。”
“好,好。”
王老師筆酣墨飽,行雲流水,八個遒勁有力的柳體字寫就。
老爺子嘖嘖稱道:“一字千金啦。”
“千金太重,受不住。不如到時,您多跟我放幾炮,就在裡面了。”
“那好辦。”
兩人嘻嘻大笑,樂不可支。
老爺子帶著墨寶,在街上尋到一個做招牌的門面。老爺子吩咐師傅,先把這八字做兩塊匾,另做一個“春花茶館”,做好後送過去。
晚上,王老師、吳科長、劉師傅如約而至。老爺子樂意和他們一起,他們也樂意和老爺子一起。他們興趣愛好一致,脾氣品性雖有差異,但你尊我敬的修為倒是不相上下,所以,他們總能相敬如賓,和諧相處。
老爺子端著酒杯,說:“這第一杯,感謝你們去醫院探視,正因為你們的祈福,我才得已早早康復出院。我也祝你們珍惜自己的身體,健康長壽。”抿了一小口酒,”這第二杯,先預祝茶館重開業。”還是隻抿一小口,“這第三杯,我單敬王老師。”
吳科長率先站起來,說:“老爺子,我祝您萬壽無疆。”
劉師傅跟著,說:“同祝。”
王老師自己先乾為敬,說:“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家庭,沒有強有力的頂梁柱撐著,就會風雨飄搖,災難疊生。您老不光是陳家的頂梁柱,也是我們的頂梁柱。您在,家就在,我們也在。您說是不是?”
老爺子一飲而盡,說:“您過講啦。”
陳春花趕緊製止,說:“爸,您又忘乎所己。醫生交待了,千萬不要喝酒。”
王老師趕緊賠罪:“姑娘,是我的錯,是我攛掇你爸的。罪過,罪過。”
老爺子說:“沒事。無酒不成宴。少喝,少喝,點到為止。”
王老師說:“您可以少喝,身體第一嘛。我們幾個就不要客氣。您老今天雙喜臨門,我們定當一醉方休。”
吳科長說:“使不得,我們還要陪老爺子玩幾把的。”
老爺子說:“對,對,我差點忘了這一茬。”
他們移步牌桌,又開啟麻將的歡樂之旅。
吳科長說:“你還別說,我現在看到這麻將,就感到特別親切。”
陳春花想開吳科長一把玩笑,說:“像小丁啵。”
老爺子瞪了眼陳春花,說:“亂講,沒大沒小。”
王老師對老爺子狡黠地比了個手槍動作,說:“記得哦。”
老爺子說:“當然。”
老爺子打了三張牌,王老師就吃了三張。王老師聽牌後,一撲,洋洋自得,等著別人放炮。
吳科長說:“老爺子,您是在搞利益輸送。”
老爺子說:“哪裡。我不要的牌,誰知王老師當寶貝似的。”
王老師摸到一張牌,並不急於打開,也撲在桌上,說:“寡婦洗澡,自摸。”他一起翻開牌,胡了,“篏六條。”
老爺子說:“瞧瞧,老不正經。”
眾人呵呵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