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大雪紛飛。俗話說,大雪瑞豐年。對陳春花來說,這一年真是應景了。
陳春花打電話叫陳紅軍過來一趟,自己走不開。她把陳紅軍放在這裡的煙酒,按零售價算了個帳,把錢清出來,用橡皮筋箍住,夾在記帳本裡。
陳紅軍開著警車過來,停在了門口。往往這時候,總有些人過來圍觀,竊竊私語。
陳紅軍走進小賣部,問:“春花姐,你叫我過來,什麽事?”
陳春花把錢遞給他,“你的煙酒……”
陳紅軍接過錢,既沒問價錢,也沒數錢,似乎對陳春花是絕對信任,隻說了一聲謝了,便從一遝錢裡抽出五張一百,說:“快過年了嘛,這是給嬌嬌的壓歲錢。”陳春花再三推辭,“這又不是給你的。”陳春花被噎著,隻得作罷。
“大伯呢?怎麽沒看見?”陳紅軍又抽出五百塊,說:“你拒絕沒用,我孝敬大伯的。”
陳春花原以為,陳紅軍會問她煙酒什麽價賣的,他還會清一下該是多少錢。然後,陳春花再告訴他是按零售價算的,他是不是該謝謝她,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陳春花說:“你這禮太重了,我們還不起的。“
“還什麽還。”陳紅軍邊說,邊把剩下的一半放入腋下的皮夾裡。
是不是自己小心眼,沒有格局?陳紅軍走了後,陳春花還在責問自己。
老爺子一回家,陳春花就把陳紅軍給的五百塊交到老爺子手上。
老爺子笑盈盈地說:“紅軍這麽大方,發啦。”
快過年了,陳春花想著趁年關這段時間,放松歇息幾日,“爸,過年,茶館就先關幾天吧。”
“那好。大年三十你把陳軍全家叫來團個年。”老爺子也很想看看另一個孫女。“你是不是帶陳嬌回方軍老家一趟,這麽多年了連婆家的門都沒進過,方軍爸媽會怎麽想?”
老爺子說的是實情,以前都是方軍獨自回去,陳春花要上班,她也不讓陳嬌去,怕城裡姑娘去鄉下那髒兮兮地方遭罪。
“我走了,您麽辦?來客了麽辦?哪個來安置,招待?”
老爺子胸有成竹地說:“這你不用操心,陳軍他們回來了,讓他們去搞。”
老爺子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甚至可說是霸道,打陳春花記事起,就一直那樣。但不得不承認,老爺子飽經滄桑的人生歷練鑄就了他的睿智、果敢。陳春花下崗開辦小賣部、茶館,沒有老爺子的首肯哪會有今天。特別是茶館開辦以來,一直相安無事,無不是得力於老爺子像定海神針般的立在那裡,誰不是懾服老爺子,有她陳春花什麽事,充其量她就是個跑腿打雜吆喝之輩。