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軍叮囑丁丁穿上警服，一同直奔麻杆的住所，豆腐巷一幢職工宿舍三樓的一間出租屋。

　　丁丁敲開門，陳紅軍怔住了。

　　“劉師傅，您怎麽在這?”

　　劉師傅正在釘一把快散架的椅子，他丟下手裡的釘錘，站起來，問:“陳公安，你們找我?”

　　陳紅軍說:“劉偉，就是麻杆，是您的?”

　　劉師傅手足無措，說:“他又犯事了?”

　　陳紅軍搖搖頭。

　　劉師傅歎口氣，怯怯地說:“不成氣的兒子。”

　　他們來到小城的繁華大街，這裡一水的歌舞廳、迪廳，霓虹燈閃閃爍爍，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魅惑。這裡是他們管轄的片區，抑或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沒費啥力就輕松地尋到麻杆。

　　迪廳裡，燈光搖曳，強勁的的士高音樂，喧嚷的人群酣歌妙舞，妖嬈性感的女人們瘋狂晃動白皙軀體、甩動長發，令人迷離、恍惚。

　　包房裡陳紅軍兩腿張開，坐在沙發上。麻杆“卟嗵”一聲跪下，叫道:“哥，哥，我又怎了。”

　　陳紅軍直盯著他，“你說呢。”

　　麻杆把頭搖成拔浪鼓似，“我什麽也沒做。”

　　陳紅軍問:“你前幾天是不是上茶館去釣魚?”

　　“釣魚”是麻杆他們的行話，就是尋找下手的地方和人。

　　“沒有啊。”麻杆想了想，老實交待:“就順了一包煙。”

　　陳紅軍拽著麻杆的衣領，把他拉到跟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狠狠地說:“那是我開的，牌可以打，別有什麽歪心思。”

　　麻杆唯唯連聲:“哥您開的呀，我知道，知道。”

　　陳紅軍走時鄙夷地瞪麻杆一眼，算是警告。

　　陳紅軍太熟悉麻杆他們這號人，無人生目標，好吃懶做，渾渾渾噩噩過一天算兩半天，手裡沒錢了就去偷去扒，但沒膽量去搶，三天兩頭進派出所。陳紅軍惱恨他們，但確實拿他們一籌莫展。他有時甚至故意激怒他們，去玩票大的，索性判他個幾年，這樣至少不在眼皮底下晃去晃來。

　　麻杆記住陳紅軍的話，斷不敢在陳春花茶館裡扒個包、順條把煙，再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但不妨礙他從外邊弄些什麽時令東西來賣。

　　麻杆抱了滿滿一袋走進茶館，往桌上一抖落，是幾件羽絨服。陳春花一瞧衣服上的吊牌，波士登名牌呀，市面上一件要好幾百呢。大夥也圍過來，爭相問道，哪裡來的，多少錢。

　　麻杆撒謊說:“批的，兩百塊。”

　　陳春花還信以為真，忙叫老爺子出來試衣服。老爺子一穿還挺合身。快過年了，方軍也要換身新的。陳春花便要了兩件。其他的人一看陳春花這麽爽快，三兩下就搶光了。沒搶到的怪自己手慢，眼睛齊刷刷盯著麻杆，央求他再搞些來，麻杆一個一個應了。

　　麻杆搓著手中的票子，“有錢了，打牌啦。”又遞給陳春花一百元錢，“姐，拿兩包煙，一個打火機。”

　　陳春花給他拿來煙、打火機，並退給他零錢。麻杆只要了一包煙，“上次拿了一包，沒給錢，這包還給你。”

　　“我怎麽不記得了。”陳春花疑惑地接過煙。

　　麻杆本想在茶館順她幾條煙的。老板忙前忙後，小賣部時常顧不上來。麻杆都摸清了，下手太容易。上次順了包煙，也算是小試了一下身手。但沒有想到老板有陳紅軍這個警察後台。麻杆大清楚了，什麽人都可惹，唯有警察惹不起，弄不好還會惹得一身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