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摟著馬麗的肩走出公安局大門。陳軍明顯感覺馬麗身子還在顫抖。對馬麗來說,昨晚發生的一切,令她恐懼、不安,至今驚魂未定。從她戴上手銬,推上警車,到公安局詢問、簽名、照相,然後把她扔進一厚重的鐵柵欄的小屋子,一整夜。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放了出來,她當然不知道陳軍在外面進行了怎樣的運作。
一路上陳軍同徐學成有說有笑,徐學成還提議,找一家館子,痛飲三杯,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經歷風雨哪能見彩虹。
在一簡陋的小酒館,點了幾盤菜、一瓶酒,菜還沒有上桌,徐學成倒滿酒,說敬我兄弟一杯,把他從局子裡撈出來。他們你一杯,我一杯,一飲而盡,英雄豪氣。陳軍借著酒勁,從包裡拿出一包錢,說這次栽了,也不能由你徐學成一人承擔,多的沒,這是我和馬麗的全部家當。徐學成一揮手,兄弟,談錢傷感情。
馬麗冷冷的瞧著這兄弟倆。男人們之間的問題,要麽乾一仗,要麽一杯酒,一切都會劃為烏有。可她的問題呢?平白無故遭遇這一劫,難道不應該有人跟她敬杯酒,說聲對不起嗎?說起來,也是自己死乞百賴要去,那就自認倒霉唄。可不長的時間,公安怎就知道了呢?遊戲廳裡贏了錢的,自然不會去告,他們還把這裡當提款機呢。那斌姐,有錢的主,機上還掛著分,肯定不會。那劉老板更不會,大老板,區區兩千,何至於引火燒身。那老爺子呢,應該也不會,他老人家說一誰還敢說二,他用得著借警察的手來殺她馬麗的威風。只有她,陳春花,不是她告的還能有誰?她瞧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佔了她的地,我又對老爺子說了不敬的話,她肯定記恨我,想踩死我。我死也得死個明白,怎麽也得問清楚。馬麗一陣胡思亂想。
馬麗直奔陳春花家,陳軍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後邊。
陳春花埋著頭,在過道上掃地。
馬麗劈頭蓋臉地責問:“陳春花,你乾嗎跟我過不去,盡在背後使陰招。”
陳春花一臉懵,“你說什麽?”
“不是你告的,還能有誰?”
“告你什麽?”
“看,看,還裝無辜,告警察來抓我唄。”
陳春花才明白啥回事,說:“我告?陳軍是我弟,你是他媳婦,我有病囉。”
馬麗咄咄逼人:“你就是有病,還病得不輕。你六親不認,你想趕我們走,你直說呀。”
陳軍在一旁為陳春花辯解:“我姐不是這樣的人,她怎麽會趕我們走呢。”
馬麗說:“你就一傻X,你知道什麽呀。她早就想把房子佔為己有。”
陳軍說:“你,你,胡說。”
馬麗說:“那你問她。”
陳春花懶得聽馬麗在這裡胡攪蠻纏,說:“就是,怎麽啦。”
馬麗說:“你看,你看,真他媽不要臉。”
“啪”,陳軍一巴掌抽打在馬麗臉上,可能勁使得過大,馬麗下意識的捂住了臉,木瞪口呆。過了一陣子,馬麗“嗚嗚”的哭了,嘴裡喃喃,“你們都欺負我。”然後,轉身離去。
馬麗現在傷心到極點。結婚以來,陳軍對她,可算是疼愛有加,呵護有加,別說是抽她一巴掌,就連動她一手指頭也算稀罕。如今,老爺子不待見她, 陳春花討嫌她,就連陳軍也……她不敢想,
也不願想,她在陳家的日子似乎己走到了盡頭。 我去哪裡?回到老家那偏遠的小鎮,她孤零零一人,定然會招致別人的議論、嘰諷,即使她自己能扛住,但她年邁的父母呢。老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路過一電話亭,她駐足,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從包裡翻出那張名片,她撥打一個呼機號,就靜靜地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劉老板聲音,“你,哪一個?”
“劉哥,我馬麗。”
“馬麗,有什麽事?”
“劉哥,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麽話?”
“劉哥,您說帶我去深圳的。”
“你想清楚了,決定了?”
“是的。”
“那我們見一面吧。”
見面是在劉老板所住的賓館房間裡,這令馬麗多少有些別扭。劉老板立刻就猜到了馬麗一定遇到了什麽難處,不然,她不會隻身同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前往一個陌生的世界。應該說,那天早上,馬麗燦爛的笑臉,嬌羞的話音,確實令他有點心動。現在,馬麗低垂著頭坐在他面前,愁容滿面,眼眶暗沉,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他沒有過多的熱情、撫慰,他擔心那樣,會招致馬麗認為,他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劉老板再三問她,你決定了?馬麗點點頭,很堅定。那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早出發。馬麗有點遲疑,她害怕回去面對陳軍,也不知該跟女兒說些什麽。劉老板走過去,緊緊抱著她,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